回到府上蒋文君把霍斐叫来,吩咐他去传一些话。
“把这个教给京城的乞丐传唱。”蒋文君交给他一张纸。
上面写了,‘贵妃亲侄女,不畏皇权惧。新政百姓苦,京城第一人。’
“然后再去听雨阁说一些话,就说,”蒋文君想了想,“就说贵妃侄女当众与丞相千金因为赋税新政大肆争论,卢妍菲为了百姓,不畏强权,反对新政。”
“可是这样一来就把小姐牵扯进去了。”锦书有些担心。
“我本就身在其中。”她眼神无惧,根本不在乎这些名声。
“那这卢妍菲岂不成了京城人人称颂的英雄,白白便宜她。”兰舟见不得她好。
蒋文君笑笑。
“小姐是想利用她,扩大反对新政的声音?”锦书问。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试一试,也顺便也给她个教训。”
几天过去,京城果然开始流传一首童谣,各大酒楼,客栈也都在谈论贵妃侄女和蒋文君吵架的事。本来百姓就对新政怨声载道,如今连贵妃侄女都在说。百姓就更加大胆了,一时之间几乎人人都会唱这首歌。卢妍菲也成为京城第一热门人物,人人称颂她。
卢妍菲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不过是和蒋文君吵了一架,怎么人尽皆知,自己还被传颂为什么不畏强权第一人。刚开始她还沾沾自喜,慢慢觉得不太对劲。回到家碰上刚下朝的父亲,正要上前去问好。父亲一个巴掌就打过来了,她被打傻了,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跟父亲吵了起来,卢夫人也在一旁劝。“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呢。”
卢俊气极,指着卢妍菲,说:“我就是平日里太惯着她了,才让她学的无法无天。仗着有娘娘撑腰,一天到晚在外面胡说八道。你知道现在外面都传什么吗?”
卢夫人也是不明就理,卢俊又说:“人家都说贵妃侄女,不畏皇权,带头反对新赋税政策,都成京城第一人了。”
卢妍菲反驳,“这些话我没说过,我,我只不过是和人吵了几句。”她现在才害怕起来。
“你还敢顶撞,今日下朝,有个同僚来跟我说我才知晓此事。让人一打听才知道,这事已经传遍京城了。”卢俊气的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
卢夫人担心道:“可能,过几日就消停了,兴许没事呢。”
卢俊气的又站了起来,“没事?等着吧,说不定皇上马上就要找我谈话了,或许连贵妃也会受到牵连。”
“这么严重?”卢夫人这才知晓事情严重性。
卢俊苦笑,“呵,新政策刚颁布,正是实行艰难的时候,传出这种话,不是公然和皇上作对吗。”
“那怎么办?”卢夫人问,卢妍菲也看着父亲。
“怎么办?哎,明日我先进宫见贵妃娘娘一面吧。”还能有什么办法。
一边谢凌,裴徐清他们也在谈论这件事情。
裴徐清先提起的,“哎,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谢凌问。
“贵妃侄女和人吵架的事啊。”
“她和人吵架不是常事吗?有什么好惊讶的。”谢凌道。
“这次不一样,吵出事情了。”
谢临十分好奇,让他快讲讲。裴徐清把那首童谣说了一遍,又讲了一下她和蒋文君吵架的经过。
“事情大概这就这样的,现在京城都传遍了。”
“我看她是京城第一蠢人吧。”谢凌本就不待见她那样子。
谢安开口道:“此事恐怕不简单,我怀疑有人故意散播此事。”
裴徐清也这么认为,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传这么快。不过是女孩子家家吵架而已,何至于被放大到政治上。那么会是谁呢?
“是谁呢,谁会跟一个女子过不去?”谢凌想不到是谁。
“知道此事的人,不外乎在场的那几个。”谢安思忖着。
“莫非是丞相女儿?不可能啊,这事好歹牵扯她父亲,蒋毅最近可被骂惨了。仅仅是为了报复卢妍菲,她没道理这么做啊。”
“此女不简单,你们还记得之前赵之远筹款的办法吗?就是她想出来的。”谢安说。
谢凌不可置信,“她?一个闺阁女子?”
“赵之远亲口告诉我的,应该是真的。如今看来,卢妍菲的事多半也和她有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谢凌好奇。
裴徐清戏谑道:“听说她从小长在京外,几个月前才刚回来的,眼下看来并不像京城中传的那样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乡下少女。”
谢安对这个丞相千金倒是有几分好奇。是为了报复人,宁愿自伤?还是有别的用意?
想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说:“不如我们也给此事添把火。”火越大越好,这样才能烧到父皇心里。
“你去查一查这位丞相千金。”又吩咐一旁的霄影道。
到了晚上,霄影回来禀告谢安。
“这位蒋小姐,是在九岁时离京的,八年间一直跟着她师傅在各处游历,直到三个多月前回京。为人低调,在京中除了与魏府小姐和李将军女儿有交集外,甚少与人交往。也不经常出门,对了,她经常去听雨阁。除了这些以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听雨阁?”
“是京城一个消息聚集地,不少文人学子会喜欢去那里。”
谢安暗自思忖,让他先下去。“等等,她具体哪日回京的?”
霄影想了想,“七月初九,那日因为扬州水患,还封城了。”
“扬州,又是扬州。”谢安自言自语。
他开始回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发觉丞相行事和以前不一样了。看这几次的事情,也都跟丞相之女有关。那扬州的事她知不知情?后来的几次事情她有没有参与谋划?
如若她是为了帮她父亲,那又为什么帮赵之远?谢安有点看不透她。
今日破天荒的,蒋毅主动去了女儿院子。蒋文君见他来,也有些吃惊。两人坐在客厅,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蒋毅先出声,“你,最近京城里传的事你知不知道?”
“父亲是说卢妍菲的事?”
“嗯,我知道最近京城人人都在议论我,无非说我是曲意奉承的小人,本朝第一奸臣。这些我都不在乎,但我不想让你和你母亲受到牵连。”
蒋文君神色有些动容,“我没事,只是怕母亲心里不舒服。”
“卢妍菲的事情闹这么大,恐怕和你有关吧。”
蒋文君不语。
“那卢妍菲骄纵跋扈,是该给些教训。我也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不过事关新政,你也别做得太过分。否则皇上查出和你有关,我也保不了你。”
蒋毅交代完便走了,蒋文君此刻更是心情复杂。
卢俊匆匆去了宫里,面见贵妃。蒋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她,卢贵妃知晓也是十分生气。
“贵妃娘娘息怒,我已经狠狠罚了妍菲。此刻最要紧的是,如果皇上知晓了此事,该如何应对?”
卢贵妃也是心烦意乱,这妍菲真是平日里太宠她了,居然惹出这祸事来。
“容我细想。”卢贵妃皱眉。
过了一会儿,说:“此事不过是姑娘家家拌嘴吵架,怎么会传得满京城都是。这之中必定有人推波助澜,当日只有蒋家,陈家小姐在,还有就是店里的客人老板。陈家身在其中,不会闹大牵连自己。蒋家姑娘就算记恨妍菲,也没道理会闹大牵扯她父亲。究竟是谁呢?”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小女儿家吵架,往大了说就是干政,赋税政策势必受到影响,可朝中不想让它通过的人很多。”
卢贵妃想到了什么,冷笑说:“可这事也和本宫有关,贵妃侄女,这朝中针对我的不就是那人吗?”
“娘娘是说”卢俊恍然大悟。
“如今,怕是不能等皇上开口问。我得先一步向他请罪,说不定能饶过妍菲这次。”
“那就有劳贵妃了。”卢俊小心说道。
“哥哥客气,好歹本宫是她亲姑姑。”
勤政殿内,谢承宇正在处理政务,王安德在一旁候着。他一面批阅奏章,一面不经意的问王安德,“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王安德,犹豫再三,说:“回皇上,最近宫里到没什么大事,就是宫外有些传言。”
谢承宇放下笔,“哦?什么事?”
王安德低着头,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说:“是关于卢贵妃侄女的事,她前几日和丞相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点口角。”
“丞相女儿?朕怎么忘了他还有个女儿。”
“是这样的,丞相女儿从小在京外长大,是以大家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小女儿家吵架而已,随她们去吧。”谢承宇并不在意。
王安德思忖着如何措词,“虽说是姑娘家吵架,但是起因却是关于赋税政策的。”
谢承宇听到赋税才认真起来,“赋税?”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又讲了京城传唱的那首童谣。
“总之现如今京城人人都在议论,而且也有不少人跟着反对新政。”
谢承宇听完不语,面色平静,整个勤政殿安静地可怕。王安德立于一旁惴惴不安,过来片刻谢承宇才道:“卢俊真是教出一个好女儿。”
王安德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奴才想,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敢管朝廷的事,不过是姑娘家吵架在气头上胡言乱语罢了。”
“她没有这个心思,难保他父亲也没有。”谢承宇眼睛眯着,目光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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