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到了采买处,把近来府里年节需要的东西告诉他们,让他们务必赶在明早买回来。
“这些是太子妃要的东西,是明天要用的东西很重要,务必明日采买齐全。否则耽误了事情,于太子府也是不利的。”
话该说的兰舟是都说了,对方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拖拖拉拉地,采买处总算在第三日将东西送来了蒋文君这边。她看了看这些东西,又看了看霍斐拿来的信,心下有数。
于是让兰舟拿着这些东西去采买处理论,“你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和太子妃要的一样吗?这么差怎么用?”
那人说:“我们太子府一向节俭,不像你们丞相府那么奢华。就这点银子,只能买到这些,请太子妃凑合用吧。”
兰舟双手抱臂,“这么说,是府里节俭,账房给的银子不够喽?”
那人面无表情,“确实是。”
“好。”兰舟撂下这一个字便走了。采买的人还当她有多大能耐呢,还不是拿他们没办法。
兰舟又拿着东西去了账房,正好账房的管事李绅在,她把东西放下。她拿出一壶酒说,“听说先生喜欢酒,这是从蜀地来的好酒送给先生了。”
那账房不好意思的接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兰舟姑娘了,姑娘来是不是有事?”
兰舟说:“是这样的,昨日太子妃交代采买处买些东西,急需用。不知道账房将银子拨下去了没?”
账房先生闻了闻酒说:“我昨日就给他们了。”
兰舟眼睛转了转,问:“请问先生给了多少银子?怎么采买说钱不够呢?”
他放下酒,拿起账本翻开,看了看说:“拨了三百两。”兰舟心中有数,指着地上的东西问,“那您看这些东西三百两够买吗?”
他看看笑着说:“姑娘开玩笑呢,三百两能买三倍这些东西呢。”
果然,兰舟说知道了,便回去告诉蒋文君。
蒋文君说:“你再去采买处一趟,按我说的做。”
兰舟到了那,和采买的人争论,说他们不把主子的话当回事,还中饱私囊,暗中谋取私利。采买处的人也不客气,和兰舟大声理论说她胡说。双方互不想让,大闹了一场。
兰舟说:“既如此咱们去账房问个清楚。”说着就拽着他往那边去。到了账房,翻看了账簿确实是给了他们采买三百两。
“我问过账房先生了,说这些根本花不了三百两,还说你们没有贪污?”
那人心虚,说:“反正我没贪污,钱根本不够。”
兰舟故意大声的说:“难不成还是账房贪墨了这钱,故意诬陷你的?”
像是找到了借口,他立刻说:“说不定就是账房偷偷拿了,赖到我们头上。”
账房先生本来还想帮着圆场,这下一听火了,反驳,“这上面白纸黑字是你的签名,确实给了你三百两,你还想抵赖不成。”
双方的人吵个不停,谁也不服谁,还打起来了,这下引得府里上下都知道这事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管家吴永修知道后,想了想来请太子妃处理此事。毕竟现在太子不在府里,她就是唯一的主子。
蒋文君听了之后,没有马上接话,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吴管家心里不安,太子把府里上下交给他却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是有责任的。
吴管家低着头,虽说是冬天,可是紧张的头上冒汗。
忽然蒋文君说:“所以吴管家想让本宫出面解决此事?”
“是,此事小人也有责任,还请太子妃责罚。”
“你确实有责任,不过太子临行前把事情交给你,本宫也不好随意插手。”她摸着茶杯,不接茬。
“这,您是太子妃,是府里的女主人,自然有权管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凌厉,说:“既如此,你去把全府的人都叫到前院,本宫稍后就到。”
“是。”
一刻钟不到,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吴管家去请蒋文君,蒋文君到了前院却不着急处置。坐在前厅,边上让人放了炭盆,就那么坐着翻看吴管家拿来的账本。她还好,可是外面的人就受不住了,大冬天的。那几个打架的人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更是等的心焦害怕,一时不知这太子妃打的什么名堂。
忽然蒋文君开口说:“采买管事上前。”那人往前来。
“你叫什么?”
“小人,**”
“你可认罪?”
他梗着脖子,说:“小人不知何罪之有?”蒋文君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他心虚的低下头。
锦书上前说道:“太子妃已命人查过京城物价,你们报上来的价格比京城的物价足足高了三分。还敢说自己不知道何罪?”
他嘴硬道:“你不知道,那物价浮动是常事,而且太子府用的东西自然比寻常百姓的要贵些。
蒋文君盯着他说:“是吗?”他吓得不敢直视她。
锦书又拿出让霍斐查的物价表,“这份是详细的物价,和你之前买的东西,我已让人查过,你这些东西根本和报给账房的不一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见自己无从抵赖,趴在地上求饶,说自己是一时财迷,求太子妃绕了他这一次。
蒋文君说:“恐怕不止一次吧?本宫大概看了下账本,发现不止最近,从两年前你任采买管事后开销就比以前多了。虽说物价会浮动,可也会下跌吧。今年受灾粮食物价上涨情有可原,去年可是丰收年,物价比今年少了三成,这些年你贪了不少银子吧。”
这下**再无从抵赖,不敢求饶。
蒋文君又说:“本宫初来太子府,本不愿多生事端。奈何有人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生出这许多事来。”她说着看向众人,下人们心下害怕。
“账房管事,未能约束自己,管教好下人,与人争吵打闹,罚你半年月银,你可有异议?”
李绅说:“小人领罚。”
“采买**查清其贪污数额,送交官府,依律查办。”送交官府哪还有活路,张琳反抗道:“我可是太子的人,你怎能随意处置我。”
蒋文君转过头盯着他,目光如炬,看的他心里发麻。
“太子向来秉公执法,若是知道你欺上瞒下,贪墨公款,只会罚的更狠。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太子妃,如何不能处置,带他下去。”
“凡参与此事的人,皆罚一个月月银以示惩戒。”众人领罚,再不敢有怨言。
事毕,蒋文君让他们散了。知道了她的厉害,从此以后府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看这位太子妃,皆恭恭敬敬地做事,蒋文君这边的事也不敢怠慢。
吴管家观太子妃行事有章法,对内宅琐事颇有了解,账本也是一看便知有问题。心知这位太子妃不是个不通俗务的千金小姐,对她更加敬重。
兰舟可是过了一把瘾,憋了那么久的怨气终于撒出去了。
她哈哈大笑,“小姐,你不知道,当时他们打得有多厉害,可把我这口气出了。那**真是活该,让他平日嚣张。”
蒋文君看她高兴那样儿,不由摇头。锦书笑了会儿问:“小姐,您是怎么知道这采买有问题的?”
蒋文君说:“像这种高门大户,平时花销大,主家一般也不会过问这些小事。这就给了下面人贪墨钱财的机会,只要查一查多少会有问题。我只试探了一下,他便露了马脚,谁知他胆子这么大敢贪这么多。”
兰舟接着说:“他不过仗着自己是太子的人,在这府里嚣张跋扈的。小姐您这招叫什么?”
蒋文君坐下说:“三十六计有云:‘阳乖序乱,阴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势自毙。’是为隔岸观火。”
意思就是当敌人内部出现分歧,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当其发生暴乱的时候便可以反客为主。
“所以小姐故意让我去挑起他们矛盾,等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再出面解决,这样他们就不敢说什么了。”
蒋文君点头,兰舟又说:“对付他们用兵法,也算大材小用了。”
“管用就行。”蒋文君喝了口茶。
锦书说:“经过此事想必他们也不敢怠慢小姐了,总算能安心过日子了。”
果然,从那天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耽误事情,蒋文君吩咐下去的事情也都是尽快完成,不敢有怨言。连带着对锦书兰舟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账房也恭恭敬敬地把之前蒋文君要的礼单主动送来了。
蒋文君看过后,又查了查库房的东西,挑了一些出来送年节礼。忙活了几日,府里上下也都装点的差不多了。到了除夕那日,蒋文君自掏腰包每人多发了两个月月银。说是慰劳这些天大家的辛苦,又到年底了,大家也能过得好些,给家人添些东西。
大家都高兴的拿着银子,纷纷感谢太子妃赏赐,说她体恤下人。之前那些被罚的人,相当于没罚还多了一个月银子拿,心里非但不怨太子妃反而更加感激。府里上下一片和气,加上要过年了,府里今年又这么热闹,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姜嬷嬷知道后觉得她处理事情机敏果断,又赏罚分明,严惩之下又施以人情,很是满意。看来是自己小看她了,她不是不懂这些事,只是之前不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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