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气笑了,“这里离烟绿斋挺远,你确定不用孤管?”
蒋文君不理他,仍旧趴着。谢安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他这才看见她满脸泪水,已经哭成了泪人。蒋文君挣扎着让他放下,谢安喝声:“别动,再摔下去,你就成瘸子了。”蒋文君不再挣扎。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下人看见,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谢安怀里,好像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她一样。明明是他先那样对自己的,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枣吗?
锦书和兰舟还在屋里说话,兰舟说:“本以为那太子对咱们小姐有所改变,没成想居然是利用,我们小姐一心一意对他,却被他当贼防着。我真是替小姐不值,什么臭太子。”
“嘘,小声点。这些话你跟我说说罢了,千万别挡着小姐面再说了,她心里已经够难受了。”
“这会儿小姐指不定多难受呢。”正说着,外面丫鬟喊她们出去。
然后便看见太子抱着蒋文君进来了,还不知发生的何事。谢安把蒋文君放在软榻上,让锦书去拿盆干净的水和药来。兰舟看到小姐腿上的伤,心下来气了,一把将谢安推开,挡在蒋文君身前说:“太子殿下这是又对我们小姐做什么了,那些事情和我们小姐无关,你为什么伤她。”
谢安何时这么被人推过,当下脸便黑了。蒋文君将兰舟拉过来,说:“太子莫和兰舟计较,她是关心则乱并非有意,请您回去吧。”
谢安看了眼她的腿伤,见她态度坚决,便走了。
他一走,锦书赶忙上前看她的伤,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弄的?”
“天黑没看清路,绊了一跤,并非他有意伤我的。”她还想叮嘱兰舟遇事不要冲动,怎能和太子动手,还好他没计较,否则。算了,兰舟也是担心她,想了想她将话咽了回去。
锦书先拿布擦洗她的伤口,又涂上了药包好。过了一会儿霄影拿着一瓶药过来了,说是给太子妃的。兰舟气的将药打在地上,说:“谁稀罕,这里不欢迎你,你走。”说着往外撵他,转身进屋了。
回去,谢安问他:“把药送过去了?”
“没有,她们不肯收。”他把药瓶放在谢安桌上说。谢安看着药,说:“你先出去吧。”
与此同时,谢安派去扬州的人跟着已经有了线索。他们一块跟着蒋毅的人,发现了一处山洞,而山洞外有人把守着,他们无法靠近。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人留下继续监视,剩下的人先隐藏等待时机。并且顺着线索摸到了扬州县丞朱高鸣处,他是蒋毅的人,当初蒋毅还曾推举他为扬州太守,看来扬州的事他也有参与。
蒋毅这边还是没有等来扬州的消息,同时也联系不上了太子府安插的内应许铭,他心中隐隐不安。许铭突然失踪,会不会是…他觉得事情不对劲,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赶紧往扬州飞鸽传书。
而这边谢安的人已经悄悄联手新任扬州太守傅自清,准备等抓到蒋毅把柄再动手。可是等了两天那个朱高鸣也没动静,再等下去恐怕会有变。于是傅自清和太子的人不等了今晚就准备动手,他们分别派了两拨人,一波前往山洞,一波直接去了朱高鸣府上。
这边蒋毅发现不对劲,才明白自己中了太子的圈套,彼时已经晚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也没有扬州来的任何消息,只能这么焦急地等着。
而谢安这边也收到了扬州传来的消息,看过后他将信烧掉。第二天上朝,他上奏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讲。”蒋毅听到谢安的话,便心中隐隐不安,是和扬州有关,果然下一秒他说道。
“近日儿臣在忙出海远航的事宜,派人在江苏一带提前勘探。无意中打探到一件事情,和当初扬州河堤贪污款一事有关。”
蒋毅眼眸下垂,一动不动。
谢安接着说:“儿臣的人在一山洞里发现了堆成山一样高的银子,数了数总有三十万两之多。当初抓捕刘元时并未查获他所贪污的款项,而比对后发现这批银子和刘元贪污的那批银子批号恰能对上,所以儿臣断定这批银子就是丢失的河堤款。”
“三十万两?他居然贪墨了这么多。”谢承宇震惊。
“看守的人是死士,一见抵抗不过便服毒自尽了。有一个人逃走妄图通风报信,于是儿臣一路跟着,最终跟到了扬州县丞府。”
听到这儿,蒋毅的心紧紧提着,手握着拳头。
“本以为只是巧合,当我们的人进去的时候,扬州县丞朱高鸣当场便慌了,还未辩解一番,便服毒自尽了。”
蒋毅的手慢慢松开,“经过查验,发现朱高鸣服的毒和看守山洞银子的死士服的毒一样,可见两者是有关系的。父皇刘元已死,却还有人看守银子,朱高鸣看见官府的人便服毒自尽,他这是怕步了刘元后尘。这说明他们和刘元一样都并非扬州贪污案的主谋,他们背后还有人,请父皇准许儿臣继续查下去。”他说到主谋时余光扫了眼蒋毅,他却归然不动,仿佛跟他无关。
良久,谢承宇说:“那就交给太子去调查此事吧。”
谢倨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谢安领旨,下了朝便回府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前往扬州。临走前吴管家问他:“殿下,太子妃那边的人?”
谢安已经换好了一身玄色行装,他想想说:“撤掉吧。”
走至大门前他往蒋文君住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带着霄影一行人骑马出发了。
蒋毅这边,二皇子正慌乱的和他商量对策。
“还以为太子安分了,却暗中留了这么一手。”陆从文说。
“不行,不能让他去扬州,我这就派人去将他拦住。”谢倨起身。蒋毅说他:“齐王稍安勿躁,不可轻举妄动。”
“本王如何不慌,扬州的事一旦败露”他没说完,但是眼中透着杀气。
“如今朱高鸣已死,我料太子应该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否则他这么急去扬州做什么。放心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现今应该处理干净了,只是可惜扬州再不能用了。”蒋毅惋惜的说,他苦心经营扬州多年,就这么一朝被谢安毁了,真是让人气愤。但是现在还不能动太子,也只能忍痛放弃扬州了。
“太子去了查不到我们头上,相反贸然动他,反而引来皇上猜疑,所以不能动他。”
“那就这样放弃扬州?”谢倨不甘心,蒋毅一言不发。
休养了几天,蒋文君腿上的伤结疤了,只是当时还扭到了,现今走路还不太方便。眼下太子也去了扬州那边,和她父亲正斗得厉害,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次明显是太子拿到的扬州的关键把柄,若是将父亲逼至绝处说不定会铤而走险,这样一来太子就危险了。只希望父亲千万不要冲动,也不知道这次会是太子赢还是父亲?
她等的实在心焦,又无事可做,于是把霍斐叫来了,吩咐他去办一件事情。
“你可认识会武功的人?”
霍斐点头,“太子妃有事只管吩咐属下。”
“我想你去训练一队人马,要身手好的,银子我这边有的是。此事不必着急,慢慢做就是。”
“是不是有事?”霍斐问。
蒋文君摇头,“没有,我只是以防万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你去把,此事一定要小心别被人知晓了,太子府你进出当心些。”
霍斐下去,锦书问:“小姐眼下做这些事,您不怕太子那边发现?”
“前些天他刚查了一次,我又态度强硬的表态了,他应该也相信了。现在是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正好方便我们行事。况且这事与他何干?”蒋文君说。
扬州那边,谢安和傅自清一起查案,查了几天发现了几条线索,但都是查到朱高鸣线索便断了。可是如今朱高鸣又死了,死无对证,这事便陷入死循环。蒋毅真是狡猾,这次又被他逃了。不过他在扬州的根基也就此断了,他安插的人也清除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抓住他的把柄,但是毁了他的老巢,也不算一无所获。恐怕此刻,蒋毅正气的心口疼呢。
几天后,谢安便回京了。他这次算是速战速决,没有拖延一天时间,白昼奔袭,好似着急赶着回京一样。一入京便直奔皇城,把情况跟谢承宇汇报了一下。此次扬州调查,抓到了不少与案件有关的官员,也算是彻底清除了蒋毅在扬州多年经营的关系网。
蒋毅根基被毁,对他的打击可不小,好多事情都被终断,需要重头来过。扬州富庶,想必这么多年他也捞了不少银子。老巢一朝被毁,他也该消停些日子了。
丞相府,蒋毅收到消息,气的将桌上的东西全摔了出去。
“谢安,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气愤地喊道。
扬州算是没了,这笔账他会和太子算清的。他眼神变得狠戾,说:“不急,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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