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斐跟在他身后,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院子里的情况。院中空无一人,但他能察觉到隐藏在黑暗中人正盯着他。只要他敢有异动,便会像狼一样向他扑来。进了屋里,霍斐看见有一人正背对着门口站着。霍斐想,他应该就是鲜卑大王子了。
丘穆陵贺慢慢转过身,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审视着霍斐。他开口问:“丞相派你来的?”
“是。”
“本王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霍斐面色如常答道:“丞相近日不方便现身,所以派我前来。这是相府令牌,请大王子查看。”
丘穆陵贺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相府令牌,目光如炬的看着他问:“丞相让你来可是有要事?”
“是,按计划曹家已被关入大牢三天后问斩,我来正是要送大王子离开禹国。”
丘穆陵贺皱眉:“不是说等风声过去再走吗?怎么提前了?”
“是这样的眼下曹家被关,注意力都在那上面。皇上又将案子交由丞相处理,正是离开京城的好时机。”他不慌不乱,按照蒋文君教他的回答。
丘穆陵贺还在犹豫,霍斐又说:“大王子还在等什么,在京城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眼下丞相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快随我走吧。”
最终他被说动,一行人出了往外走去。丘穆陵贺的人也都现身,果然那院里子藏了人,像他这样的人怎会不留后手。而霍斐的人看见他们出来,其中一个人出发往裴府去。
出了大门,丘穆陵贺看见外面的人警惕地看着他们,霍斐解释:“大王子别担心,这是丞相派来保护您的人,是自己人。”
另一边霍斐派去裴府的人先一步到了,他悄悄潜入府内屋顶上,将手中的纸条用飞刀钉在门上。裴徐清听见声响,慢慢靠近门口。打开门,什么人都没有,扭头发现门上有一张纸条。他拿下来,重新将门关上。
纸条上写着,‘丘穆陵贺,东街小巷,带人速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写,连落款都没有。也不知是谁送的消息,可不可靠。裴徐清来不及通知谢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带了人赶往东街小巷,而送信的人见他相信了,才离开了裴府赶回去和霍斐汇合。
霍斐这边,他带着丘穆陵贺正往东街小巷赶去。深夜无人,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以外安静的很。当快走到东街小巷时,丘穆陵贺忽然停下了。
他看着四周,霍斐见他停下,开口:“大王子怎么停下了?再不走城门关了,就来不及了。”
丘穆陵贺恍若未闻,直勾勾的盯着他问:“出城为何走这条路?据我所知这不是离城门口最近的路。”
没想到他居然对京城的街道这么熟悉,霍斐镇定回答:“这里偏僻人少,咱们不易被发现。丞相都已经计划了,大王子安心就是。”
丘穆陵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说:“原来如此啊,我们走吧。”他收起脸上怀疑的表情,重新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他不经意间问霍斐:“这个时间城门不是关了吗?到了城门那边,能顺利出城吗?”
“放心,丞相早已将城门看守的人换成了我们自己的。等到了,会有人直接给我们开门的。”
“丞相安排果然细致,那本王便安心了。”他点了点头又问:“对了,本王让丞相帮忙办的事情可成了?”
霍斐稍停顿了片刻回答:“办成了。”
“哦?是吗。”丘穆陵贺眼神犀利,“那丞相何时安排本王的妹妹离开京城?”
霍斐眼神闪躲,思忖如何回答。“大王子放心,我们先送您离京,等之后在安排公主离开。”
丘穆陵贺突然停下脚步,给自己的人使眼色。他们的人将霍斐等人围住,丘穆陵贺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霍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围住了。他警戒的看着丘穆陵贺,说:“大王子这是要做什么?”
丘穆陵贺闭口不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说,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人?”
霍斐强装镇定,“当然是丞相派来的。”
“胡说,本王从未让丞相帮忙送二公主离京,你是谁的人?”
霍斐握紧手里的剑,心砰砰跳,没想到这个鲜卑大王子居然这么敏锐。戳穿了他们,丘穆陵贺不再和他们多说废话,让手下拦住他们,自己则要逃走。霍斐被们拦住,正厮打着,看见丘穆陵贺要逃,拼命挣开眼前的人。突出重围,去拦住他。
这里距离约定的东街小巷还有一条街,眼下裴徐清的人还未赶到。双方人数不相上下,若裴徐清赶不过来,他们未必打不过丘穆陵贺。看来只能靠自己了,霍斐几次要抓住丘穆陵贺,都被躲开。正在这时期裴府送信的人回来了,他擅长暗器,从屋顶上下来。掏出几枚暗器,对方没有防备被击中倒下。霍斐他们趁机上去将他们制服,眼见就要抓住丘穆陵贺。
忽然从天而降不少黑衣人,他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霍斐他们团团围住。看样子也是冲着丘穆陵贺来的,不过是来救他的。也不知是什么人,为何知道他们在此。霍斐他们人数根本不敌对方,只能尽力拖延时间,等裴徐清来。
而裴徐清带着人也正往这边赶来,可是到了东街小巷,并未见有什么人影。正思考着这消息会不会是假的,忽然听到不远处好似有打斗声,他带人过去。而霍斐与他们打斗的正筋疲力尽,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裴徐清带着人赶过来了,霍斐看见了希望。而救丘穆陵贺的人根本无心恋战,他们的目的是丘穆陵贺。当看见对方人数变多时,迅速转换队形,一部分人在前面将他们拦住,一部分人护送丘穆陵贺先离开。
双方互相纠缠着,实力不相上下,眼见丘穆陵贺越来越远。而霍斐则和裴徐清继续和剩下的人打斗,终于冲出包围。他和裴徐清来不及说什么,一起往丘穆陵贺逃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路,到了岔路口时,对方忽然分了几波散开逃跑。而丘穆陵贺和他们隐在一起难以辨别往哪个方向去了。于是裴徐清和霍斐他们分开去搜,天也渐渐亮了,仍是不见丘穆陵贺身影。众人又在附近搜查了一番无果,追了一晚上筋疲力尽,还是让他逃了。
停下来,裴徐清才有机会和霍斐交谈。刚才看见他时,裴徐清就已经认出他了。而蒋文君也交待他了,情况紧急不用遮掩什么。若是裴徐清问什么,让他实话实说便是。
“你怎会在此?刚才给我送信的是你?”裴徐清问他。
霍斐点头,他又问:“你怎么会和丘穆陵贺在一起?”
“实不相瞒,我是太子妃的人。”
听到这个话,裴徐清不敢相信。那这么说之前给他送信,帮他们的人也是她了。可是他还是难以置信,他又好多话要问他。
太子府,烟绿斋内。蒋文君等了一夜,天都快亮了,还是不见霍斐回来报信。难不成有什么变故?可是按自己计划,没有意外此刻应该已经抓住丘穆陵贺,太子那边也该有动静才是。按理,裴徐清加上霍斐应该能拿住他,除非情况有变。
不行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晚了恐怕不但丘穆陵贺抓不住,连霍斐他们也会有危险。她起身推开门,锦书问:“小姐,去哪?”
“见太子。”
眼下烟绿斋被看守起来,她们根本出不去。兰舟着急说:“可是外面的人是不会让咱们出去的。”
蒋文举却置若罔闻,直接向院口走去,锦书兰舟也忙跟上去。到了门口,她们果然被拦住了。
“本宫有要事要见太子。”蒋文君跟门口的侍卫说。
“这太子说了您不能出去,太子是不会见您的,您还是回去吧。”那护卫坚持道。
蒋文君也不想再和他废话,直直往前走。那侍卫见状要伸手拦她,锦书喝道:“大胆,太子妃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那侍卫立刻双手抱拳,弯腰向她请罪。“还请太子妃不要为难属下,属下也是奉命办事。”
“这样你去跟太子通传一声,说本宫有事求见。”蒋文君也不愿为难他。
那侍卫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霄影听到这话,去跟谢安通报。
“殿下,烟绿斋那边来传话,说太子妃有要事求见殿下。”
谢安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他实在不想看见她,跟霄影说:“不见。”便让他出去了。
霄影不放心,也去了烟绿斋。蒋文君只看见霄影,却未见谢安身影,便知他不会来见她了。
等不及了,她推开面前的护卫,锦书和兰舟也帮着一起。霄影见状将她拦住:“太子妃还是不要硬闯,您出不去的。”
蒋文君说:“是吗?那就试试,看本宫能不能出去。”她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霄影看她坚持,拔出剑来。锦书兰舟大惊,上去拦他,兰舟急道:“大胆,你胆敢拿剑指着太子妃!”
他让人将她们二人拦住。
蒋文君出声:“不要伤害她们,本宫真的是有要紧事要见太子。”
“太子是不会见您的,还请您回去。”
蒋文君根本不顾他的剑,霄影手里剑和她离得很近,再往前就要碰上了。他对着蒋文君说:“您别逼我。”
蒋文君又上前一步,那剑就在她脖子前。她说:“你拦不住我的。”霄影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不敢。”她说着伸手把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盯着霄影,早已看穿他。霄影没料到她会如此,手里的剑被她按住此刻也不敢乱动,怕伤害到她。
“既不敢,又何必拦我,让开。”蒋文君没有丝毫慌乱和害怕,她直直的看着他。被她言中,霄影也不敢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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