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大哥哥,大哥哥。”

随着少女明媚的声音传来,一道娇俏的身影从不远处奔跑而来,蹦蹦跳跳,活脱脱一只小兔子。

“哟,今儿起这么早吗?”朱兆和揉了揉来人的脑袋,面上带着宠溺。

“梅儿说,今早可以见到漂亮嫂嫂。”

少女歪歪头,看着没有表情的沈京墨,面上没有害怕,“漂亮嫂嫂?”

沈京墨上前来,特意弯了弯唇角,做出了微笑的表情,她怕自己的凶相吓到这位乖巧的妹妹。

“你是若锦吗?”

“是呀,是呀,我就是若锦,锦绣的锦,娘亲说,我是她的大宝贝,就像锦绣一样讨人喜欢。漂亮嫂嫂喜欢若锦吗?”

“嗯,喜欢。”

朱兆和一脸诧异之色,沈京墨看着凶巴巴,他都害怕,怎么若锦一点也不害怕。

一直待她温柔宠溺的许姨娘,反而不受她待见。

小姑娘性子还真是难琢磨。

还敢亲昵地去牵她的手?

他都不敢牵的好吧。

“漂亮嫂嫂,我今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可以。”

“快走快走,我们去见爹爹母亲。”

朱若锦拉着人快速往前跑去,沈京墨回头示意朱兆和赶紧跟上。

“我妹妹怎么这么快就变你妹妹了?”朱兆和嘀嘀咕咕,加快了脚步。

“爹爹,母亲,漂亮嫂嫂来了。”

沈京墨环视了一圈,人都到齐了。

待朱兆和上得前来,她俯身行礼。

“京墨见过爹,娘。”

“好孩子,快起来。”朱正昀见妻子不说话,清了清嗓子,做主叫人起身。

“嗯哼。”叶昕然闻言,咳嗽一声表示不满。

既然公公说了起来,沈京墨瞬间站直了身体,自动忽视了叶昕然眼底的不悦。

许姨娘带着柔和浅笑,“新媳妇进门,快给公婆敬茶。”

有下人端来茶水,沈京墨回想着出嫁前喜娘叮嘱的礼仪,开始敬茶。

“爹,请喝茶。”

“嗯。”朱正昀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但一个大男人也不能与妇人计较,做不出欺负人家孩子的事情。

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封,“今后,你二人好生过日子。夫妻相处,难免有磕绊,相互之间需体贴理解,有何口角,说开便是,不可心怀怨怼,扰了家宅安宁。”

“谢爹教诲,京墨谨记。”

随后,端起另一杯茶,“娘,请喝茶。”

叶昕然看着眼前的儿媳,并未伸手接茶盏,朱兆和提醒道:“娘,喝茶,快喝茶,喝完茶,咱该去用早膳了。”

“娘,请喝茶。”沈京墨想着自己面冷,特意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门亲事,伯府是不乐意结的。”

叶昕然越想越生气,恩荣伯府只有朱兆和一个男嗣,本想着为儿子讨个知冷知热、温柔贤淑的媳妇,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

如今呢?招来一个凶妇,说话冷冰冰,样子凶巴巴,看着就让人心底不由得发颤。

这么一个不知冷不知热的面冷心冷的女子,还怎么照顾好她儿?

面带怨怼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爷,娶一个一般门第的女子也就是了,去求什么圣旨,求什么圣旨!

如今招来这么一座煞神。

有心拿捏拿捏,心里实在是瘆得慌。

人不接,沈京墨站直身体,双手捧着茶,一脸严肃站定听训。

“你竟敢起身?你还有没有规矩?将军府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是了,你从小没娘,缺了教养,今后,要做朱家妇,便不能如此没有规矩。”叶昕然将抖动的双手藏于衣袖中,厉声道。

婆婆怕儿媳?传出去多丢人。

死手,别抖了。

“娘教训的是。是京墨无礼,今后一定多加聆听娘的教诲。”

沈京墨面上没有表情,这话却又说的谦卑,朱兆和摸了摸因身旁人降温,双臂上起的鸡皮疹子,他的命是真苦啊。

叶昕然听着那阴恻恻的话,手一哆嗦,茶盏差点落了地,沈京墨下意识搭了把手方没有洒在地上。

“娘小心。”

“你,你,哎,罢了罢了,今后,规矩我慢慢教你。”

不情不愿从袖袋中掏出两个红封,“以后,只求你二人相互扶持,相安无事最好。”

朱兆和拿着两个红封,在手里捏了捏,对于厚度很是满意。

成亲也不是没有好处么。

沈京墨往旁一睨,朱兆和瞬间收起了猥琐的笑。

她的夫君,如此看来,倒是个好财的,将手中的两个红封递过去。

“给我?”朱兆和瞪着眼睛,这么好心?有银子不要王八蛋,他不够花呢。

这人自进门后,除了早上无意间将自己扔下床,清醒的时候,还是很讲理的。

沈京墨微微点点头,“喜欢什么,便买什么。”

“多谢娘子。”

叶昕然见沈京墨这么给自家儿子面儿,这冷脸也好看了些许。

给长辈敬完茶,还有两个小辈给二人敬茶。

沈京墨将一早准备好的礼物分发。

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便是过日子么,高门贵妇,原来这般辛苦。

请安结束,用完早膳,二人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泠鸢正指挥着人,将沈京墨常用的东西搬进新房。

“小姐,哦,不对,少夫人,你常用的东西都搬了进来,快瞧瞧,还有什么需要的,我着人一块儿收拾。”

“这两日因着婚礼之事,你也累着了,去多休息几日吧。”

“那我就走咯。不打扰少夫人和少爷的好事儿~”泠鸢眉眼促狭,这几日,沈京墨累,她也累,她想着,成亲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以后还是不要成亲的好。

沈京墨神色温和地看着远去的人,四处打量,看着摆放好的物件,常看的兵书,都拿了过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平日里都做什么?”

“出府跟朋友们一起吃喝、谈天,逗趣,还能做什么。”

朱兆和百无聊奈瘫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串翠绿的果子,想开溜,又不敢。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沈京墨不同意,休想出门。

不是碍着她,他早遛出府潇洒去了。

“在府中呢?都做什么?”

“找人玩叶子牌,斗蛐蛐,斗鸡,打马吊,玩小玩意儿,自己找乐子呗。”

“就这样吗?”

沈京墨眉头一皱,如此这般过一生,不觉无聊吗?那些小游戏,她不是不知晓,有些也玩过,总觉着没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们为何总是如此津津有味。

想不通想不透,只能归结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朱兆和见人不说话,偷偷斜眼窥视,当即就是一哆嗦,立即坐正了些。

怎么又挂脸了??他说什么了他。

能不能不要总是吓他,他心脏不好,不经吓。

“曾听爹教诲门下弟子,人一生很苦,多些玩乐是好的。”沈京墨见他一副老鼠见了猫的神情,还是有些挫败,她习以为常的状态,总是吓着旁人。

她降低音调,想着尽量柔和一些,抿了抿唇角,做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柔和的微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养成了这闷葫芦的性子。

父亲总说她。

或许,娘亲便是这般吧。

“你平日里都做什么?”朱兆和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还是很友好的,一直在留意收自己的冷气。

他胆子稍微大了些。

“我经常跟随父亲去军中,看他操练士兵,少部分时候也会跟着在一旁练。有时间了,看看兵书,跟泠鸢一起排演兵阵解闷儿。有时候下河摸鱼抓虾、去山上摘果子。看晨曦、日落,在郊外驰骋,驯服烈马。”

想着曾经跟随父亲在边疆之时,悠闲自在的日子,沈京墨面部柔和了下来。

边疆起初不安稳,处处布满危机,但是父亲将她护得很好,将边城的百姓也保护得很好。

只要在城中,不管多么艰险,父亲带领将士浴血奋战,总能将城池牢牢守住,不让外敌入侵半分。

她没有母亲,总是受到街边孩童的欺负,说一些小时候在乎的闲言碎语。

父亲知晓后,也会给她撑腰,吓唬那些顽童,使人不敢在她面前乱嚼舌根。

孩子不能打,就打父亲、打兄长。

孩子不懂事,都是家长没教育好。

你孩子欺负我孩子,我就揍你找场子。

你孩子不敢打我孩子,我还能打过你。看看谁先熬不住。

自从父亲找人打过几架后,好吧,单方面暴揍后,再也没有孩子敢欺负她。

后来,边疆安定了,她也慢慢长大了,就可以去城外边玩儿,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原野上纵马疾驰,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自在逍遥。

一边纵马前行,一边喝着美酒,天边泛着火红的夕阳,微风吹起耳边的绶带与发丝,父亲在一旁哈哈大笑,述说着又打赢了一仗,斩杀了多少贼人。

如果她是男儿就好了,就可以与父亲并肩作战,一起征战天下,护卫山河无恙,保护百姓安定。

她挑着自己身上的趣事,述说给朱兆和听。

她想着,夫妻之间需要经营,她不懂如何经营,但真诚总归没有错。

朱兆和听着听着入了迷,那是他不曾有过的另一种热烈、洒脱、张扬、无羁的生活。

沈京墨收敛着煞气,他不自觉靠近了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样貌不输京城中的世家女子,许是常年在外流连,皮肤并非精养的吹弹可破,而是有一些微微的小麦肤色,身板也不是弱不禁风,风吹就倒,时刻端正挺直,如秀美的青松。

失了端庄典雅、文静雅秀,多了健康张扬、意气风发。

阳光从瓦缝中洒进,有着光照的衬托,使女子流畅的侧脸更有形,他一时有些痴了。

不自觉想要触碰,伸出手,在女子脸颊轻轻触摸,是昨晚的柔滑触感。

视线落入一汪清泉,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收回手。

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怎么敢主动去碰这尊煞神?

沈京墨将他垂下的手接住,重新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蹭了蹭。

“你我即是夫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顾忌。”

对啊,朱兆和想是这个理,难不成还怕一辈子?

又不揍他,他怕什么。

这人还真跟她自己说的一样,只是看起来凶,脾气倒是不坏的。

少年人,食髓知味。

他想要忙活忙活。

新婚燕尔,沈京墨也由着他。

夫君总是怕她也不是个事儿,一辈子这么长,总得好生相处才是正经。

她过得好,父亲才能安心。

那老头一辈子的欢乐,全记挂在她的身上。

母亲去世的早,她其实不介意老头续弦的,奈何老头十分固执,说不另娶就不另娶。

她要将自己的小日子经营好。

老头看着她过得好,会开心的。

床幔放下,沈京墨想着,床头打架床尾都能和,多忙活忙活应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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