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从脖子迅速向上攀升到耳朵尖。

握着手机的手猛的收紧，脚的动作停住，和周围噪杂的声音一块传来的是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声带在一个个呼吸之间被封锁，整个人像是被想你这个字塞住的海绵。

很少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包括爸妈。

为什么这句话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我……”

也想你这三个字跟鱼刺一样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风声。

人声。

自己小的不能再小的呼吸音。

“我也是。”

还有快要被风吹散一样的回答。

堵塞在海绵里的水被这句话挤压向四面八方喷出，蒋芮的眉眼舒展开。

“蒋芮，进来的时候记得关灯，我先睡了。”

突然插进来的人声把蒋芮吓一跳，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被吹散，手下意识摁住音量键，扭头看同事的神情，脑子快速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特别明显的话。

同事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点点头，同事得了回答后无声做了个晚安的手势进了屋内，只留下一条小缝。

早上下了一场大雨，紧急撤离后这场雨一直到晚上才停歇。

地上的水堆积着还没消，一个又一个水坑堆积在一块。

傍晚看还布满云层的天空现在已经只剩下一轮月亮挂在上边，投射下来的月光照亮了地上的水坑，水面又反射出月光。

蒋芮盯了几秒，确认身边没有其他的声音响起来后才把音量调大。

“都快十二点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工作？先去睡觉吧。”

刚调大一点声音，就听到单舟渝这句话。

蒋芮应了一声，却又在两人沉默了一会，电话快要挂断之前喊了他的名字。

“单舟渝。”

对面应的很快，还有慢慢远离的小孩尖叫声，大概是在走路。

蒋芮猜测着他的动作，指甲开始一下又一下扣着手机壳边缘。

“你不后悔吗？”

在对面的话出来之前她接着说。

“大半个月回复不了信息，如果不是因为雨季你可能到现在还是在对着聊天界面单方面输出，一段谈了和没谈的恋爱，你不后悔吗？”

如果说断网的半个多月除了想东想西又想到单舟渝外，蒋芮还想明白了一件事。

感情越理越乱，越逃避越无法解决问题，但直接开口问会解决绝大多数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一阵风把雨林里的树木吹的梭梭作响，混着雨后一下全出来的各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有点吵。

“我没觉得过后悔，”单舟渝终于开口，“但说不失望你大概也不会信，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的，但我哪里表露出来了谈了和没谈没有区别的？”

蒋芮一愣。

不是吗？见不着面，看不着人，就连要说话都是积攒着等待对面有信号了才能一次性得到回复，接着人又消失。

“你不再躲着我了，现在这种问题你也会和我提出来，我可以给你发一大堆废话因为我知道你看见了一定会回复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想你、喜欢你，所以为什么你会觉得谈了和没谈没区别呢？”

喜欢你三个字被他说的又快又轻，蒋芮险些没听到。

“我的生活里有工作，也在努力寻找爱好，不是全部都是谈恋爱，所以失望这件事后面也不太会有了。”

前阵子在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在他的几句话里神奇地被解开、理顺，然后安置回原位。

蒋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巴那么笨又那么硬，软话说不出，心里汹涌的情感也无法宣泄出来，只发出一个“嗯”来回答他的一长串话。

单舟渝带着笑意的嗓音在电流下有点低，“但我还是很开心，蒋芮。”

开心她主动问了出来吗？

几乎是他刚说出来，这个想法就滑进了蒋芮的脑子里，嘴快脑子一步，说：“我也是。”

耳朵温度更高了，但蒋芮还是接着补充：“因为你说的这些，我很高兴。”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我先睡了。”蒋芮手腕上的手表震动，提示已经过了12点。

“晚安，不对，”推算了一下国内的时间，“午安。”

单舟渝闷闷的笑声又传过来。

今晚笑了几次了。

蒋芮分神，怎么觉得他一直在笑呢。

“晚安，蒋导。”

又是那个腔调喊她的名字。

电话挂断，蒋芮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潮湿和草味的空气被席卷到肺里。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边的肌肉群，笑的有点酸。

她自己好像也一直在笑。

吹了一阵子断断续续的风，喂饱几只蚊子后明显的笑意终于被压下去，蒋芮拍了拍小腿发痒的地方，推开门进了屋。

这个地方虽然说是作为旅游的部落，但住宿环境还是很简陋，两个人一张床，她进去的时候床上还亮着手机的光。

“进来了？”

蒋芮点点头，从包里找出驱蚊水在身上喷了一顿后朝床边走，“来几下？”

同事翻过身让她喷。

驱蚊水的味道一下充满了小小的屋子。

“我还以为你睡了。”蒋芮又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接着把灯关上。

月光透过窗口洒进屋内，那点灯关了和开了没区别，蒋芮没适应都能看清屋内的摆放。

同事闷闷的声音混着翻身的声音传来：“没，太久没玩手机了，没收住。”

“和谁打电话呢？那么开心。”

蒋芮又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嘴角还是微微翘起来。

“很明显吗？”

“嗯，你很少那么笑，和男朋友？”

蒋芮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怕说有了以后追问是谁，她还没做好公开后被一系列追问的准备。

但她也不想瞒着，这样对单舟渝不太公平。

“嗯。”

同事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接着往边上挪给她移了个位置，埋头接着刷视频了。

有边界感的同事让蒋芮松了一大口气，但又被卷入一个新的问题。

单舟渝今天问她能不能和父母说，她觉得无所谓，但他如果问的是能不能公开，蒋芮还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不是不想公开这段关系，是不想面对公开以后的系列麻烦事。

想了一阵，连旁边的手机屏幕都熄灭了蒋芮还是没能想出一个所以然。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真的到了问她那一天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想还是不想。

......

挂了电话的单舟渝站在原地吹了得有十分钟的冷风才扛不住往家走。

之前是想逃开他妈的连环问，现在是迫不及待回答他妈的追问，恨不得从第一次见蒋芮开始说。

他妈的位置已经从沙发挪到了饭桌，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头，望见是他的时候又怔住，问：“你不是说去找女朋友聊天吗？”

她一问，好不容易被冻僵了没法上扬的嘴角又想要上扬了，强装面无表情回：“聊完了。”

他妈的脸色从怔愣到怀疑，狐疑地追问：“你不会是为了不让我们烦你编的那么一个人吧？”

单舟渝笑了，被气笑了，哑口无言。

“有没有合照，拿给我看看。”

他的的笑容僵住。

说来惭愧，已经快一个月了，两个人连关系都是在手机上确认的，录制节目的时候每天灰头土脸的，被节目组折磨到想不起有手机的存在，即使意识到自己的喜欢也忘记留下一张照片。

见他的反应他妈扯了扯嘴角，已经从狐疑到确认了。

“我真谈恋爱了。”单舟渝打开手机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一张都没有。

节目组也不张罗着拍两张。

单舟渝开始把锅往节目组身上甩。

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家里会一部不落的看他在的节目，单舟渝接着说：“你也认识。”

他妈脸上的表情动摇了，皱着眉毛明显是在回想。

“高中和大学你也没有玩的好的女孩子啊，那就是工作了，和你一块主持那个长发女生？”

单舟渝呼噜了把脸，语调拉长：“人家去年就结婚了。”

“钟舒，对吧，前阵子还看你们打电话来着。”

单舟渝浑身一哆嗦，在更多名字出来之前把正确答案告诉她，“蒋芮，和我一起去雨林的那个女生。”

这个名字明显在他妈那边陌生很多，盯着他好几秒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漂漂亮亮那个女孩子啊？她是哪里人啊？”

他妈怎么不问问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单舟渝有点可惜地想，嘴上如实回：“苏市。”

“可以呀，离得很近嘛，那她现在是在那边过年啊？”

单舟渝后悔自己走进这扇门了，怎么不问点他想说的。

“这阵子在南美拍纪录片。”

他妈了然地点点头，追问：“她就在南美工作？”

蒋芮之前提过一嘴，自己只是挂名糊弄父母，基本不接团的。

那还是会接，那也算工作吧。

单舟渝硬着头皮点头。

“那你们平时怎么见面？”

到现在压根没见过面。

单舟渝屁股挪动着打算逃跑了，他妈的问题都那么犀利干嘛？

“你们打算公开么？”

他妈位置已经从餐桌移到他旁边，把他逃离的路径都断掉。

这个问题把单舟渝问呆住了。

或者说，所有问题他都没有想过也没有准备过。

明天应该没有 会比较忙 后天开始尽量日更开始到写完 真的真的快写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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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