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脑子生病就运行的慢,现在多种复杂的情绪混在一块快把脑子堵住了,半瓶水都快钓完了都还猜不通他做这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对他的处理方式的恼怒还梗在喉咙不上不下。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芮觉得自己今天不弄清楚是怎么也没法睡个好觉了。
她不想就这样把事情冷在那假装这个矛盾不存在,也想知道单舟渝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她不喜欢也不接受现在两人的相处方式。
前边的医生还醒着看手机,带她来的大哥趴在桌子上睡觉。
国内时间是下午。
蒋芮插着耳机拨通了语音通话键。
沸腾的情绪在系统自带的音乐中慢慢冷却,最后盯着‘对方无应答’这五个大字。
深吸一口气,把屏幕反扣在膝盖上。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升起来。
大概在工作,单舟渝不会幼稚到这个程度。
医生抬起头看她的吊瓶剩余量,又看见她刚放下手机,把两只手合起来放在耳边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蒋芮点头,把手机的免打扰模式关掉,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拉过旁边刚刚给她拿来的毯子盖在腿上。
直到屋外天光替代了人工的白织灯蒋芮才醒过来。
手上的枕头已经被人取下来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上半身都卧在输液椅上。
社区的诊所大概是真的很清闲,屋内只剩下2个人,值班的医生换成了个女生。
蒋芮缓缓坐起来,感官也开始慢慢苏醒,脑袋的疼痛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是像打了一整夜拳击的四肢酸痛。很酸爽,但属于完全可以忍受的范围。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什么都没能摸出来。
医生见她起来拿了瓶水向她走来,把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滴的一声后对她点点头,返回去桌子上低头写东西。
这是没问题的意思吧?
“她现在好了吗?”大哥从屋外回来,手机还提着早餐,回原来的位置问医生。
医生点了下头。
蒋芮又问:“那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能进雨林么?”
医生已经写完东西回头在药柜里翻翻找找了,没一会拿着两盒药还有收费单朝她走来,“问题不大,按时吃药,注意保暖。”
蒋芮松了口气。
大哥脸上还带着没有消失的几分惊讶,诧异问:“你还要进去?”
蒋芮润了润发干的嗓子,点头。
大哥起身做到她边上,把其中一个袋子给她递过来,里边就是手工做的面包,她觉得和法棍有点像,她现在也就只能吃这些没什么滋味的东西。
“失踪者是你朋友?家人?”
蒋芮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了几条未读消息。
“我不认识他。”
大哥又是一阵沉默,还不容易消下去的惊讶又再脸上出现,夸赞:“你还挺热心。”
未读消息是刚刚的。
现在早上九点多。
单舟渝没回上面的话,也没有回播,就只有单单一句:‘你现在一个人在雨林吗?’
微妙的不爽开始发酵。
蒋芮勉强压住,单手打字回复。
‘和救援队’
那边回复的很快。
‘行’
行?
行!
行什么行,行他二舅姥爷的行。
这一个字把蒋芮气笑了,不爽像是泡在水中的海洋宝宝一样,快速开始吸收水分,膨胀。
‘单舟渝,你从电话挂断后就一直是这样,到底在给我发什么脾气?’
这一句话打出去上边的昵称很快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然后没有下文。
行。
蒋芮的不爽和怒火全都搅在一块,笑出声。
‘行,单舟渝,你等着。’
腮帮子都快咬死了,这几个字敲击的力度极其大,指甲敲击着屏幕发出的声音都吸引了身边人的目光。
把手机摁灭,没吃完的面包和水塞进兜里,抓着书包上去把钱付了。
“但我们需要在这个村子里住一晚,今晚另外一个方向的救援队会赶过来,明早集中出发。”大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上边显示一封邮件。
粗粗地读完后蒋芮本来打算用体力把满胸腔的情绪都发泄出去的打算也落空了。
来看人文的游客居多,还有专门过来体会部落生活的,所以社区里也建了几间不大不小的房子来提供住宿点。
蒋芮洗完澡后不想再看手机,一打开大数据开始不断给她推单舟渝这个人,屏蔽了好几个帖子都没屏蔽完。越看情绪翻滚的越厉害。
一个呼噜坐起来,拿出刚开的药仔细看完了说明书后就着冰冷的矿泉水咕噜几下咽下肚。
接着重新把自己抛回床上。
手腕盖住眼睛,任凭黑暗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绪都吞噬掉,所有的感官随着睡意上涌开始变得迟钝。
等她再次醒过来屋内已然一片漆黑,屋外是雨水噼里啪啦击打在建筑物发出的声音。
她睡了多久?
以及怎么又下雨了?这怎么接着找人?
蒋芮摁开手机,借着屏幕光源找到灯光开关,啪嗒一声后又移动到简陋的窗帘前,一把拉开。
天色那么暗是因为乌云把整片天空都覆盖了,从大晴天到阴天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
的确在下雨,但雨势不算大,中雨。
紧着的心缓过劲来。
还好,不算太倒霉。
蒋芮不知道是睡饱了还是打进去和吃进去的药都开始起作用了,精神状态感觉已经回来了一大半。
下午五点半,她睡了接近五个小时。
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个住宿点,这个住宿点揽客的特点就是每晚都会有篝火晚餐。
屋外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有持续不断的笑声。
不是下雨了吗?怎么还能生火?
蒋芮把冲锋衣套上,拉开门想要透过栏杆看见下边。
这是个三层的小楼,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楼梯一上来左拐就是,从她房间这看下去只能看见简陋的雨棚,还有陆陆续续从外头淋着雨进来的人。
面孔明显不是华人,但看着和欧美人又不太像,距离太远,还有雨帘,看不太清。
是救援队的么?
蒋芮往后退了几步躲开飞溅过来的雨水。又定神看了几秒后干脆转身下楼。
在楼上听的时候笑声连连,声音也大,很是热闹,但看走到一楼楼梯处才看清,里头不过只有四五个人。
蒋芮寻了个角落坐下,也看清了走在前边、淋着雨过来的两个人的面孔,视线在他们和大哥间转了一圈,见大哥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微挑眉。
那就是救援队的人了。
往角落又挪了一点。
说是篝火晚餐,其实也就是一队人围着坐的位置中间堆了火堆,生了火,围着火吃饭聊天,把来自不同地方、带着不同目的的人距离很快拉近。
而生气来的火除了那一丁点氛围感外其实提供不了任何暖意。
倒也符合这里的气候特点。
前边还在陆陆续续进人。
明显是来旅游的欧美面孔。
蒋芮随意一瞟后收回目光,打开手机回复家属的信息。
打在对话框的话删删减减,在心里读了几次确保不会被误解后才发出去。
她不敢打包票一定会找到,说实话,这种情况找到也是凶多吉少,接下这件事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但后悔吗?
那天晚上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在心里回答单舟渝的声音。
“不。”
她现在也是这个回答。
雨有缓下来的趋势,对面的位置陆陆续续都被占满,水汽被人群带着席卷了小小的地方,有几滴雨水飞到火堆里瞬间被吞噬,发出了噼啪炸开的声音,淹没在噪杂的人声里。
心没有征兆地跳快了几秒。
眉毛轻轻皱了起来,蒋芮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节拍错乱的心跳。
她的发烧还没有严重到影响心脏的程度吧?
“蒋导。”
熟悉又陌生的中文隔着一堆英文、西语还有火堆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遥远地传进了耳朵。
捏着衣服的手下意识松了劲。
蒋芮忽然不敢抬头,怕是错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蒋芮。”
又是一声。
手垂下,到了衣摆的位置,蒋芮几乎不需要费力气就看见站在雨帘和雨棚交界点的人。
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冲锋衣被他脱下抓在手里,头发全部湿透,被他一把撸到了后边,露出完整的五官。
有人往火堆里加了木头和易燃的材料,火舌向上窜了几秒,和不算亮的白织灯形成鲜明的对比。
苍白微弱的灯光还有温暖强劲的火光让蒋芮完全看清了他的脸。
呼吸、心跳好像都暂停了。
蒋芮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几步,单舟渝没有动,目光自始至终都凝聚在她身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蒋芮似乎闻到了单舟渝衣服的洗衣液香味、感受到了他体温传递而来的热度,也看清了他比刚刚向上跳跃的火舌还要炙热的眼神。
“蒋芮,我没有在和你发脾气,也不是在和你冷战。”
这是单舟渝的第一句。
“第二条信息因为信号太差没能发出去。”
这是他的第二句。
“之前的消息不回除了生气你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你这个人前边以外,我在联系救援队的人带上我一块进来。”
第三句。
蒋芮心里的海洋宝宝炸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