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小了不少，细密雨丝飘在车窗玻璃上，雨刮器慢悠悠来回扫着。车子停在城郊设备运维公司大门口，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的窗户半开着。

门卫大爷捧着搪瓷杯，抬眼瞅着下车的三人：“你们是？”

张凯掏出证件递过去：“警察，找维修班组的人了解点情况。”

大爷慢悠悠翻看证件，咂了口热茶：“哦，苏晚那姑娘的事吧，早上已经有人来打听了。维修组的人大多都在车间，李山应该在里面忙活。”

陈宇：“麻烦帮我们喊一下李山，还有班组其余几个人，我们挨个问问。”

“行，我这就去。”大爷放下杯子，慢悠悠往车间走。

张凯靠在车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家伙，这地方也够偏，打车过来都费劲，我困得眼皮打架，等下问话可别嘴瓢。”

陈宇笑他：“你少打哈欠，等会儿看人问话，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容易让人藏话。”

赵栩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厂区一排低矮厂房：“先稳住，重点问昨晚零点到一点半的不在场证明，顺便问问工装绑带的事。”

没一会儿，门卫大爷领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过来，男人身上还沾着机油，袖口卷到小臂，正是李山。

李山脸上带着几分局促：“警察同志，找我是问苏晚的事？我一早听说她出事了，心里堵得慌。”

张凯：“昨天夜里零点到一点半，你人在哪里，有谁能证明？”

李山挠挠头：“那个时间段我在家睡觉，我老婆可以作证。昨晚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洗完澡就躺床上了，一觉睡到天亮。”

陈宇：“你们班组平时，会不会用宽的工装布带？大概五到八厘米宽那种。”

“有啊，”李山点点头，“平时捆零件、绑设备，仓库里备了不少这种布带子，班组里人手都拿过。”

张凯：“那布带会不会被人私自拿出去？”

“不好说，仓库平时上锁，但是白天进出拿东西人多，偶尔会少一两根，我们也没特意清点。”李山顿了顿，“苏晚平时跟我们对接单据，人挺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赵栩：“你回想一下，苏晚最近有没有和谁起过矛盾，或者跟谁私下来往比较多？”

李山皱着眉思索半天：“矛盾倒谈不上，就是上周，她跟班组里的老周吵过一次。老周上报的维修单据写错了，苏晚打回去让他重填，老周当时火气挺大，在办公室跟她拌了几句嘴。”

陈宇：“老周现在在厂里吗？”

“在车间里干活呢，我帮你们喊他。”李山转身往厂房走。

张凯低声跟赵栩嘀咕：“有新线索了，这个老周，得重点问问。”

“别急，先听他本人怎么说。”赵栩轻声回应。

片刻之后，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跟着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周一开口语气就带着防备：“警察找我？我听说苏晚出事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张凯：“上周你和苏晚因为单据吵架，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一点小事，”老周撇撇嘴，“我填的单子，她非要挑毛病打回来，我当时说了两句气话，转头这事就过去了。我还能因为这点事害人？”

陈宇：“昨天夜里零点到一点半，你在哪？”

老周：“我在家看电视，我老伴能为我作证，大概一点左右我就上床睡觉了。”

赵栩：“你们班组的工装布带，你有没有拿过带回家？”

“拿过一根，捆家里杂物，不过早就扔了。”老周顿了顿，“对了，班组里还有个年轻小子，叫吴浩，前段时间总去找苏晚，苏晚好像不太待见他。”

张凯眼睛一动：“吴浩？他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来，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陈宇拿出笔，把名字记在本子上：“地址给我们，等下我们过去找吴浩问问。”

老周报出地址，又补充一句：“那小子前段时间总往内勤办公室跑，苏晚好几次跟我们吐槽，说他老是缠着她。”

李山在一旁搭腔：“这事我也知道，我劝过吴浩几次，让他别总去打扰人家。”

赵栩：“除了吴浩，还有别的异常情况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张凯合上笔录本：“今天先问到这里，后续可能还会再来找你们核实情况，麻烦保持手机畅通。”

送走两人，三人回到车旁。雨丝还在慢悠悠飘着。

张凯翻着刚记的笔录：“一下子冒出来两个重点人，老周和吴浩。老周有争吵矛盾，吴浩存在情感纠缠，有意思。”

陈宇：“两人都有不在场的证词，不过家人作证的可信度不算高，不能直接采信。”

赵栩坐进车里：“先去吴浩家里。路上联系苏砚辞，问问化验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厂区。

张凯靠在副驾，掏出手机给苏砚辞发消息：“苏老师，化验那边有没有别的新线索？”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复。

张凯撇撇嘴：“估计还在实验室埋头干活，没空看手机。”

陈宇握着方向盘：“慢慢来吧，这案子一层一层往外扒，指不定还有更多东西藏着。”

赵栩望着窗外路边湿漉漉的行道树：“先见吴浩，看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