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树刷着手机上的攻略问:“等一下去红海子吗领队。”
“对,红海子那边海拔比较高,刚上去你们可能会不适应,不舒服就吸氧气瓶。”李允河系上安全带。
“诶领队,你干这个工作多久了呀,感觉你开车真的很稳诶。”赵娴晓看着箍在前面水瓶说:“水都不怎么浮动,明明路这么抖。”
李允河笑着说:“我干领队差不多三年。”
“三年啊,领队看着很年轻。”赵娴晓笑着问:“领队大学一毕业后就来干这个了吗。”
陈鑫宇也有些好奇的看向李允河,李允河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车窗:“差不多吧,但是毕业后跟着一个师傅记了半年路。这边晚上会黑成一片,台灯很少,再加上山路信号差,有时候晚上没信号且伸手不见五指都算常事。”
“那也很牛了”胡树说:“这么算来领队今年是二十八岁了吧。”
“嗯。”李允河手指跟着歌曲的律动,一搭一搭的点着方向盘说:“前几天二十八生日刚过。”
他们搭着话,歌曲到了**还会一起唱上几句。越到后面,胡树和赵娴晓话越来越少,一看两个人已经互相靠着睡着了,只剩陈鑫宇和李允河还在搭话。
“刚开始没见到你时,听他们叫你老师,我还真以为你是老师这个职业呢。”李允河说:“不过第二眼就知道你不是了。”
陈鑫宇看向李允河,问:“那为什么后来又觉得不是了?”
“你的穿着和气质都不像是个老师,要真论起职业的话,我觉得艺术家更适合。”李允河不紧不慢的说着:“当时看你的包里面都是专业设备,也能猜到职业了。”
陈鑫宇语调淡淡说:“我的穿搭和气质很符合你刻板映像里的摄影师吗。”
“倒也不算。”李允河的头往陈鑫宇那边歪了一头,自然地说:“摄影师可能没有刻板印象,但我对老师这个职业还是有点的,比如古板,老套,反正不会是你的风格。”
他想了想也是,毕竟哪个当老师的,留着长发,还打耳钉的。
“你给我的感觉是一眼就会记一辈子的感觉。”李允河笑说。
他没少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当面的背后的有,好词坏词也有,对于夸赞更是习以为常,只当是一句想要拉近点关系的普通夸赞。
“这几年来这的摄影师感觉不少吧,我同事也后来这出差的。”陈鑫宇说。
“是很多,每年这两个月是最多的。”李允河拿起一瓶矿泉水,瓶盖没有拧的很近,轻轻一转就打开了。陈鑫宇也不着急等着李允河的下文。
“但是鑫宇老师你可是我唯一一个觉得会记一辈子的人呢,那句词怎么说来着?一眼万年是不。”李允河说。
陈鑫宇察觉到李允这句话不只有夸赞的意味,问:“我风格也不算小众,你应该见过很多和我一样风格人吧。”
李允河眼尾柔和,语气随意又真切地说:“有啊,不过你最独特。”
陈鑫宇听后一愣,虽然他没少听人夸自己,但是“独特”这一词,确实第一次听。
陈鑫宇的视线转移到驾驶座,李允河还在喝水,喉咙紧缩着上下滑动,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话说鑫宇老师你大学专业就是摄影吗。”李允河问。
话题一转,反而让有些语塞的他稍微放松了些,虽然也不知道刚才的紧张感从哪来。
“不是。”陈鑫宇把视线转回前方的路况上说:“我的专业其实和摄影不搭边,摄影只是兴趣发展成职业。”
“那鑫宇老师简直天赋怪来的呀,把兴趣转化成职业,现在社会上很少能从事着自己兴趣领域工作的人了。”
陈鑫宇把头上的墨镜扶下盖在眼睛上,语气带着些松弛说:“只是运气好,碰上机会了而已。”
“什么机会?方便细说吗。”
李允河对他带着天然的好奇,他能感觉到,反正他也不排除这个话题。
“大三的时候学校开了个摄影类新项目,听说有学分我就报了名,报名的人不多,我意外的拿了奖。大四上时,朋友和我说有一个十八线艺人来我们学校,导师问我能不能帮忙拍几张客照,我就帮忙拍了。没料到那照片在网上意外走红了。”
陈鑫宇回忆着大学生活,说:“火口上,朋友把我初中到大学的一些拍摄照片发在了互联网上,我的账号也就涨了些粉丝,毕业后被引荐,开始从事这个行业了。”
“哇,鑫宇老师。”李允河惊叹,语调上扬地说,“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成就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
“大多靠我朋友吧。”陈鑫宇闭目养神说:“因为他工作就是运营,比较会抓热点。”
李允河打趣地问:“我能有幸知道一下鑫宇老师的账号吗。”
“捧起对你没好处。”陈鑫宇甩甩手道:“微博搜小宇摄影就能搜到我。”
虽然李允河很想立马打开手机去了解陈鑫宇的账号,但是因为还在开车,只好先记下到了目的地再去看。
后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整理的声音,接着就是呼呼的吸氧声。
他来前在手机安装了高度测量软件。现在看了眼高度表,海拔逐渐升高,但他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不过后面两个人就有些不行了,海拔从两千到三千的时候,呼吸还算平稳,三千到三千五的时候,后面人明显呼吸急促了很多。
赵娴晓吸着氧气瓶,声音有些模糊地问:“领队,红海子海拔多高啊。”
“4188米高吧,大概半小时就要到了。”李允河回道。
胡树和赵娴晓忍着不适,缓着劲撑了十几分钟才感觉舒服了点,呼吸也稍微平和。
他看着升高的海拔,想着自己也许就是网上说的那种不会高反的人。不料下一秒李允河就打破了这美好的幻想。
“在川西会有三种人出现。”李允河说:“一种是不适应高海拔,会一直高反,第二种是来了后没有高反,甚至到旅程结束都不会有任何不适,直到下了高海拔地区,才会感觉不舒服,昏昏欲睡。”
他在来之前倒是听过苗晶晶讲过关于川西高反的相关事情,对其也有所了解。
“是醉氧吗。”陈鑫宇问。
“对。”李允河点头。“就是醉氧。”
陈鑫宇对比了一下情况说:“那我应该是第二种。”
“不。”李允河说:“鑫宇老师应该是第三种。”
陈鑫宇有些不解,因为刚才李允河没讲到第三种可能性,问:“还有第三种?”
“鑫宇老师应该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等晚上就会有感觉了,晚上一定要记得用酒店自带的氧气箱。”李允河浅笑着回答,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无语的认为李允河可能是在逗自己。
他还从来没见过第一次见面,就主动表达夸赞或者逗趣他的人。
“到了。”李允河把安全带一解说。
长云漫卷,雪顶延绵不尽,波光的河面倒映着蓝天,孤荡的秋千被清风刮的微动。
李允河笑着说:“你们运气不错。”
陈鑫宇正准备下车就听见赵娴晓惊叹的声音。
“呆树你快看。”赵娴晓一只手指着那片海,一边拍打着胡树说,“太漂亮了吧!”
陈鑫宇提着相机包先去了场地,选定了靠海的位置。赵娴晓他们自带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方便他们换衣服。
李允河呆在车上,他把椅子调成方便睡觉的姿势,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入小宇摄影四个字,很快就看见了居首的账号,他点下关注,翻起陈鑫宇的账号。
赵娴晓换了身白色连衣裙,胡树搭配着赵娴晓穿的黑色长衫。
陈鑫宇调试完镜头,给胡树和赵娴晓拍了来到川西的第一张旅拍照片。他指引着动作,娴熟的拍了半小时,给他们检查原图。
“我的天鑫宇老师!”赵娴晓左手捂着嘴,看着照片说,“你真的太强了!”
胡树在审美这里可能一直不怎么有想法,像衣服什么的都是赵娴晓一手操办的。
但是看见成片不自觉的也发出了声惊叹。
赵娴晓激动的说:“我感觉已经不用修了,简直美爆了呀!”
“主要是人美。”这句话已经成了他工作上的专用应对语言。
走回车的路上,赵娴晓一直抱着相机看着照片看个没停,完全顾不上一旁的胡树,胡树还拿着外套想给赵娴晓披上。
“晓晓快穿上。”胡树有些焦急,担心赵娴晓穿的太薄着凉。
可赵娴晓并不打算抽出手来穿衣服,完全沉浸在自己美丽的照片中无法自拔。
陈鑫宇看出胡树的无奈,便对赵娴晓说:“我再挑一下滤镜,晚点去民宿的时候一起转你吧。”
赵娴晓会把胡树的话当耳旁风,但是对于刚给自己出了人生照片的陈鑫宇肯定是说一不二的。
“好好——”赵娴晓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胡树见状,马上把厚外套套在了赵娴晓的身上,他也顺势接过相机。赵娴晓空着的手上被塞了个暖手宝。
车门被打开,里面的暖气让他舒服地轻微抖了抖肩膀。
“好暖和呀,领队真贴心。”赵娴晓握着暖宝宝坐上车笑着说。
陈鑫宇坐回副驾驶后打了个哈欠。
他不是个细心的人,出门也只顾着带上足够的衣服和设备,其他的一律没带,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就塞完了这一个月来要用的东西。
看着赵娴晓喝着热水,自己喉咙也有些发紧,打算一会到服务区买点矿泉水凑合。刚想着,李允河就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虽然不是暖的,但是也凑合。”
他差点以为李允河有读心术,表面上还是笑着接过说了声谢。
“之后去新都桥,给大家安排一下住宿以及晚饭。”李允河说。
胡树吃着面包说:“领队,新都桥那边餐厅多不多呀,中午的康定那条街吃的太少了。”
“新都桥那边会多些,什么特色那边都有的,像耗牛火锅什么的,都是本地特色。”李允河答。
赵娴晓头伸了来看向李允河:“领队你有推荐的本地餐厅没。”
李允河表现出一脸苦恼的样子:“这可能不好说。”
“为什么?”陈鑫宇问。
“因为有规定说不能向客人推销和推荐任何东西,之前被人举报过后,让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写保证书呢。”
陈鑫宇听见这解释有些想笑,也不意外,很多人出门跟队,最怕的就是强制消费。
“不过你们是自己问的,所以应该不在范畴内,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一家比较好吃的火锅店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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