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姐姐。”
周临愈的瞳孔盯着她,话语像是裹了一层冰霜,在九月也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纪繁芜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那种具有掌控欲的让人惊悚的恐惧感。
凉意顺着她的腿攀爬往上,她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了两下手臂。
纪繁芜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把这股莫名的惧怕给压了下去。
她抬起下颌,冷静地回了个眼神,嗓音轻蔑:“和你有什么关系?”
夜间的小区寂静无声,晚风从两人的短窄的间隙掠过,沉默在不断蔓延。
这句话是矛盾的爆发点。
纪繁芜看到周临愈的眼睫轻微地眨了一下。
随后他扯了扯唇,似笑非笑:“为什么会没有关系。”
下一秒他又收起了笑容,一把扯过纪繁芜的手往楼道内走。
纪繁芜的手抵不过他的力气,穿着高跟鞋踉跄地跟在后面。直到周临愈将她按在了楼梯口昏暗的安全道内。
纪繁芜细白的手腕被周临愈她狠狠地抬起脚用尖锐的鞋尖狠狠地碾着他的脚背,白球鞋面上多了几道灰痕。
周临愈垂下了眼,对这点痛置若罔闻。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了纪繁芜的下颌,他偏头就要亲下去。
纪繁芜用力推搡着,脚直直地向他的腿骨踢去,这一下用的力道极大,周临愈没疼得怎么样反而给她痛的眼泪掉出了几滴。
周临愈打量着她流泪的眼,用拇指抹掉,然后将腿卡在她的双腿中间,把她一切挣扎的力道给阻拦掉。
他垂下眼,嘴唇狠狠贴了上去,这不像吻,反而像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他咬住又拉扯,不断地汲取着纪繁芜口腔中的呼吸。
纪繁芜的双手被死死控制着,堵住地唇瓣只能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周临愈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闭上,察觉到纪繁芜的吃痛,他放轻了力道,仔仔细细地吮吸着。
脆弱饱满的下唇被他又舔又揉,不断蹂躏变化着形状。
周临愈亲够了嘴唇,用舌头就将她的齿关给抵开了,舌尖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纪繁芜感觉自己的舌头被人含住了,酥酥麻麻的酸胀感从口腔往浑身散去,身上的那点力道逐渐怠尽。
舌头不断被挑拨吸吮,柔软又刺激的触感让她的神色微动,呼吸开始上下起伏变得不稳定。
纪繁芜故意没有换气。
她想看周临愈是不是真的想亲死她。
周临愈注意到她不顺的呼吸,他的拇指捏着她的下巴,然后依依不舍地从口腔里退了出来,退出时两人的舌尖还缠着一根银银的细丝。
周临愈的唇贴着她的唇角,他小口地舔着,像是被喂饱了露出了餍足的神态。
纪繁芜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看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语调没有起伏:“我手疼。”
周临愈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松开了桎梏着纪繁芜的双手。
他心情很好地将纪繁芜搂在了怀里:“和好。”
纪繁芜的半边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能闻到男生身上清爽的味道。
手臂恢复了些力道,纪繁芜抓紧了手机。
纪繁芜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男生的问题,而是用尽了全身力道用手机往他的后脑勺砸去。
手机硬地像块搬砖,纪繁芜砸完后自己的手被震麻,手机“啪”的一声极其清脆地落在了地上。
周临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视线淡淡地瞥去纪繁芜垂在半空的手。
他没有怪纪繁芜一再挑衅的行为,而是握着她的手腕检查她是否有被伤到。
纪繁芜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她似是累了,烦躁地甩了甩手腕。
周临愈温顺着眉眼:“下次别做伤害自己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意思吗?”纪繁芜憋着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忍了,“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纪繁芜蔑视着他:“还是你觉得你强吻我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周临愈,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让我恶心。”
恶心两个字从纪繁芜的口中说出,周临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断抽痛着。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说他恶心。
明明以前说是喜欢的。
明明他给了她时间去消气。
明明他都已经没有在意她还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像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很痛很痛苦。
纪繁芜全然察觉不到,她喋喋不休:“周临愈,玩弄你这样都人对我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像你这种货色对我来说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纪繁芜没有再忍受自己的脾性,说着她能知道的最恶劣的话语,她把这段时间受到过的痛苦压抑全都倾泄在了周临愈的身上。
周临愈闭了闭眼:“我很喜欢你。”
纪繁芜笑出了声:“喜欢我?”
“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她的指尖点着周临愈的胸口,一字一顿:“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又是这句话。
纪繁芜又说了一次不喜欢他。
周临愈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地阵痛着,他无力地往后退了两步,表情陷入了一阵迷茫。
纪繁芜弯下腰,捡起屏幕碎了大半的手机,她起身讽刺地看着他:“别跟着我,我会更加恶心你。”
周临愈想拉住纪繁芜,可脑里的神经在不断打着架。
留住她和不能做她不喜欢的两种思维在不断交换占据着思维。
纪繁芜走后,楼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周临愈蹲坐在楼梯上,他拿书抹了抹唇角,近乎分裂的表情早已恢复了冷漠疏离。
他在思索着。
周临愈知道自己离不开纪繁芜。
他是为了纪繁芜才考上的学校,也是因为纪繁芜才努力存活到了现在。
周临愈揉了揉脸上红起的浮肿。
他会去道歉的。
他们会和好。
……
纪繁芜心烦意乱地用清水擦着脸,嘴唇殷红了一片。
她不免想到了那天和钟从弈分手,对方说的那句会遭报应的话。
她愤懑地将毛巾甩在了水池里,她从不相信遭报应这一说法,毕竟身边的老畜生们一个个都活得滋润光鲜,何谈遭报应的这一说法。
她死死咬着嘴唇。
这房子是妈妈留给她的,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搬。
但眼下照周临愈那死缠烂打的方式,她还是先搬走避一避风头吧。
不知道是不是一系列事情积压加上怒气上头的缘故,纪繁芜还没来得及搬家人就病倒了。
她托着浑浑噩噩的身子给自己叫了个上门医生。
医生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神情严肃:“38.9度,得挂水。”
纪繁芜嘘嘘地咳嗽了两下:“我没什么力气,就在这里挂吧。”
医生并没有带吊水针来,但好在诊所离楼下不远,他开好药单让诊所的护士送过来。
纪繁芜眼皮又沉沉地阖在了一起,医生给她额头贴了片退烧贴。
纪繁芜整个人就好似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黑色的漩涡不断盘旋引着她不断向下坠落,身体两侧还有不断的黑色藤蔓紧紧缠绕着。
纪繁芜惊恐地向下看着,再幽深的最低处她看到了周临愈的脸。
坠落的失重感让她害怕地冷汗直冒,手指颤抖着想要抬起,她拼命想往上攀爬,不想和他一起跌落。
这时,一个冰凉的手掌贴上了她的手腕,按住了她想乱动的手臂。
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鼻尖,耳边是一阵好听的清冽嗓音。
“好好休息。”
噩梦一下子就被打碎。
她的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稳。
医生盯着床边的吊水,盯着那位自称是男朋友的年轻男生。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小姑娘的手,神情紧张的仿佛对方得了不治之症。
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直到吊水的最后一滴挂满,医生拔了针,他才松了手。
周临愈替纪繁芜缴了费用,医生又叮嘱了他几句话。
“晚上尽量不要洗澡,流汗了擦擦就行。”
“药一次两粒饭后吃,明后天还要挂水。”
“饮食清淡些,腥辣的少碰。”
周临愈一一记下了。
确认纪繁芜真的好受点了后,周临愈就开始在厨房捣腾。
纪繁芜不怎么会做饭,他就给她准备好了粥和小菜。
他撕了一张便签将吃药叮嘱又写了一遍,他的字迹清隽如人。
他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一枚一枚解开了纪繁芜睡衣的扣子,他的动作很缓,视线落在在裸露出来的肌肤上。
周临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隔着有些厚重的布料,他伸手握住了那片十分柔软的地方,他停留了片刻。
他垂眼盯着自己的掌心,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它的触感和脆弱。
周临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忍住了想向下咬住的冲动,轻轻两下替她擦干净被汗洇湿的身体。
做好这一切后,周临愈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姐姐要快点好起来。”
纪繁芜醒来的时候是晚上,房屋空荡荡的。
她看着手上还贴着的医用创可贴,嗓子一阵干燥。
纪繁芜耷拉着拖鞋去厨房给自己接水,灌下半杯后才感觉口干舌燥的状态好了些。
她突然发现桌上的电饭煲此刻插着线维持着保温的状态。
纪繁芜上前按开了电饭煲,一阵属于粥的清香瞬间扑鼻而来。
她的手一顿。
纪繁芜警惕地前往客厅,果不其然,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两小罐药瓶。
而在药瓶的下方压着一张写着字的便利贴,纪繁芜看了下去。
她看到笔画的最后。
——姐姐,对不起。
——姐姐要好起来。
纪繁芜一阵恶寒,不用猜她都知道这个是谁写的了。
纪繁芜把便签纸揉成了一团接一团,想到上面的叮嘱,又不得不把便签给重新打开。
她有气无力地喝完了周临愈煮的粥和药,胃和身子渐渐暖和了些。
她咳嗽了几声,然后联系了纪凛。
-【小叔,我想去你那借住几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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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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