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繁芜腿软地跌坐在门上,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她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泪,愤恨地冲进了浴室将被周临愈触碰过的地方用沐浴露狠狠地擦着。
她已经许久没哭过了,现在又**裸地将自己的狼狈、不堪暴露在了周临愈的面前,对方甚至还比自己小了两岁。
纪繁芜很讨厌这种感觉。
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无力感,东西超出她预期,脱离她控制的无力感。
花洒的水从上至下。
温热的水划过娇嫩的肌肤,腰间被她搓地通红,锁骨处,脖颈间还留下了几处明显的红痕。
把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了个遍,纪繁芜才感觉到重新活过来。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她咬紧了下唇,恨不得将周临愈千刀万剐。
纪繁芜没有犹豫,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纪凛,让他安排司机和保镖过来。
她没法保证,周临愈会不会在自家楼下盯着。
以他那种疯子程度,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她真是蠢到家了,居然还指望和他有好好沟通的余地。她再也不会相信周临愈了。
和纪凛打完电话,纪繁芜就收到了周临愈发来的信息。
【记得吃药。】
【明天我来看你。】
纪繁芜低头捏紧了手机,把自己重新整理好后就下了楼。
纪凛的办事效率很快,回到住宅后,纪繁芜直奔纪凛的书房。
纪凛脸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低头翻阅着文件,他握着钢笔的指骨突出,听到纪繁芜火急火燎的动静后将钢笔的笔帽随手拧了起来,慵懒地向椅背靠了靠。
纪繁芜一窝火地坐在他书房的沙发上,书房的光线很好,尤其是纪繁芜的皮肤白皙,显得脖子上的红痕更为明显。
纪凛的眉梢挑了挑,语气难免揶揄:“这就是你的处理结果?”
纪繁芜势必要让周临愈好过不下去,她没再留情面:“能不能把他赶走?”
纪凛好整以暇:“犯法的事我干不来,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处理。”
“小叔…”纪繁芜的表情为难。
纪凛屈指敲了敲书桌:“最后一次,纪繁芜。”
最后一次由他来出手替纪繁芜处理这种甩不开的垃圾。
—
遭周临愈的那一通惊吓,纪繁芜快好的病没有征兆地加重。
她半夜又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地给自己喂了药下去,梦魇一直缠绕着让她无法安睡。
这一下又是请了好多天的假。
纪繁芜的手机常年静音,这些天像是逃避沟通一样没有点开过一次的微信,等到精神状态好点的时候才看了信息。
果不其然最上面是几百条周临愈的消息轰炸。
纪繁芜的额角跳了跳,她一条都没有点进去,再次点了删除拉黑。
她只看到了末尾的那句充满怨恨的咬牙切齿的话语。
-【你又骗我。】
她相信纪凛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这次周临愈的事情也算是给她吃了一个天大的教训。
纪繁芜卧病在家的时候,顾满月也给她抛了点关于周临愈的消息。
lunar:【繁芜,你认识的学弟被带走调查了,好像牵惹上了一些什么事情。】
lunar:【学校把消息封锁地还挺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几行字看得纪繁芜心情极佳,连带着身上的疲劳也一消而散。
可纪繁芜心情好了没多久,她又垂下了眼睫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火了,从周临愈的穿着来看他的家庭并不富裕。
纪繁芜又转念一想,大不了她赔些钱就是了,世界上没有钱不能解决地事情,除非是钱不到位,心里的那点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避免事端,纪繁芜继续暂住在了纪凛家一段时间。
她的生活又恢复了短暂的正常,上课下课小聚。
偶尔,纪繁芜会在熟悉的咖啡店和酒吧看到钟从弈,他垂丧着个脑袋,看见她表情隐忍,却最终又什么话也没说。
纪繁芜见怪不怪,正常的前任就该和钟从弈这般识大体懂退让,而不是如周临愈死缠烂打最后搞得场面极度难看。
只不过周临愈也算不上前任罢了。
顾满月在教室里开会,纪繁芜无所事事地坐在外围的沙发椅上。
袁嘉洲拎着瓶矿泉水瓶从她面前经过,像是不确定般又停下脚步打量了几番,嗓音有些迟疑:“纪学姐?”
纪繁芜抬起眼,有些眼熟,想不起来是谁了。
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学姐,你知道周临愈这段时间去哪了吗?”犹豫许久,袁嘉洲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口。
也不怪他担心,自从那天校书记将他领走后就再也没了讯息,甚至有传闻说是被请去喝茶了。
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骤然出现,纪繁芜地眸色微动了两下,随后她极其不悦地掀起了眼,嘴角勉强保持了点微笑。
“不好意思,我和他不熟。”
这话怎么听怎么带着股怨气,袁嘉洲揉了揉鼻子也没有再自讨无趣。
“是我冒昧了。”
袁嘉洲丢完这句话转头就要走,他抬腿的那一刻,纪繁芜又淡淡地补充了句:“反正活的好好的。”
袁嘉洲的唇角抽了抽:“……”
刚才不是说不熟的吗…
听了纪繁芜那话,他也算是安心了些,人好好的就成,就怕出了什么意外走得悄无声息的。
袁嘉洲朝纪繁芜露了个笑,便没有再过多叨扰。
顾满月开会的时间不算长,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纪繁芜那张皱在一起的漂亮脸蛋。
顾满月坐到她身边,开玩笑:“又谁惹我们寿星生气啦?今天过生日可不能挎着张脸。”
纪繁芜叹了一口气,想到接下来要到来的晚宴,她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表情一言难尽。
今天是纪繁芜二十岁的生日宴,但这也不过是个较为好听的说法。
纪繁芜比谁都清楚,在今天的这场宴会上,她不过是维护家族企业的筹码。
她想都不要想,今晚她一定会与林彬程那病怏怏的大儿子碰上面。
纪繁芜很少带学校里的人去家里参加生日宴,前两年和顾满月的庆生也就是在外面请吃顿饭。
但今年她打算带顾满月回家参加晚宴,原因无他。
相处了这么久,纪繁芜是真心把顾满月当作了朋友。
她觉得既然是朋友,那就有必要坦诚相待,她没必要隐瞒她的不堪与脆弱。
今晚纪盛难得安排了司机。
只有在这些重要的时刻,纪盛才会想起她这个大女儿。
车辆缓缓驶入了庄园。
今天的纪繁芜脸上没有带任何的妆造,耳钉也全都摘了,黑色的长直发规矩地披散在脑后,白色长裙高跟鞋,很典型的温婉端庄风格。
晚宴还需要一段时间开始,会客厅早已被装饰的隆重繁盛,纪繁芜却无心注意那些,只是领着顾满月去了自己的房间。
偶遇隔壁的时候,她看到门缝里透出了些细微的光线,纪繁芜并没有多大的在意。
这间屋子与她走得时候并无什么两样,被收拾地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人味。
晚宴开场。
纪繁芜作为主角不得不跟在纪盛的身边,她偏头和顾满月低声了几句,让她随意吃喝。
纪繁芜站在人群中,不一会周遭就围上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她上次刚见过面的林彬程。
林彬程的眼尾很深,几缕灰白的发丝从额角露出。
纪盛伸手:“好久不见,林先生。”
林彬程回握了一个手:“好久不见,最近事务比较多,繁芜也是出众的漂亮。”
纪繁芜挤出一抹得体的微笑,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纪盛借机询问:“怎么不见令公子?”
林彬程惋惜地叹了口气:“暮光他身体不太好,下次吧。”
纪繁芜倒是暗喜。
身体不好出不了席,倒也是给她省了些事情。
跟着纪盛打完了一圈招呼,纪繁芜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快僵硬了。
好不容易有了片刻的清闲,她在人群里寻着顾满月的身影,确认她无所事事地吃着甜品的时候,她才放心地走向了灯光昏暗的长廊给自己去透会气。
长廊的两边摆满了名画顾及,厚闷的地毯铺设在地上弱化了走路的声响。
这段不长的路纪繁芜走得很慢,以至于她的右眼皮不轻不重地跳动了一下,好像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轻轻捏了一下眼皮,然后推开了就近的一间屋子。
屋内漆黑,一盏灯都没有开,她隐约看到正前方的沙发上闲散地坐在一道人影。
纪繁芜眯了眯眼睛,语调随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
纪繁芜只当是走错房间来休憩的客人,她继续问着:“你是哪位客人,需要我带你去宴会厅吗?”
男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跟前,一股熟悉的气味隐隐萦绕在了鼻间。
熟悉的和前段时间埋在她颈间的那股味道极其相似。
不知为何,纪繁芜又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仿佛是被野兽锁盯上的柔弱猎物,被震慑住,无法动弹。
纪繁芜的眉毛蹙了蹙,她的手指摸索到墙壁的开关,“啪”的一声屋内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
骤然的光线让她的眼睛微闪,她不受控制地阖了上去,再次睁开,她对上了那双深邃平淡的琥珀色瞳孔。
周临愈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微微弯着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指骨修长的手卡住了纪繁芜的下巴,半响,他扯了扯唇角,吐出的话语沁了刺骨的寒意。
“姐姐,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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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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