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沉了下来,许嘉榆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客厅的画面。
好像……他也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好像……他们之间,或许,试着做朋友,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带。
原本因为紧张和尴尬而紧绷的神经,此刻一点点放松下来。
其实仔细想想,他也没做过什么真正讨厌自己的样子。
许嘉榆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下次再见面,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刻意疏远,也不用装作漠不关心?
或许,主动打个招呼,试着像普通朋友那样说说话,也没那么难。
这么想着,原本辗转难眠的心,忽然安稳了许多。
她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慢慢沉入了睡意。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被子上,早已经日上三竿,许嘉榆还陷在沉沉的睡梦里。
直到一阵无名的坠痛袭来,她才被痛醒。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下意识伸手捂住小腹,起初只是隐隐发胀下坠,她还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往常来月经的寻常痛感。
可不过短短几分钟,一阵尖锐的绞痛骤然砸了下来,像是有只手在腹腔里狠狠拧绞,疼得她瞬间蜷起身子,脸色唰地发白。
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囤东西,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许嘉榆挣扎着去够床头的手机,手一滑,手机“啪嗒”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
她低低骂了一声,忍着剧痛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发颤地打开外卖平台,匆匆下单了几包卫生巾。
她平时来例假,也就头两天轻微不适,完全在能忍的范围里,向来也懒得吃药,甚至还能当个顺理成章请假的借口。
可今天这疼来得又凶又猛,她是真怕再硬扛下去,能直接把自己疼晕过去。
犹豫片刻,她还是在订单里多加了一盒布洛芬。
下单后,她忽然想起包里似乎还剩几片上次备用的卫生巾,又捂着肚子,一步一挪地艰难去换。
换完躺回床上,许嘉榆心里又悔又恼。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嘴馋吃那支冰激凌了。
许嘉榆蜷回床上,肚子里那股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根无形的绳子在狠狠绞着她的内脏。
窗外明明阳光正好,她却浑身发冷,手脚冰凉,额头上不断渗着冷汗,把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皮肤上。
租房被骗的委屈、孤身一人的无助、突如其来的剧痛……所有情绪挤在一起,堵得她眼眶发酸。
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格外漫长。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外卖到了。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慢慢挪到门口,刚打开门取外卖,对角的沐新迟恰好看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小腹里像是突然被狠狠攥紧、狠狠拧绞,一阵比刚才更猛烈的剧痛猛地炸开,疼得她眼前瞬间发白,双腿瞬间失了力气。
她死死按着肚子,指节都泛了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整个人顺着门框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沐新迟见状快步冲过来,伸手稳稳接住了软倒的她。
“许嘉榆,你没事吧?”
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疼得受不住,还是在他面前,又狼狈得丢人。
他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沙发边轻轻放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问。
许嘉榆疼得浑身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勉强抬起手,虚弱地指向门外的外卖。
沐新迟立刻起身,把落在门口的外卖袋拿了进来。
看到订单上的卫生巾和布洛芬时,他瞬间明白了。
他转身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再走回来时,小心翼翼地把药和水递到她面前,耐心地喂着她吃下。
“你还没吃东西吧?我下去给你带点吃的上来,顺便扔个垃圾。”沐新迟轻声开口。
许嘉榆没力气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等他转身,她摸过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转了二十块钱过去,又敲了两个字:“谢谢”。
“喂,要不要这么客气。”沐新迟看着转账,眉头微蹙,有些不喜欢她这样处处跟自己算得清清楚楚。
“你好好休息。”他还是嘱咐道。
许嘉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解释,他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拿起外卖里的卫生巾,慢慢挪进卫生间换好,再躺回床上时,整个人累都快脱了力。
阳光依旧安安静静地铺在被子上,暖得刺眼,她却浑身发冷,怎么都暖不起来。
药效慢慢开始起效,尖锐的痛感终于缓了几分,可浑身的酸软和寒意却丝毫未减。
许嘉榆蜷缩在被子里,意识半昏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轻轻一响,沐新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温热的粥和一小袋红糖,进门见沙发空着,便轻步走向卧室,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许嘉榆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喝点热粥。”
他把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许嘉榆看着他将粥碗稳稳放在床头,又细心地拆开一次性勺子,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热。
“钱我退给你了。”沐新迟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邻里之间帮个忙,不用算这么清。”
他把粥递到她手里,碗边缘的温度,一点点暖透她冰凉的指尖。
“慢慢吃,对胃好。”
许嘉榆捧着温热的粥,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小腹里残留的冷意,都渐渐散了不少。
“我还买了红糖,要不要给你煮碗红糖水?”沐新迟轻声问。
许嘉榆几乎是下意识抬头,望着他认真道:“加个鸡蛋。”
沐新迟先是一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人刚刚还客气得要命,转眼就自然得提上要求了。
“好。”他无奈又纵容地应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谁让她现在是需要照顾的人。
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许嘉榆捧着粥碗,心里忽然乱作一团。
她是不是有点太厚脸皮了?明明他已经这般照顾自己,她还得寸进尺提要求。
可转念一想,她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啊,朋友之间提这点小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但……他又没亲口说过,要和她当朋友。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缠成一团,她盯着碗里剩下的粥,轻轻咬了咬下唇。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下次等身体好了,好好请他吃顿好的。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连握着粥碗的手,都多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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