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城市灯火通明,街道霓虹不停闪烁,各色光色映亮一块块店铺招牌,字体在光影里清晰分明,为入夜的街市添了几分繁华喧嚣。
街上人来人往,云屿芫同林盈盈走在步行道上,挽着手说说笑笑的走进一家靠街的饭馆内。
整间餐厅灯火柔和璀璨,巨型水晶吊灯倾泻柔光,轻奢软装搭配精致摆件。
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包厢处,刚打开包厢门,菜香扑面而来,包厢宽敞雅致,答应来的只有十多个人,还是高中玩的比较好的几个,所以里面的人虽不多,但气氛十分融洽。
听见开门的动静,几人纷纷侧目而来。
林盈盈先进门,云屿芫紧跟其后,刚从门口露个脸,就听见门里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呦!林盈盈和云屿芫来啦!”
这一声尤其突兀,云屿芫本就紧张,突然被吓后,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这次号召开这场同学聚会的人——张解梁。
云屿芫对他的印象不多,只有此人爱装逼这一条。
其他人看到后有的以点头微笑代问好,有的收回视线继续和身边人聊天,还有人亲昵的说着“好久不见”。
云屿芫松了口气,默默敛眉收眸一言不发的走在林盈盈身边,碰到几个同她搭话的才抬头同人叙旧几句。
“好福气啊,张解梁。”吴光科吊儿郎当的坐在圆台桌边,虽然是对张解梁说的,但眼神却跟随着进门后的两人,他轻扬眉骨,不紧不慢补充了句,“先是把电竞圈大佬喊来了,现在又是曾经的‘班花’。”
闻言,张解梁的背挺了挺,拍了拍胸脯,面上眉飞色舞,略显夸张的表示:“那可不,你梁哥是谁,人缘界的扛把子!”
林盈盈憋着笑,侧过脸去看云屿芫的表情。
云屿芫勉强似的以示礼貌的笑了笑。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林盈盈便被她身侧的人拉着讲话,云屿芫无聊的往四周打量了眼,她目光移到自己背后时,这才发现角落的小型沙发上还靠坐着个正在休息的男人。
角落的沙发靠着云屿芫的位置较近,男人头上盖着件黑色外套,脸完全被衣服遮盖住。双手插在自己的外套口袋内,一双长腿微微曲着。由于距离靠的太近,腿还是伸到了云屿芫的椅子下。
刚刚坐下时居然没发现?
她浅浅看了眼后就将视线收回,侧头与刚和别人叙旧完的林盈盈私语,“谁是电竞大佬啊,这么牛逼?”转念一想又道:“我记得咱们班以前没几个打的厉害的啊。”
林盈盈嘴角带着刚和人聊完的笑,小声的回着她的话,“大概又是个装逼的。”
云屿芫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正回身子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开饭。
她高中时玩的来的没几个,她不像林盈盈几乎把整个班都玩的很熟,她和很大部分都是浅交,所以如今有人来也只是跟她问好。
要不等会吃一半开溜吧,她想着。
忽地,有人坐在了她的一侧,对方的腿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她的膝盖骨上。
云屿芫抬起头,刚看清来人,对方就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云屿芫。”
这张熟悉的脸没怎么变化,同他高中时大差不差,平和、温润。
“好久不见…”云屿芫佯装无事,默默收拢自己的腿。
她以为对方也是只同她打个招呼的,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些小动作男人尽收眼底,还以为她这是害羞了,他唇角微勾,再次搭话:“你最近过的好吗?”
“挺好的。”
见对方还愿意搭理自己,男人本想继续说些什么,聊起话题,他刚张口,云屿芫另一侧的林盈盈突然探出半个脑袋,“呦,好久不见啊,沈周离。”
被打断讲话的沈周离张了张口,犹豫了会,还是没把对云屿芫说的话再说出口,只是温柔的露出个浅笑,回着林盈盈的招呼:“好久不见。”
云屿芫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反观沈周离倒是眼神一直往云屿芫那瞟。林盈盈视线在两人间游离,这气氛这么不对劲,她自然能感觉到。
林盈盈挑了挑眉,嘴角那意味深长的笑是压也压不住。她一只手揽过云屿芫的肩膀,将云屿芫整个身子朝她那一头偏。
“不好意思啊沈周离,我突然有点小话想和芫芫讲。”林盈盈直言。
云屿芫只是扫了眼林盈盈搭在她肩上的手,并没有之后其余的动作。
沈周离当然清楚林盈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虽有些不舍,但见林盈盈护着云屿芫和云屿芫没有什么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样子,他还是很识趣的离开了位置,以免招对方嫌。
等人都差不多到齐后,张解梁赶忙招呼着人都落座,又顺道打开门,催促着服务员上菜。
秦野看完沈周离在云屿芫那碰壁的全过程后,就一直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听到张解梁站在门边催菜的声音,他这才想起来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秦野站起身走到沙发前,膝盖顶了顶男人的腿,将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男人给碰醒,又轻声开口:“起来咯,玥神。”
那位‘玥神’动了动身子,随后又从口袋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扯下用来遮挡光线的外套,一张冷峻的脸上流露着被吵醒的不爽。他摇了摇头,有些炸毛的头发随之篷动。
秦野瞅着他那张皱在一起的小脸,打趣道:“起床气还是这么大。”
江俞兮揉了揉头发,他尚未褪去困意,嗓音沙哑,“开饭了?”
秦野听到这话只想笑,无奈的控诉他:“进来就睡,醒了就吃,你甚至都没怎么和我叙旧。”
江俞兮淡淡呛了回去:“平均一周见两次,叙什么旧?”
秦野骤然卡住,他还真找不出辩驳江俞兮的话,憋着憋着,反倒自己忍不住弯了唇角。
“得,您是大爷,您请上坐吃饭。”说完,他自己都笑出声了。
江俞兮没理他的疯言疯语,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前。
抬头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的女人,女人一头长卷发,正背对着他。
看着这熟悉的衣服和背影,他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僵尸”人。
想到这,江俞兮眉梢轻挑,眼底藏趣。他平日很少注意形象,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伸出手,微微低头,将自己炸毛的头发压平。
他眼底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包厢内因为人多了,也热闹了起来,充斥着各种嘈杂的交谈声。
此时此刻的云屿芫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酱拌饭,丝毫没听到背后人的谈话声。
她快饿死了,下午一起来什么也没吃,进店闻到饭菜香味时,她的饿狼属性都快爆发了,恨不得把别人的饭菜都给一口扒了。
秦野见这位大少爷终于肯从沙发上起来了,急忙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招手朝江俞兮喊:“来来来,坐这坐这。”
等江俞兮坐下后,他又贱兮兮凑他耳边说了句:“好兄弟就是要挨在一起~”
江俞兮真是忍无可忍了,他一手推开秦野还在贼笑的脸,冷不丁来了句:“滚开。”
秦野看他这样子,又在那笑。
这人上辈子是吃了笑猪肉吗?非得等着这辈子来笑个够?
江俞兮想着,顺手拿起杯子喝了水。见秦野还在那偷笑,连肩都在微微发颤。
他投过去一记眼刀,秦野立马正色又坐直了身子,嘴里说着讨饶的话,“错了错了,开个玩笑。”
江俞兮坐在秦野一侧,他比秦野稍微矮了点,一坐下他就往椅背上一靠。从云屿芫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知道那坐的大概率是刚刚睡在沙发上的男人。
菜齐的差不多了,张解梁招呼着各位动筷吃饭。全程下来,大家其乐融融的边吃边聊。
聊着高中的日常,回忆几个人的糗事,时不时还掺几个严厉狠辣老师的话题。
这些云屿芫都不太感兴趣,她总觉得高中过的十分乏味,除了一个例外。
不过今天例外好像不在场,所以她尽量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大快朵颐的吃着碗里的饭菜。一旁的林盈盈见她闷头干饭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又时不时给她夹几筷子菜。
云屿芫突然觉得这样的同学聚会,似乎也不错,但偏偏意外总是发生在你放下心的时候。
“唉?沈周离,你那个女朋友呢?听说在一起三年了。”不知是谁问了句,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这场景,不亚于自习课大家都聊的很开心,突然某个间断都默契没有说话的样子。
沈周离的女朋友是大学时候谈的,云屿芫和他是同一个大学,而沈周离的女朋友还正好是她们系的系花,所以这件事她也听闻过。
不过两个人毕业后没多久就分手了,当时薛诗茗还和她吐槽了好久沈周离这个渣男的行径。
刚开始,就高调的在朋友圈宣布恋爱。大学毕业后又没多久出轨了曾经和自己系的一个女生。
云屿芫抬头打量了一桌的人,看来大家都不知道,也是这种不光彩的事谁会愿意说。
听到这话,沈周离方才的笑意褪去,眉目恹恹,半晌才怅然开口:“分了。两个人之间问题太多,合不来,就分了。”
细细品了品那番话,云屿芫有些想笑。
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嘴巴也确实是笑出声的。
一声干脆的“嘁…”清晰的落入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发出声的云屿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怔愣在座位上。包厢现在出奇的安静,云屿芫不用抬头都知道他们在看谁。
果然,她难为情的抬起眸时,立马对上几双眼,几位吃瓜群众看了看沈周离又看了看她,仿佛沈周离的某位前女友就是云屿芫般。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和他谈!我是清白的清白的呀!
云屿芫欲哭无泪,恨不得立马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自己怎么就出声了呢!怎么就笑出声了呢!
云屿芫的手紧紧攥着筷子,表面风平浪静,仿佛刚刚那个笑出声的不是她般,实则她的心底早已狂风骤雨。
吴光科是个会找话题的人,只是他找的话题永远都是不合时宜的。见气氛突然冷了下来,他不知道脑子抽了哪根筋,嘴巴一张就开始起哄:“唉?之前不是很多人磕云屿芫和沈周离吗?听说你们两还在同一个大学?”
云屿芫如果是个雕像,恐怕现在早就被自己吴光科的话劈成一堆石灰了。
云屿芫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唇,刚才她那声笑太意味深长了,导致她现在都不敢再出声。万一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就是跳黄河,怎么洗都洗不清了。
当初云屿芫拒绝沈周离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在云屿芫现在是纯到比纯牛奶还纯的同学关系,但在沈周离那,她就不知道了。
即便两个人考上了同考上了一个大学,这四年也没怎么碰过面,简单点说就是拒绝沈周离后的两个人,交集几乎为零。
现在刚因为沈周离聊前任,云屿芫那个意味不明笑而冷场,现在又突然cue到云屿芫和他以前的尴尬事,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盈盈皱着眉想替云屿芫说话,但云屿芫和沈周离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先开口,她怕自己反而给云屿芫越抹越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当出头鸟的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吴光科见没人理他,还一脸懵逼的在那问:“你们都怎么了?”
毫无预兆的一声响动陡然响起,打断了吴光科喋喋不休的蚊子声,是椅子的椅脚砸落在地的声音。
按理来说前椅根落地并不会发出这么大响动,但当事人似乎故意在原本就安静的环境里,加重力度,让声音加大了几倍。
云屿芫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在云屿芫的视线范围里,他终于露出了脸,他拿起桌前的筷子,夹了口菜。
云屿芫猝然失神,这张脸与曾经坐在自己身侧少年的脸重叠。
暖光下,这张脸清晰又模糊,云屿芫怔愣的多看了几秒。突然,她想起了今天下午书店门口那张看不清却帅又熟悉的脸。
她揉了揉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下午的熟悉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这个人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眸光骤然收回,晕色悄然爬上耳尖,云屿芫甚至现在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当初他给自己讲题时,两臂相靠而传来的热量。
张解梁见状,连忙扯开原先的话题:“唉?江俞兮你怎么才吃一两口啊,多吃点多吃点。”
再次听到别人喊他的名字,云屿芫还是没忍住的又偷偷瞄了他一眼。
几年不见男人的确变了些许,脸上褪去了曾经少年时代的青涩与稚嫩,下颚线更加凌厉,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气质依旧还在。
他隐约捕捉到那道凝望,微微偏过头。视线轰然交汇,时隔五年的隔阂,在这短短一眼里,骤然有了交集。
江俞兮单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是在问:为什么还在看我?
云屿芫眨了眨眼,意识到被抓包后,她急忙收回视线,低着头假装吃着碗里的饭。
江俞兮看完那一幕后淡淡敛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秦野的话。
还以为这人变正经了,结果就是个装货。云屿芫想着又扒了口饭。
方才江俞兮那副模样开始在云屿芫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红晕又重新爬上脸颊耳尖。
云屿芫闭着眼睛逼迫自己不去想他,心里谴责着自己就是个色鬼。
林盈盈察觉到了云屿芫的不对劲,见她整张脸都泛着可疑的红,她担忧的问她:“芫芫你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
云屿芫紧张的连连否认,生怕林盈盈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没有没有,可能是菜太辣了。”
“我…我出去上个厕所!”
林盈盈刚送进嘴里的菜还没开始嚼,闻言连忙放下筷子,问道:“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你继续吃吧。”她摆了摆手。
说完,她低着头尽量自己不去看男人,也不愿让男人看到她的正脸,逃似的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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