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体检

"好了,我准备好了!"

江子婷从卫生间里蹦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红晕。她站在扬子江面前,转了个圈,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扬子江靠在门边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这叫准备好了?头发都没吹。"

"你帮我吹!"江子婷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扬子江叹了口气,但还是插上电,蹲下来帮她吹头发。暖风呼呼地吹着,江子婷的头发在他指间翻飞,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草莓香味。

吹到半干的时候,江子婷忽然站起来,跑到床边翻箱倒柜。

"等一下,我还没搭配衣服呢!"

扬子江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有点无奈:"江子婷,我们是去医院,不是去走秀。"

“那也要穿好看!"江子婷头也不回地说,"万一医生是个帅哥呢?"

"……"扬子江被噎了一下,"你去看病还看脸?"

"我这是尊重医生!"江子婷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又翻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在身上比了比。

"怎么样?"

扬子江看了看:"……好看。"

"那你呢?"江子婷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你穿这个。"

扬子江接过来一看——一件藏青色的连帽卫衣,搭配一条黑色工装裤。

"这不就是我昨天穿的那件吗?"

"不一样!"江子婷凑过来,伸手帮他整理衣领,"昨天你穿的是灰色那件,今天穿藏青色。藏青色显白,而且——"她顿了顿,"跟你眼睛颜色很配。"

扬子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我眼睛什么颜色?"

"深棕色啊。"江子婷理所当然地说,"像……像秋天的栗子。"

扬子江笑了:"你还挺会比喻。"

江子婷帮他换好衣服,又蹲下来帮他卷裤脚。她的动作很认真,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扬子江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好了!"江子婷站起来,满意地打量着他,"完美。"

"那你自己呢?"扬子江问,"你不扎辫子了?"

"要扎!"江子婷跑到镜子前,把头发分成两股,笨手笨脚地编起来。编了两下,发现不对劲,回头看向扬子江。

"你帮我。"

"我不会。"

"你学!"江子婷把皮筋塞到他手里,"网上有教程,你搜一下。"

扬子江掏出手机,搜了"怎么编麻花辫",对着视频学了半天,手指笨拙地在江子婷的头发上绕来绕去。编到一半,江子婷疼得"嘶"了一声。

"你扯到我头发了!"

"……抱歉。"扬子江松开手,"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江子婷固执地说,"你继续,轻一点。"

扬子江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她的头发,这一次动作轻了很多。他编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江子婷安静地坐着,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从镜子里偷偷看他一眼。

十分钟后,两个歪歪扭扭的小麻花辫终于编好了。

“……好像有点歪。"扬子江看着自己的作品,有点心虚。

江子婷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没事,挺可爱的。"

她站起来,转了个圈。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松松软软地搭在肩上,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衬得她皮肤很白,两个小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翘着。她今天没穿袜子,光着脚踩在一双白色帆布鞋里,脚踝细细的,像两根嫩藕。

扬子江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好看吗?"江子婷仰头问他。

"……好看。"扬子江移开目光,"走吧,再晚要排队了。"

他拿起自己的外搭——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套在身上。外套有点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他又检查了一遍背包:病历本、身份证、医保卡、水杯、还有给江子婷准备的巧克力。

"都带齐了?"江子婷凑过来看。

"带齐了。"扬子江拉上拉链,"走吧。"

江子婷点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

扬子江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手这么凉?"他问。

"有点紧张。"江子婷小声说。

扬子江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别怕。"他说,"有我在。"

江子婷靠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他们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楼下,风有点大。扬子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子婷肩上。

"你不冷吗?"江子婷问。

"我火力壮。"扬子江说,"你穿着。"

江子婷没拒绝,把外套裹紧了些。外套上带着扬子江的体温,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太阳。

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路边的小店刚开门,包子铺冒着热气,卖花的阿姨正在往桶里插玫瑰。江子婷路过花店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喜欢?"扬子江问。

"……有点。"江子婷小声说,"但是今天没钱买。"

扬子江没说话,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转身跑回花店。江子婷站在原地,看着他跟阿姨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一朵小小的、粉色的玫瑰跑回来。

"给你。"他把玫瑰递给她。

江子婷愣住了:"你……你哪来的钱?"

"早上买包子找的零钱。"扬子江说,"就一朵,不贵。"

江子婷接过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闻了闻,香香的,甜甜的。

"谢谢。"她小声说,脸有点红。

"走吧。"扬子江揉了揉她的头发,"到了医院,你就把这朵花别在口袋上,好看。"

江子婷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玫瑰别在背带裙的口袋上,然后重新牵起他的手。

阳光很好,风很暖。

两个少年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医院走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

只要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医院比想象中还要大。

扬子江牵着江子婷站在门诊大厅里,仰头看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牌,有点发懵。人来人往,推着轮椅的、抱着孩子的、拎着片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往哪儿走?"江子婷小声问,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扬子江掏出手机,翻出昨天查好的攻略,眯着眼睛辨认上面的字。

"内分泌科……"他念出来,抬头四处张望,"应该在三楼。"

他们挤进电梯。电梯里人很多,扬子江把江子婷护在角落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围挤过来的人。江子婷的脸贴在他背上,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三楼到了。

内分泌科的候诊区坐满了人。扬子江去窗口挂了号,拿到一个号码牌——前面还有二十三个人。

"坐这儿等。"他拉着江子婷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江子婷乖乖坐着,两只脚悬在椅子边缘晃来晃去。她今天穿了扬子江帮她搭的那套衣服,米白色针织开衫松松软软地搭在肩上,浅蓝色牛仔背带裙衬得她皮肤很白。两个小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翘着,口袋里还别着那朵小小的粉色玫瑰。

扬子江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紧张吗?"他问。

"有点。"江子婷老实说,"万一医生也看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再换一家。"扬子江说,"中国这么多医院,总有一家能看出来。"

扬子江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自己学医。"他说。

江子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生物都不及格。"

"……"扬子江被噎住了,"那是以前。"

江子婷笑得更厉害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扬子江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江子婷忽然"嘶"了一声。

扬子江立刻收敛了笑容:"怎么了?"

"胳膊……"江子婷皱着眉,用右手按住左肩,"有点麻。"

扬子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伸手轻轻卷起她左边的袖子——消失的部分,又往上蔓延了一小截。比早上出门时又短了一点。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疼吗?"

"不疼,就是麻。"江子婷说,"像……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缩。"

扬子江没说话,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候诊区的电视里放着健康讲座,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在讲糖尿病预防。旁边有个大妈在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一个小男孩在哭,他妈妈正哄他。

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普通。

可扬子江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快点。快点轮到她。

他盯着叫号屏,眼睛一眨不眨。

终于,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他们的号。

扬子江几乎是跳起来的,拉着江子婷就往诊室走。

诊室里的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正在翻病历。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坐下。

"哪里不舒服?"

扬子江把转诊单递过去,又让江子婷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

老教授看了看化验单,又看了看江子婷空荡荡的袖管,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碰了碰那片虚无,手指穿了过去。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多久了?"老教授问。

"大概……一个多月。"江子婷说,"一开始是手指,然后一点点往上……"

"有没有受过外伤?做过手术?"

"没有。"

"家族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江子婷摇了摇头。

老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开了几张检查单。

"去做个全身检查。"他说,"血常规、生化、免疫、激素……能查的都查一遍。另外再做个核磁共振,看看神经系统有没有问题。"

扬子江接过单子,拉着江子婷往外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像陀螺一样在医院里转。抽血、拍片、做心电图、做核磁……江子婷被折腾得晕头转向,扬子江一直牵着她的手,从一个科室跑到另一个科室。

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江子婷躺在机器里,听着里面"嗡嗡嗡"的响声,忽然觉得很害怕。

如果查出来是什么绝症怎么办?

如果查出来我其实已经死了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机器停了。扬子江在外面等她,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没事。"江子婷擦了擦眼泪,"就是有点吵。"

扬子江没戳穿她,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下午四点,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扬子江拿着厚厚一沓报告单,回到老教授的诊室。老教授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地看,看了很久很久。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江子婷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扬子江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老教授终于放下了最后一张报告单。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各项指标……基本正常。"他说。

扬子江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老教授顿了顿,"有一个现象很奇怪。"

"什么现象?"扬子江立刻问。

"她的细胞活性……比正常人高很多。"老教授说,"按理说,身体组织在消失,细胞活性应该下降才对。但她的细胞……反而很活跃。就像……"

"就像什么?"

老教授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替代'她。"他说,"不是消失,是被替换了。但替换成什么……我看不出来。"

诊室里一片死寂。

江子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扬子江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怎么办?有治疗方法吗?"

老教授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诚实地说,"我建议你们去北京协和医院看看。那里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也许……"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扬子江接过报告单,说了声谢谢,拉着江子婷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江子婷跟在扬子江身边,脚步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被替换了……"她喃喃自语,"我是什么东西替换的?"

扬子江没回答。

他拉着她走到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把那一沓报告单放在腿上,一份一份地重新看。密密麻麻的数据、箭头、医学术语,他一个都看不懂。

但他看得很认真。

江子婷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因为焦虑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忽然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扬子江。"

"嗯?"

"如果我真的没了,"她说,"你会想我吗?"

扬子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江子婷,你给我听好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你不会没的。我不允许。"

江子婷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医生都看不出来……"

"医生看不出来,我就自己找办法。"扬子江说,"医生说细胞活性很高,说明你还在,对不对?你还在,我就能找到你。"

江子婷抬起头,看着他。

扬子江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亮,像烧着一团火。

"我们明天就去北京。"他说,"我查过了,协和医院的专家号很难挂,但我会想办法。我打工、我借钱、我去求人—— whatever it takes. "

江子婷破涕为笑:"你连英语都不及格,还whatever it takes。"

"……"扬子江被噎了一下,"那是重点吗?"

江子婷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扬子江。"

"嗯?"

"谢谢你。"

扬子江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医院门口的梧桐树被染成金色。两个少年坐在长椅上,紧紧相拥,像两株在风暴中互相支撑的小树。

他们不知道北京之行会怎样。

不知道江子婷的身体还会发生什么变化。

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只要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扬子江低头,在江子婷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江子婷点点头,站起身,重新牵起他的手。

他们并肩走出医院,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扬子江”江子婷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他的名字。

“怎么了?”江子婷没有迟疑,大声地,仿佛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懂的话语。

“不去北京了!这种我看是谁都治不了。你相信我,我不去了。”

“什么?”扬子江突然像疯了的狮子一样,抓着他的手腕,与他保持视线一致。不可置信地在看着他。

“你说不治是吗?你在想什么。”江子婷被他突然猛抓出来的手腕顿了一下后,眉头皱了一下。很显然被他抓疼了。

扬子江将手收了回来后。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就这么跟你说。我本来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路人甲,你让我这个不属于世界的路人甲白费那个钱去治病干嘛?江子江,我这么跟你讲,如果你还在,我不会消失,我更不会死,我只能这样子安慰自己,求你了,别去了。”江子江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扬子江。……

杨子江,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好,我们不去了,对不起。”

江子婷突然从她的怀抱里面躲了出来。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

“你不是说来体检是体检我的身体吗?怎么来体检这个。”杨子江迫于尴尬笑了笑。

“这不,以后有的是机会检查这身体,先把你这个怪病弄好嘛!”江子婷撇了撇小嘴后。“那你还说抽血干嘛,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