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微风微微卷起，它躺在那个熟悉的床上，翻了个滚后，绵绵的被子盖在它身上，它感到一阵暖心

不知何时，玄关的门突然开了一下，嘎吱一声。他缓缓起身后，颤了颤睫毛，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应该杨子江回来了。

他想着他回来就回来吧，不着急，他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大概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他面前。

江子婷应激了一下后，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结果发现杨子江手里面正拿着暖宝宝。

“你干什么？”他用被子盖自己身上，十分迷茫地看着他。

“谢谢冷了，给你带点东西呗，不然怎么不在学校？”

江子婷迟疑了一下后，将被子卷起来放到旁边。

“不想去学校，学校太傻了。不搞什么考试，连月考都不考。全班费那个力气来搞文艺会员，冷死了，还让我去”

杨子江先是思考了一下，后把暖宝宝放在他床上后，依然站在那里

“你这么说，我们学校也是。不去就不去了。”

江子婷跟同学还不是混的很熟，因为她只想自己单独处一个人。

杨子江先是拿走了柜子里的外套，后就转身向卫生间走去了。

“去洗澡了。等一会到你洗。”他先是拿衣服挂在自己肩上，后就朝卫生间去了。

——

浴室门推开，水声停了。

杨子江走出来，额前的头发还在滴水，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顺着眉骨滑下来，划过眼尾，停在下颌。水珠悬在那儿，要掉不掉的。

他皮肤很白，被热水蒸过之后泛着一点薄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眼尾也带着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热气熏的，眼神有点空，有点倦。

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没擦太干，就那么湿漉漉地垂着。

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被勾得很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热气显得有些软。他垂着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颤了一下，没掉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太真实。

像一尊被水汽浸透了的瓷，漂亮，却带着点易碎的脆弱感。

他抬眼，目光落过来，没什么表情，却又好像什么都在说。

水珠终于从发梢坠下来，砸在地板上，很轻的一声。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不冷吗？”江子婷问着去帮他拿了一个比较长的毛巾挂在他身上。

“多大人了，还在这里装什么。你最好盖紧一点，以防感冒了。”江子婷嘴上督促着，顺便去厨房帮她烧了一壶热水。

杨子江坐在沙发上，头上还顶着一个毛巾，是用来擦头发的，他身上衣服还没有干，所以他要先一直擦着头发，一边抬着手看着手机。

江子婷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条缝，她双手一掰，蛋液滑进碗里，蛋黄完整地浮在中央。

她开火，锅热了倒一点油，油面微微泛起波纹时，她把鸡蛋贴着锅边滑进去。

"滋啦——"

蛋清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圈细密的小泡，微微卷起，像一朵小小的白花。她用锅铲轻轻推了推，确认没粘锅，又把火调小了一点。

动作很熟，像是做过很多遍。

她盯着锅里，等蛋白完全凝住、边缘微微焦黄的时候，手腕一翻，鸡蛋在空中划了个弧，稳稳落回锅里——另一面也煎上了。

两分钟不到，两个荷包蛋出锅，盛进盘子里，蛋黄还带着一点溏心的颤。

她端着盘子出来，杨子江已经坐在餐桌边了，头发半干，松松地搭在额前，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卫衣。

"你做的？"他抬眼看她。

"嗯。"她把盘子放下，在他对面坐下，"尝尝。"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一点。他嚼了两下，没说话。

江子婷有点紧张："不好吃？"

"好吃。"他抬眼，嘴角弯了一下，"就是有点烫。"

"谁让你急着吃。"她低头，也夹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盘子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杨子江忽然说："以后早上都做给我吃？"

江子婷咬蛋黄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想得美。"

"那我给你暖手。"

她脸一热，还是没抬头："……看心情。"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盘子里的荷包蛋冒着热气，一点一点散在空气里。

江子婷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杨子江"嗯"了一声，目光跟着她走了两步，又收回来，低头看盘子里剩下的蛋黄。

浴室里水声响起，隔着一扇门，闷闷的，听不真切。

江子婷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过肩膀、腰侧，在脚边汇成一小股水流。她闭着眼，水汽漫上来，眼前白茫茫一片。

她洗得很快，冲干净泡沫就关了水。

拿毛巾裹住头发，又随便擦了擦身子，套上睡衣。睡衣是宽松的，领口有点大，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衣领里。

她打开浴室门。

热气涌出来，她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脸颊被蒸得粉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像刚睡醒。

杨子江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江子婷忽然觉得有点冷——也许是刚出浴的缘故，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烫。她下意识地往他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杨子江没说话，只是张开手臂。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隔着卫衣传过来，很暖。她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胸口，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头发没擦干。"他低声说，手却没推开她，反而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懒得擦。"她闷闷地说，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你身上好暖。"

他没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指尖无意识地抓了抓他的衣服。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湿发上，轻轻的。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雪落的声音，混在一起。

“你不去吹头发吗？”

“……”江子婷思考了一下后，才缓缓说了一句话：“等一下”

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时候，江子婷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杨子江坐在她旁边，手臂还揽着她的肩，没松开。电视里放着什么，声音开得很小，光影在墙上明明灭灭的，没人认真看。

江子婷靠在他肩上，眼皮越来越沉。湿发已经半干了，软软地贴在颈侧，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她呼吸慢慢变缓，手指还搭在他腰上，没力气挪开。

杨子江低头看她。

她睫毛垂着，脸颊贴在他卫衣上，压出一点红印。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地落在他胸口，温温热热的。

他没动，怕吵醒她。

窗外的雪还在下，映得客厅里泛着一点冷白的光。电视的光打在她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过了一会儿，江子婷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像是做了什么梦，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杨子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动作很轻。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子婷没回应，呼吸已经沉下去了。

杨子江伸手拿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小心地盖在她身上，动作很慢，生怕惊着她。毯子盖到一半，她像是感觉到了暖意，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不动了。

他也就没再动，就那么坐着，任她靠着。

电视还在放着，光影流转。雪落无声。

两个人就那样在沙发上，一个靠着另一个，呼吸交叠，慢慢一起沉进了睡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