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多，贵阳刚醒。

天是灰蓝色的，东边露出一道很淡的橘色，像谁用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笔。街道两边的路灯还没灭，暖黄色的光在薄雾里晕开，照得路面湿漉漉的。

街角有一家早餐铺，卷帘门拉开一半，蒸笼的白气从门缝里冒出来，混着豆浆的香味飘到街上。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正把一笼包子端出来，放在门口的木架上。

路上行人不多。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耳机线垂在胸前，脚步很快。两个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慢慢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一辆送奶车停在小区门口，送奶工把玻璃瓶一瓶一瓶放进奶箱里，动作很轻。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的，很快又停了。

贵阳还在慢慢醒过来。

杨子江很早就起来了，他穿好校服后勾搭的鞋，看了一眼少女。柳叙紧接着过来。帮他把书包里的水装好后就回去做饭了。杨子江揣着包里头的20多块钱就出了门，没有和少女打招呼。

杨子江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正闹哄哄的。

几个男生在后排拍桌子，女生们凑在一起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没跟任何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穆老师进来了。

她抱着教案，脚步很快，走到讲台上把书放下，拍了拍手："安静了，上课。"

教室里慢慢静下来。

穆老师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题目。她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写字的时候手腕很灵活，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地响。

"今天我们讲上一节的习题。"她转过身，拿起一根教鞭，指了指黑板，"这道题，昨天作业里错的人很多。"

杨子江低着头，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他其实没在听题。

他在想早上那碗鸡蛋。盐确实放多了，但她吃得那么开心，好像真的很好吃。

"杨子江。"

穆老师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粉笔握在手里，有点凉。他看了一眼题目，其实不难，但他脑子里还是乱乱的。

他写了两步，停住了。

穆老师站在他旁边，没催他，只是轻声说："别急，慢慢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题。

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他没回头。

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下去，一笔一笔，慢慢稳了下来。

老师拍了拍手，示意杨子江下去后拿了一张单子。应该不是单子，那叫成绩单。

“我知道有的同学考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下次继续加油就行。不过还是有点惩罚。”

老师念的名字一个个下去，杨子江坐在座位上，我望着老师发的成绩单，眼睛不敢眨眼看着。

杨子江的理科很好，文科还稍微差一点点。

“璐子：123分”

“刘鑫：111分”

这里基本上都是比较好的数学成绩。杨子江觉得自己这把又稳了。

“杨子江”杨子江一听到他的名字，顿了顿后，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试卷，不敢眨眼！

“你这次考的挺好的，134分。”杨子江先是在背地里窃喜了一下，上去拿了试卷。他一直反复地看着自己的试卷上面的错题，思考了良久。

罗许凯，他坐在杨子江的前面，他突然回过头看着他。眼中有些透不出的心眼子。

“兄弟考那么好，试卷借我看看，下次考试你借我抄抄，老子可以给你几百。”他的家境很好，家里是开矿的。凭关系来到了这所高中。

“为什么要我给你抄？到时候座位把我俩安排得很远的。”罗许凯顿了顿后看着外面思考了良久。他的眼神闪躲后突然看向他。

“那你到时候给我传纸条呗。你不给我传，我下午赌死你。”罗许凯说完便得意洋洋，转过头，歪下腰后在桌箱里偷吃辣条。

“罗许凯，外面站着。”

他战战兢兢地绕过了全班，来到后面站起来。

杨子江没有当回事，下课后他来到楼梯间，打算洗一把脸，刚接到水是凉的，他抽回了手后，才反应过来。

洗了一把脸，终于清醒了许多。

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刘丽萍正站在楼梯那里瞪瞪地看着。杨子江见到她后十分厌恶地撇过头给她翻了个白眼，但刘丽萍不肯罢休，抓住了她的胳膊。

“上次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不喜欢我都没关系。”刘丽萍十分渴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不好意思，我不跟你们当互动。我又不是，老子后面不会靠近你半步，你走吧。”杨子江没有看着她。

“我会改的。”

“你改了也没用，你那点嫉妒心，我看透了。”

刘丽萍终于放下了手后，阴沉着脸上了楼。在楼间的拐角处再看了一眼杨子江，杨子江就站在那里。

这是大课间10分钟，时间很多。杨子江来到老师办公室，抱了一沓作业。回到班级时，班里弄哄哄的，聊天的，玩游戏的，做题的。

“这是作业，我让小组长发下去吧。”

几位小组长把作业分发下去后，他看了一眼本子上的作业。还留有一本在讲桌上，没有名字。

“这是谁的？赶紧领下去。”众人没有抬头。只是一个接一个的交头接耳。罗许凯来了，站在面前。用一副高傲挑衅的眼神看着杨子江。

“有病。”

说完后，杨子江就随便丢到了一个桌子上，就不管了。

另一边。少女帮着妈妈做着家务，掰着豆角。

柳叙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想不想上学？”少女顿了顿后才问下他。

“我没有身份证，我连户口本是什么都没有。别开玩笑了。”依旧是数据给的答案，少女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的说法。

“是吗？”柳叙继续掰着豆角后思考了很久很久。气氛逐渐变得很尴尬，少女的处境也有一些不知所措。她掰好后洗了把手就来到阳台上蹲着思考了很久很久。

“我到底要不要上学呢。”

她没有时间点，只是一直在盼望着扬子江赶紧回来。

摸了摸胳膊上面伤子留下的伤口后，微微笑了一下。

扬子江在收拾书包的时候，一个女生来到他面前。

“你家住哪？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扬子江没有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将东西放回书包。

“不顺路”那女生瞬间小脸憋得通红。望了他，跺了几下脚后，抱着拳，也没有再看他了。

“不顺路，不顺路，你怎么说那么干脆。”那女生叫：“白言。她是个十分懊恼和罗许凯是一对的，家境也是开旷的，可是她这样子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

“我都说了不顺路了，你回你的家，我走我的家。”杨子江背起书包后绕过了他。让白言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忙找点事干。

来到校门时

罗许凯叼着烟，正站在小角落里，看着杨子江朝这边款款走来。他早就算好了，他家就住在不远处。

杨子江拎着书包后，打算去一个文具店里买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篮球，到时候多练练。刚来到文具店的时候，罗许凯拍了一下手。

杨子江一回头后，罗许凯才望着他，他带了几个小弟。

杨子江在弯过头才看清他们，他往左边绕了几步，罗许凯将烟头弹到地上，右脚踩了几下。

“你他妈是傻逼吗？没听见吗？我他妈让你过来。”杨子江盯着他说话，嘴唇哆嗦了一下后才开口。

“那你说话了吗？”

罗许凯被气得说不出话，只得带着小弟朝他冲了过来。他们没有看路，罗许凯一头撞在了电动车的把杆上，滚了几下后才起来。

“你他妈有病啊。”罗许凯被气到说不出话，捂着肚子

杨子江满脸问号，一点都不理解他到底冲什么！罗许凯捂着肚子疼了好几声之后，才带着几个小弟走。

一回到家的时候，少女正在大门口迎接。

“你在这里不冷吗？”杨子江

“就等你回来呗”少女牵着他的手来到饭桌前，妈妈已经把桌上的饭菜都搞好了。杨子江错愕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丰盛的饭菜，望了一眼柳叙。只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了，他干吃着米饭。

少女吃完后帮忙收拾了一下碗筷来到厨房里，她手一些控制不住的抖，在后面调理好后就开始认真地洗碗了。学着柳妈的样子。

少女洗好后抖了抖手就出了门。柳妈看着她后，把剩下的碗全洗了。子江正在饭桌上写的作业，看着少女走了出去。

“你去哪？别再被人欺负了”扬子江

“我去逛逛，在这里太无聊了！”

少女来到小区楼下看了几眼，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她很新奇，那些小区里的公共设施，坐了一下公共座椅，又来到了小卖部里逛了几圈。我妈现在认识了什么盐酱油。等等，生活用品。

罗许凯正好出来体验生活。

少女看见他，穿着比较单薄。但是也不算穿着一件短袖，再搭配一件外搭。他双手插兜地在那里挑选着本子。

罗许凯看见了少女。

突然有些一见钟情，他缓缓地朝她靠近了一点点。

“你来这里买东西吗？”少女一回头，罗许凯正站在她旁边

“我就看一下，没什么要买的”少女没有脸红，一本正经地走出了店。

罗许凯紧接着跟了上来

“我可以请你，我有好多钱”罗许凯正靠在玻璃门上，大摇大摆地展现着他的财力。

少女摆了摆头就准备去其他地方逛一下。罗许凯见状，一直挡在他面前，想跟他搭话。

“你别走，我真的有很多钱，我可以请你买很多东西，你这年纪，应该很喜欢吃东西吧，我可以请你”罗许凯说完后拉着他的手。

“？？？”少女觉得顾名思义，罗许凯展现了自己的财力，让他随便拿薯片、QQ糖、饼干、面包，方便面啥的！激动的时候，少女一脸懵逼，但也不想说话。她也想白嫖！

“老子今天搞的够多了吧，咱俩才第1次见面，你带回去，下次咱俩再一起，下次再遇见好吗？”

罗许凯站在她面前，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却一直没移开。

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下去，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我喜欢你。”

她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睁大，嘴唇微张，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手里的零食差点滑下去，又被她下意识地攥紧。

震惊像一阵风，从头顶吹到脚底。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罗许凯就那样站着，没有逼近，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等着，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几秒钟后，她慢慢低下头。

呼吸有点乱，心跳快得压不住，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的慌乱已经收住了大半。

“……你认真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罗许凯点头：“认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最后，她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罗许凯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转过身，慢慢走开。

背影看起来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少女走了之后，一打开门，杨子江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少女走在他旁边

“感觉好像每次都很无聊”杨子江松开头后，看着他手上的零食，有些吃惊。

“谁买的？”

少女含糊地回答：“超市”

杨子江正正地看着他，靠近了一点。

“你要是要钱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你总不可能去白嫖人家的钱”少女有些吃惊，以为他看穿了

“我不是白嫖！你怎么知道我会去白嫖人家的钱？”杨子江又装作已经明白的意思，看着她。

“猜的！”少女大惊失色的脸红了一大片，耳尖也微微泛红，她立马摆着手朝着杨子江挥过去。

“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你别他妈给我瞎编”杨子江笑了一下才问了起来。

“那你告诉我是谁买的呀”他一边吃着他手里的薯片，一边说话，嚼着嚼着说话的也不太清楚。

少女吃着吃着才缓缓开口。

“那个叫什么，罗许凯给我的！”杨子江有一些大惊失色。嘴里的薯片不吃了，就这么看着她。

“罗许凯，是吗？你确定你没认错？”

“当然没有”少女还是依然平静的吃着薯片。杨子江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他要有钱请一些女生很正常。

少女竟然不为所动，后才终于说出了。

“哦，他说他喜欢我”杨子江差一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像是漏了一拍。他急得满脸通红，立马追问着少女。

“你没听错是吗？他说他喜欢你？不可能吧，这小子”

“你当我听错了吗？”

杨子江后面慢慢反应过来，松开了他的手。又故作平静地吃着薯片，没有再多管。但是他心里早就想好怎么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