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的滨海大学,是海棠花与秋韵交织的温柔诗篇。一步一景,处处透着精心打磨的雅致与蓬勃向上的朝气。
博士毕业,陆知予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回到母校任教。
所有入职手续办妥,她抬手轻敲系主任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推门而入:“主任,手续都办好了。”
办公桌后,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吴主任连忙起身,笑容和蔼:“欢迎陆老师重回母校!系里已经安排好了,想让你给带两个班的辅导员。”
陆知予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怎么是两个班?”
“正巧有两位老师同时请了产假,系里实在安排不开,你这边应该没问题吧?”吴主任略带歉意地说道。
陆知予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摇了摇头:“没问题。”
走出办公室,她立刻拨通了铁杆闺蜜舒听澜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听澜。”
“怎么了宝贝,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舒听澜温柔的声音。
“我一个毫无带班经验的菜鸟,吴主任竟然让我带两个班的辅导员!”陆知予无奈吐槽。
“吴主任的头发掉光了吗?”舒听澜的关注点永远清奇。
陆知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能不能跟我关注同一个点!”
“不能,你先满足我的好奇心。”
“还有几根在顽强地坚守岗位。”
电话那头传来舒听澜毫无城府的大笑声,随后正色道:“有空咱们一起去看看老师,当年他的即兴伴奏课,我受益匪浅,毕业这么多年,一直没去看望过他老人家。”
“你刚才还在取笑老师。”陆知予笑着打趣。
舒听澜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收拾行李箱,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澜澜有事要忙。”男人说完,便自作主张挂断了电话。
陆知予听着耳边的嘟嘟音,无奈挑眉,暗自腹诽:裴云骁,看我不给你吹枕边风!
屋内,裴云骁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你的好姐妹?”
舒听澜仰头笑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知予终于回来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分居了。”
裴云骁满眼宠溺,却故意板起脸:“说出去都没人信,我裴云骁的情敌,竟然是个女的。”
舒听澜转身继续收拾行李,随口问道:“小裴总这次出差要去几天?”
“预估一周,刘胜利去谈了三次还没谈成,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裴云骁微微凑近,深邃的眼神紧紧锁住她,语气认真又郑重,“等我回来,我们就办婚礼。”
舒听澜故作不在意,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发丝轻轻一甩,带着几分俏皮:“谁要跟你结婚。”
裴云骁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牢牢圈住,语气深情又带着几分无奈:“不跟我结,难道你想后半辈子跟陆知予过?”
舒听澜眨了眨眼,俏皮开口:“小裴总,陆知予可没你有钱,真要选一个结婚对象的话,那还得是你。”
裴云骁无奈又宠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这张嘴,就说不出一句爱我的话。”
“我大早上就过来给你收拾行李,都没陪知予去学校,你竟然说我不爱你?”舒听澜佯装生气,轻轻踩了他一下。
裴云骁低笑出声:“那麻烦舒老师顺便再把我送到机场好不好?”
与此同时,陆知予独自漫步在海大校园里,思绪渐渐飘远。
又摇摇头,想什么呢,没准人家孩子都会叫阿姨了。
开学第一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训基地陪着新生。
清一色的迷彩服,遮不住少年们蓬勃的青春气息,帽檐下的一双双眼睛清澈明亮,总让陆知予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在母亲的支持下,她选了喜欢的音乐专业,一路读研、读博,走到今天。
一群学生围着她八卦,好奇她的求学经历,陆知予便坐在一旁,笑着和他们闲聊:“青春很美好,却也短暂,我的建议是大家该玩玩、该学学,玩不丧志,学要踏实。毕业后可以做中小学老师,也可以继续读研读博,走表演或者搞创作,做学术,就看这四年大学时光,你们是好好利用,还是白白荒废。”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追问:“老师,你博士学的是什么?”
“乐府诗歌。”
“会不会很无聊?”
“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不会觉得无聊。”
正说着,负责军训的教官走了过来,有学生见教官要吹哨集合,立刻大声起哄:“教官着急什么呀,来一个!”
“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
陆知予看着眼前年轻的小战士害羞地挠着头,一时兴起,也跟着同学们拍手起哄。
小战士拗不过众人,只好硬着头皮,唱起了那首激昂的《强军战歌》。嘹亮的歌声在操场上回荡,陆知予望着眼前的身影,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竟与记忆深处的面容慢慢重叠。
全然没有注意,不远处,一名上等兵正陪着一位营长缓步走来。
男人步伐坚定沉稳,身姿挺拔如松,远远望去,便自带军人独有的凛冽气场。
帽檐下,剑眉星目,脸部轮廓棱角分明,每一步都走得铿锵有力。
走到距离学生军训方队约莫十米的地方,男人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视着军训方队。
当视线定格在那个身着蓝色中长款衬衣的背影上时,他的心跳骤然失控,呼吸都随之凝滞。
微风轻拂,吹起她马尾上的几缕碎发,如初见时一般。
这五年里,他把对她的思念填满了日记本。
温阳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难辨,有埋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隐忍又克制的思念。
身旁的上等兵方舫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转头,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营长忽然迈开大步,朝着方队走去。
他故意走到最远的一个方队,而后一个方队一个方队地看,一个军礼一个军礼地回。
越是靠近陆知予班级所在的方队,心就跳得越快,温阳拼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方舫发现,营长的步子似乎乱了一瞬。
快走到她身边时,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温阳选择了逃避,他加速从她身后走过,没有停留,更没有回头。
反应过来的方舫连忙小跑跟上,不解地回头看向陆知予身边的教官,对上了同样茫然不解的眼神。
温阳径直走到车旁,“回营区。”丢下一句话,坐进了副驾驶,靠在椅背上,他握了握拳,思绪翻涌。
陆知予望着温阳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弦陆续绷断。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饭也没吃,便躺下了。
他一定是忘了她了,也或许是早已成了家,所以招呼都不愿和她打,可她还傻傻得守着那段朦胧的感情在心里反复纠缠。
想到这,心里的苦涩涌上,不禁红了眼眶。
温阳回到营区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去训练场,而是径直回了宿舍,打开那本珍藏多年的《和声学》,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他曾无数遍地幻想过与她重逢的情景,也想过无数遍和她表明心迹的台词,可所有的准备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碎成了慌乱,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哽在喉间。
这一夜,失眠如期而至——从前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这本书便是他唯一的慰藉,偶尔兴起,还试着给旋律配上简单的和声。
烦躁的合上书,他铺开宣纸,提笔落墨,可每一个字都写得潦草仓促,直到夜色沉得发浓,也没能写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笔画。
望着满地揉皱的纸团,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未散的心事,弯腰一点点捡拾干净,像是要把这份乱了章法的思念,也一并整理妥当。
静坐至天微亮,理了一夜思绪的温阳,终于盼来了起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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