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溪咬了咬唇，终于还是点了下去。发送好友请求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未知。

潘圆圆拍了拍她的被子，笑得一脸狡黠，“成了啊，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我可告诉你，沈晨旭现在可比高中时更有魅力了，你可别错过了。”

辛溪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你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

潘圆圆撇撇嘴，“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完，她也躺了下来，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脑子里全是沈晨旭的样子，还有潘圆圆刚才说的那些话。先婚后爱？她以前在小说里看到过无数次，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这真的可行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心里那只沉睡了14年的小鹿，好像真的醒了。

14年前，那时的辛溪喜欢看言情小说，钟爱先婚后爱文，也不知道从哪篇小说看到的，男女主小时候约定，到了一定的年纪，要是双方都没对象，就凑合结婚，以此应付家里的催婚，后面就将这一套用在了沈晨旭的身上。辛溪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复的，好像回复了好的。已经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打开，莫名感到羞耻，当时的自己估计缺了根弦，才说出这些话。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如果沈晨旭还记得这个荒唐的约定，看到她的好友申请时会是什么表情。是觉得可笑，还是会以为她在开玩笑？辛溪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亮起都让她的心跟着揪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友申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她开始后悔，觉得潘圆圆的提议简直是馊主意，自己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呢？也许沈晨旭早就把她忘了，或者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己这样贸然添加好友，岂不是很尴尬？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撤回申请，可微信并没有这个功能。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通知。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是屏住呼吸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通过好友请求”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辛溪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点开对话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毕生的勇气，才缓缓点了进去。聊天界面干干净净，只有系统提示的“对方已通过好友请求”。她犹豫着，该先发个什么表情？还是直接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会不会太刻意？“还记得我吗”又显得太卑微。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对方却先发来一条消息。简简单单两个字：“辛溪？”后面跟着一个带着疑惑的表情。辛溪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颤抖着，开始打字回复。她删删改改，写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发送出去的瞬间，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算什么回复？也太冷淡了吧？可话已经说出去，再撤回就更奇怪了。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应，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晨旭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回复得这么简洁，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久到辛溪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时，新消息跳了出来：“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辛溪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是啊，好久不见。14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女孩学会把情绪藏在心底。她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就那样，老样子。你呢？听说……你在大学当老师了？”发送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多刻意，明明潘圆圆早就告诉过她。沈晨旭很快回复：“嗯，在C大教物理。你呢？还在S市？”

“嗯，在一家研发公司。”辛溪简单回了一句，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总不能直接说“我闺蜜让我们试试先婚后爱”吧？那样也太荒唐了。

沉默再次在屏幕两端蔓延。辛溪盯着聊天框，突然想起潘圆圆的话——“就当是为了应付家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并且迅速生根发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沈晨旭，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发送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沈晨旭几乎是秒回：“什么事？你说。”辛溪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打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你想和我结婚吗？”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辛溪仿佛听到了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沈晨旭的反应，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他当成疯子的准备。

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很久，久到辛溪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她甚至开始后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对一个14年没联系的老同学说出这种话。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沈晨旭的消息终于来了。他没有问“你是不是疯了”，也没有质疑，只是发来一句：“你认真的？”

辛溪看着这四个字，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回了一句：“认真的。就当是互相帮助。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沈晨旭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辛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觉得自己肯定是把事情搞砸了。也许，她就不该一时头脑发热，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

就在她准备撤回消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时，沈晨旭的消息跳了出来：“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颗炸弹，在辛溪的心里炸开了。她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再定睛一看，屏幕上确实是一个清晰的“好”。他……他答应了？辛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颤抖着手指回复：“你……你答应了？”

“嗯。”沈晨旭的回复依旧简洁，“家里天天催，正好，省事。”辛溪看着屏幕上的“省事”两个字，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是啊，省事。14年的时光兜兜转转，他们竟然要用这样一种“省事”的方式，重新产生交集。

她盯着手机屏幕，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场14年前开始，14年后才突然续上的荒诞的梦。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谈谈具体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这几天都在C市。”沈晨旭回复。

“我明天从西城回家。”

“好，那我去高铁站接你？”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自己就可以。”

“没事，把车次发给我。”辛溪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她和沈晨旭，14年没联系的人，就这样在微信上达成“闪婚”的初步意向。

她把自己的车次信息发给沈晨旭，对方回复“好，到时候见”。聊天就此结束，辛溪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心里那只沉睡了14年的小鹿，好像真的醒了。而这一次，它似乎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辛溪对沈晨旭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他头发短短的，手指很好看，每次沈晨旭写作业时，她总会盯着他的手看。高一分班之后，他俩就分开了，彼此的联系也渐渐少了，高考结束后，辛溪和以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就只有潘圆圆还和她一直联系着。

也许，潘圆圆说得对，就当是给彼此一个机会。14年了，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经历了社会的打磨，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懂得如何去经营一段关系。就算最后真的不合适，至少也不会留下“如果当初勇敢一点”的遗憾。辛溪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