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在宛泊待的倒数第二天，原计划九点钟把袁梦送回家的这一天。

刚刚7点钟，几乎掐着毫秒算的时间，温致远一通电话打过来。

第一遍没听，他锲而不舍打过来第二个。

微皱眉把手机捞过来，刚贴到耳边，就听到对面激动的语气。

听上去，他根本不像刚睡醒，更像是早早醒来，就等着天亮来找她。

“楚柯，你赶紧回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温楚柯看了眼时间，“九点才来。”

对面安静两秒，“带袁梦一起吗？”

“嗯。”

“也行，一起来也行。”他喃喃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记得要来。”

温楚柯觉得莫名其妙，挂了电话。

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空调太冷了，吹得头疼。

怎么都没办法再睡，只好直接起来，去浴室洗漱。

推开门，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

浴室里很热，有人才用完这不久。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客房，门紧闭着。

袁梦已经醒了？

温楚柯关上门在里面洗澡刷牙，穿上件黑色背心后，把门打开继续涂面膜。

这次扭头，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

魂不守舍的，状态很差。

脸上弄完，她往外走，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才往她那边去。

“起这么早？”

她们话题一般都是温楚柯开启，袁梦这么健谈活泼的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撬开话口子。

“嗯。”袁梦胡乱应了声，坐在沙发上满脸焦虑状态。

“怎么了？”

昨天律师群很安静，她大学同学那案件进展是顺利的。

难道是租房的事让她为难么？

袁梦没说，蔫蔫地坐在那，时不时打开手机查看什么。

是一个没有人回复的对话框。

温楚柯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点了两份早餐。

楼下水果店营业早，顺便也买了点新鲜水果，有她爱吃的葡萄。

近几年流行的阳光玫瑰她不爱吃，说过像糖精。

最原始的紫皮圆葡萄和红紫色无籽的提子是她最爱。

早餐和水果一起送来，袁梦看了一眼，没拆m记，拎着一串葡萄到水龙头下冲洗。

回来的时候左右两边腮帮子已经鼓鼓的了。

但她脸上还是很焦虑。

温楚柯看她这样，不可抑制地往最坏的那个结果想。

昨晚回房间后，她也给金姨发过消息。

但她到现在都还没回。

两个人各自揣着苦恼，八点半不到就已经无聊地坐在客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氛围，闷着她们，几乎要喘不上气。

温楚柯皱了下眉，先坐起身，“楼下经常有住户遛猫遛狗，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看？”

袁梦很喜欢小动物。

家里那只边牧就是她养的，但因为小时候没驯好，有时候边牧不乖，这让袁梦很没面子，也很没有成就感，所以她和那只小狗没有这么亲近。

但袁梦不怕动物，也不怕昆虫。

温楚柯觉得她是小时候被养在别墅实在太无聊，只能在家里花园里打滚。

和蜈蚣蚯蚓都能玩成一片，蜜蜂蜻蜓都不怕。

有一回抓了只有毒的蜘蛛，还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不出意外的，袁梦飞快答应了。

抓着手机换好鞋往外走，在门口等电梯时又低头看了会儿屏幕。

这股窒息伴随着两个人的沉默起起伏伏，只要不说话，空气就变得稀薄。

两个人心情都不怎么样。

出门走了两步，看到一直巨大的萨摩猪躺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大人小孩。

拍照的，撸脑袋rua肚子的，各忙各，小猪吐着舌头傻呆呆地看着旁边主人。

袁梦的眼睛亮了一瞬，但看那里人很多，又有点犹豫。

“去吧。”温楚柯的声音像一记枪响，袁梦直接小跑着过去。

白色的半身裙在她蹲下时向四周膨起，像一个饱满的花苞。

温楚柯不紧不慢在后面跟上，找到一张干净的石椅坐下。

看看那只白猪，大部分时候关注袁梦。

耳边是大人和小孩都一致的夹子音，所有声音里，偏偏有一道声音最清晰。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肚腩好软，是小猪吗？”

温楚柯的视线向下，停在她肚子上。

袁梦是瘦的，正常身材，不爱锻炼体脂才高。

吃得太饱时肚子就会鼓起来，不过，有点脂肪保护内脏是好事。

不知等了多久，萨摩猪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噔噔噔跟着主人跑，屁股一扭一扭的，尾巴向上尾端卷起，一下一下给自己捶背。

袁梦还看了那只小狗很久，走到花圃边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才走回温楚柯身边。

“走吧。”

情绪好像一瞬间拉回到窒息的感觉，温楚柯能感觉这件事和回家有关。

九点半。

温楚柯的手机几乎被温致远夺命call爆的时候，她的车停在家门口路边，没停进去。

解开安全带，她刚准备下车，袁梦突然伸手抓住她右手手腕。

她在抖，脸色都有点泛白。

温致远刚才给温楚柯打电话的样子把她吓到了，声音颤抖着说：“姐，昨晚爸爸很晚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字都叫出口，足以见得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温楚柯皱眉，“他说什么了？”

袁梦嘴巴肉眼可见的变白，“骂我花钱多，没出息，还骂妈妈。”

停顿几秒，几乎是气声，“说......我是杂种。”

她心跳仿佛被一记重击，脉搏震耳欲聋，几欲把鼓膜捅破。

——他知道那件事了。

温楚柯以前虽经常反抗温致远，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让她觉得他们等会儿有可能会打起来。

袁梦从小被哄着长大，家里大人吵架她都会偷偷在厕所哭，现在这种接近破裂的矛盾会给她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温楚柯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但有一件事优先级最高。

她反手握住袁梦的手腕，感受她的颤抖，看她怕得眼眶湿润。

“听着袁梦，每个家庭都或多或少会吵架会有矛盾，只是他们不在你面前吵，让你觉得家里很和谐而已。”

“不要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家里，你就觉得这是塌了天的大事，其实跟你在学校经历的都一样，只是他们没有处理好自己的课题。”

“他作为监护人，责任无论如何都比你大。不管他说什么都别自责，别内疚。”

袁梦颤抖着点头，从昨晚蓄积到刚才的恐惧泄洪一样释放，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或许她没有完全听懂温楚柯说的话，但起码知道，她现在旁边有个温楚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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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