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玉念换下脏污的衣服,简单擦了身子,拭去头上泥污。

她没敢在这陌生地方脱衣洗漱。

换上干爽衣物之后身上好受了些,但还是被冻的微微打着摆子。

宋明过来敲门,叫她下楼去吃东西,玉念便推门出去了。

她合上门,一转身,就见个伙计直愣愣盯着她。

玉念下意识弯弯嘴角表露善意,那人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光是下楼这一路,都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像是山野间草地里忽然开出一朵亭亭净植的莲花,奇异妖冶,让人忍不住多看。

这或欣赏或觊觎的目光在她坐到宋明对面时渐渐收敛。

宋明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笑了笑,和这样漂亮的姑娘坐一桌,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你吃,这里的东西味道不错。”

玉念没什么胃口,却也喝了点汤暖身子。

她撂下汤勺,擦擦嘴。

“小柿子,不淋雨了,你好点没。”她顿了顿,“脑子。”

宋明被噎了一下:“我脑子没事。”

玉念撇撇嘴,不信,她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比她们来的时候小了些。

她说:“雨停了就回去吧。”

宋明面色发阴:“不回去了,玉念。”

她歪着头眨着眼,依旧疑惑:“为什么?”

宋明看其他桌都离得很远,应当不会听见他们说话,这才开口说:“你和谢昭,是不对的你知道吗?你应该,应该和同你年纪差不多的人在一起。”比如我。

当然,后面这三个字宋明没说出口,否则他的私心就太明显了。

年纪差不多的人?

玉念想了想,说:“谢轩?”一提起这个名字,她脸上就有些惶然的表情。

轮到宋明疑惑了:“谁是谢轩。”

玉念没解释,只颤抖着嘴唇问:“你要带我去见谢轩吗?你要带我去享福?”

宋明一头雾水。

他不久在京中,何况谢轩身体不好从不出门,自然不知道这号人。

可见玉念神情不对,他连忙解释:“什么谢轩不谢轩的,我不知道,自不会带你去见他。”他引导:“说起同龄人,有人就在你面前呢。”

他夹起一筷子菜,不看玉念,假装不在意她的回答。

玉念的心还怦怦跳着,但听说自己不用见谢轩,恐惧感稍微退散了些。

想来也是。

谢轩是死的了,叔叔说的。

想起谢昭,玉念摊开掌心看了看。

她还是不知道绳子在哪。

看了一会,她又把手心攥紧了。

她脑袋里想着这些,自然没听到宋明的话。

宋明许久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抬眼一看,玉念在走神。

“玉念,你知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他放下筷子,语气有些急躁。

“我不怪你,”玉念说:“犯傻的时候,难受。”

她自己有时候就会忘记事情,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像是眼前隔着雾,什么东西都看不清,脑子也被雾罩着,什么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不算太难受,彻底遗忘也不算太难受。

真正难受的,是知道自己忘记了事情,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玉念发疯。

玉念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她只能反复地感受,一次次的陷入痛苦。

宋明知道玉念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不准备解释,他想着就这样将错就错。

玉念用悲哀的眼神看着他,期待宋明早日恢复正常。

不远处,章韧和一众狗腿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没多时,这群人起身,朝着玉念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

报信儿的小丫鬟把消息告诉了宫中内侍,内侍去寻谢昭的时候得知他正在商议正事。

内侍思忖着。

府上的婆子带着小姐出去了,这算不算大事……

谢大人府上的小姐是谁呢?谢相的孙女?谢相有孙女吗?

可不论是谁,一个小姐出门玩去了,总归不是大事。

那还是政务要紧。

等等再说吧。

内侍就在廊下站定了,等着谢昭那边得了空他再进去传消息。

这一等,等了一个多时辰。

谢昭听到这消息后静思忖了一会,然后起身朝着一众同僚行礼:“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他心里有某种难言的预感。

谢昭眉头微拢,披着油衣,骑快马回府。

瞧着府上的情况,他便知,担忧成真了。

玉念没回来,有心思缜密的嬷嬷叫人出去寻人,送回来信儿说是车出城了,再就不知道了。

什么叫不知道去哪儿了?

下人们交头接耳,几个字频繁出现在谢昭耳边。

人丢了,丢了。

谢昭闻听这话的时候站在主屋,身影巍峨,岿然不动。

他细细盘问,得知了全部经过。

屋外雨势滔天,砸进院内池中,声如擂鼓。

这声音掩盖住他的心跳声。

他双手扶在桌上,若细看,能看见手腕带着手指都微微颤抖着。

他分析着,觉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先前见过宋明,这孩子虽然蠢,但算不上坏,玉念的性命不会出问题,人活着就好,活着就一定找得到。

雨下这么大,玉念不会骑马,坐马车能到达的地方很有限。

屋内下人们交换个眼神,俱都跪下,噤若寒蝉。

谢昭深呼吸,站起身,双手自然交叠,掩盖住不自然的抖动。

他安排了三波人出去,一波由他带着沿着玉念所乘马车离开的方向搜寻。

第二波人派去建武侯府报信。

第三波人去了万平,看宋明是不是把人带去了刘大人处。

他出门之前,单独见了刑三。

刑三垂手站着,谢昭问他:“魏齐那边可有什么行动?”他担心宋明接触过魏齐,或者是魏齐绑走了玉念。

刑三说不是,“魏齐尚未入京,咱们的人紧盯着呢,大人尽可放心。”

和魏齐无关,谢昭稍稍松了口气。

谢昭很快就知道的人没去万平。

因为他一路寻到了建武侯府在京郊的宅子,在那他见到了晕倒的王嬷嬷和慌张的马夫。

事情经过很快捋清。

宋明打定了主意带走玉念,来此处歇脚也是为了摆脱下人,顺便换乘不显眼的马车。

好,问题回到一开始。

他为什么要带走玉念。

谢昭脑子里替宋明想了几个理由,都非常幼稚可笑。

他攥着在宅中寻到的凫靥裘,面色阴沉让人不敢靠近。

出门前只在别苑急匆匆换下官服,穿上一身黑色织金暗纹的袍子,外面披着防水油衣,可疾风吹起油衣,雨水打湿衣物。现在,雨水顺着他的袍脚低落,在沾满泥污的靴边聚成一洼。

头上本是带了一顶箬笠的,可一路疾驰,风急雨骤,箬笠被吹飞了。

有几缕发丝粘在额前,谢昭顺手捋了上去。

雨水顺着他额顶滑至眉尾,途径眼角,最后自下巴滴落。

他显露出的神色仿佛依旧平静,只是抓着凫靥裘的手骨节泛着白。

他闭了闭眼。

期望宋明如他想象中那般愚蠢。

“兵分两路,一路在这宅子周围搜寻,另一队人随我去附近镇上。”

宋明低估了谢昭要找到玉念的坚决。

多大的雨都挡不住他。

谢昭翻身上马,沿着泥泞小路缓慢前行,天地间一片茫茫,可他一眼就在满地泥污中看见那支被泥土掩去一半的簪子。

他捡起,认出这是玉念的簪子。

心脏上绑着的绳子被收紧了,捆着他,让他难以呼吸。

谢昭把这簪子收在身上,继续前行。

一个时辰后,他找到了被遗弃的马车。

深夜,谢昭抵达了玉念和宋明下榻的酒楼。

但人已经不在了,只留有满地狼藉和血迹,店小二正一边骂一边打扫着。

谢昭穿着黑衣,带着一众玄衣护卫,裹挟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周身的气势令人心生胆怯。

掌柜的躬身上前:“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日不能打尖但还能住店,客人要住店吗?”

谢昭环顾一地狼藉,问:“怎么回事。”

掌柜抱怨:“一个少年带了个漂亮姑娘出来招摇,叫几个世家子弟盯上了,要轻薄那姑娘,两伙人打起来,闹了一通,一前一后跑了。”

谢昭闭了闭眼,后槽牙咬紧了,以至于腮边出现鼓起的肌肉。

“往哪儿跑了。”

……

几个时辰前。

章韧一脚踩上玉念那桌的空椅子。

鞋底的泥啪叽甩了出来。

“宋小世子……”话说了一半,章韧见玉念皱眉看着他。

话锋一转,他直接问:“这是谁家的小姐?”

宋明像是炸了毛的猫,腾地一下就变成防御姿态。

“你怎么在这?”

章韧看都没看宋明,眼珠子整个黏在玉念身上。

方才远远看着只觉得漂亮,现如今凑近了一看,难说,他不好读书,难以形容这种美,就是,特别特别漂亮。

脸白,透着粉,睫毛又密又长微微颤着,眼珠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的,白眼仁干净的泛青。

菱形的嘴,上唇挂着个唇珠,惹人爱怜,想含||一||含,舔||一||舔。

章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时间心猿意马,没心思找宋明的麻烦了。

他在另一张没被踩过的干净椅子上坐下,身后站了一圈狗腿子,很有气势。

章韧试图和玉念搭话,“在京城怎么从没见过你?”

可玉念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她看向宋明:“小柿子,走。”

宋明不欲在逃亡路上多生事端,也准备离开,可刚起身,就被章韧拽住了。

“说走就走?咱俩之间的账还没算呢?”

宋明想了想,回身行礼:“那日是我莽撞,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给章公子道歉。好了,这回我能走了吧。”

宋明道歉越爽快,章韧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他使了个眼色,狗腿子拦住二人。

章韧起身:“这姑娘还没说自己是什么背景呢?”

宋明看着他,把玉念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章韧笑的邪性:“不说,那就是没背景。”

没背景就意味着可以肆意妄为,他打趣宋明:“你们俩这是……私奔?就凭你?”

下一章入V,是八千字大章 明天见,明天见~

推一下预收,《明珠》先婚后爱体型差甜宠

文案:

【年龄差,体型差,甜宠】

天真骄纵小笨蛋&腹黑心机年上爹系

万安郡主早年丧夫,只有齐明珠这一个女儿,宠的是无法无天,娇纵无度。

及笄那年,郡主亲自给她择了婿。

世家嫡子,朝中新贵,足以匹配她女儿。

齐明珠觉得裴翰这人古板,守旧,主要是年纪还比她大了十二岁,不像丈夫,像父亲。

她觉得裴翰不喜欢自己。

见面时,裴翰不同她讲话,不与她对视,有时她主动上前,裴翰还会躲开。

每每这时,明珠总是面上装作不在意,转过身就红了眼圈。

其实她是喜欢裴翰的,只是他总是那样,叫明珠不好表明心意。

本以为成亲之后他便会亲热些,但谁料成亲当天,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

坐在婚床上,明珠抽泣着,听见脚步声过来便一把扯开盖头。

她坐在床边,仰着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瘪着嘴掉眼泪。

明珠哽咽着说,若是不满意这婚事,她便回家找母亲,叫母亲操办和离事宜。

裴翰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闻听此言,走过去抱起略微挣扎的小妻子。

“哭什么?”裴翰问。

“你不喜欢我!”齐明珠委屈,瘪着嘴,眼睛一眨落下两行泪。

“还有……”她还要控诉,结果一张嘴,叫人给亲住了。

亲了没一会,裴翰感觉膝上的小妻子微微颤抖。

唇齿分开,齐明珠脸颊泛着窒息的红,泪水莹莹,揪着他的衣襟控诉,“你还欺负我……”

裴翰极快地笑了下,伸手撂下床帐:“说回方才,”他欺身过去:“谁说我不喜欢你?”

(文案可能会稍作调整,但年上体型差甜宠的主旨不会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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