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陈教授有了突破。

他在一次例行筛选中发现，某种稀土元素的纳米颗粒能显著延长线虫的寿命。实验室的小型发布会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百分之三十！平均寿命延长百分之三十！而且健康状况改善明显！”

祝眠坐在第一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她问：“人体实验需要多久？”

会议室安静下来。陈教授擦了擦额头：“祝总，从线虫到小鼠，再到灵长类，最后到人体临床试验……至少需要十年。”

“我爸没有十年。”祝眠说。

“但科学需要时间——”

“我可以买时间。”祝眠打断他，“加速审批，扩大样本，并行实验。钱能解决流程问题。”

陈教授和团队其他人交换了眼神。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举手：“祝总，这涉及伦理和安全风险。如果跳过必要步骤——”

“风险我来承担。”祝眠站起来，“我需要一个时间表：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人体实验？”

会议在尴尬中结束。散会后，陈教授单独留下祝眠。

“祝总，我理解您的迫切。”他说得很慢，“但您父亲的情况……即使我们研发成功，也可能来不及。”

“那就让它来得及。”祝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父亲最新的基因测序报告。你们的实验需要特定基因型吗？如果没有，我就找有需要的人。第一期临床，我可以招募终末期患者，他们和家属都签知情同意书。”

陈教授翻看报告，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定制化研发？”

“精准医疗。”祝眠纠正他，“我爸的肿瘤细胞系，你们已经培养了。就用那个做靶点。”

“成本会非常高。”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陈教授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两周时间，重新设计方案。”

“一周。”祝眠说，“我爸下周要开始新一轮化疗，我希望在那之前看到新方案。”

她离开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开车回家的路上，她经过江沉工作的地质研究院。大楼里还有几扇窗亮着灯，不知道他出发前有没有在这里加班。

等红灯时，祝眠打开储物格。那瓶蓝色粉末还在里面，江沉说“当装饰”的那瓶。她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掌心。粉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碎钻。

手机响了。是江沉，从戈壁打来的。信号很差，声音断断续续。

“……顺利……发现了矿脉……下个月……能提前……”

“江沉，”祝眠打断他，“你带回来的那瓶蓝色粉末，具体是什么矿物？”

电话那头有风声，然后是江沉模糊的声音：“……当地人说叫‘天青石’………怎么了？”

“没什么。”祝眠看着掌心的粉末，“就是问问。”

挂断电话，她把粉末倒回瓶子。天青石。她记下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