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给我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我整个人消沉了下去,至此一蹶不振。然而我不能没有高中学历,母亲托人找关系给我在老家的学校挂了个名字,让我能拿到毕业证,参加高考。”
“但我已经没了心气,根本学不进去,再加上此前我因为保送名额在手,文化课就‘放松警惕’,没怎么下功夫,如今难上加难。”
“高考结束后,我开始沉溺于网络来麻痹自己。谁知,我刷视频时竟意外看到了她,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推送。”
“其实,有关她的词条在高考那几天就迅速走红,并在那个暑假发酵至极点。”
“不少记者在那几天蹲守在考场门口随机采访,而她就站在考场门口,根本没有进去,这很快吸引了媒体的目光。”
“‘同学,请问你是今年的考生吗?’拿话筒对准她的那刻,记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面对着镜头,微笑点头。炽热的阳光照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清晰细腻到没有一点毛孔,连乌黑的发丝都在闪光。隔着手机屏幕,我呼吸一滞,心跳的节奏几乎是不受控地乱了。”
“她回答,‘对,但我已经保送了,新加坡国立大学。’”
“记者紧接着一顿夸奖,与此同时‘同学你太好看了’这句话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同学,能问一下之后有什么规划吗?’”
“弹幕上全是网友在调侃,‘记者刚采访的时候就想夸了吧’‘果然和美女说话会紧张’‘无美颜无滤镜美成这样,要是进圈可是嘎嘎乱杀啊’......”
“她莞尔,‘我父亲分公司在新加坡,我希望本科四年好好学习的同时能够增强自己各方面的能力,替父亲分忧解难,让宏心集团越来越好。’”
“这条视频在抖.音上的点赞收藏与转发量加起来超过了五百万,她的名字很快被扒了出来。”
“‘赵宏私生女’‘一中女生保送至亚洲第一学府新国大’‘雅思8.5是什么水平’等等词条轮翻登顶热搜。”
“这是她第一次暴露在公众面前,紧接着,赵宏就正式召开记者会,向媒体宣告自己有个女儿,全网哗然。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赵意翔的腿在高考前断了,终身残疾。”
“高考成绩出了,我的成绩只能上本地的一本,如此大的落差让我心里很不好受。我恨她,那个暑假她太过风光,我只要是刷手机,就会看到有关她的最新消息。”
“她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可谓是血雨腥风的大战,有些人骂她私生女哪来的理直气壮的资本,有些人感慨有钱人真爽,还有些人称赞她太漂亮了、学习又那么好简直王炸......”
“有太多的人喜欢她,又有太多的人讨厌她,对她完全没有感觉的人少之又少。”
“普罗大众陷入‘仇富’与‘媚富’两种极端心理,两方骂战堪称激烈,这反而让她连带着宏心集团的知名度都进一步上涨。”
“我恨她,觉得是她毁了我对感情所有的幻想、毁了我光明的未来,但我却总忍不住去关注她。”
“我恨这样的自己。”
“几天后,新闻报道宏心集团与子夜文创达成长期合作,而子夜公司的实际掌权者就是我跟着她去广州那晚在办公室遇到的闫子夜。”
“当我开始慢慢思考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时,我意识到我在不受控地探寻她。我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在家中,我时常感到压抑,我妈妈、我弟弟、我继父,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大家都知道我保送名额被取消的事,看向我时,眼底全是无奈。”
“有时候他们在客厅吵吵闹闹,我从卧室出来上卫生间,他们的声音会瞬间停止,似是怕我介意,怕我心情不好,怕我还没有从高考的阴霾中走出。”
“我恨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心。正是这种过于小心翼翼的态度,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让我无法对已成定局的事释怀。”
“我强迫自己出门,凭借着之前考的健身教练初级证书来到了一家健身房。健身房里为教练配备的有双人宿舍,这样一来,我终于可以不用回家,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待在外面。”
“健身房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下班后前来锻炼的人不少。”
“VIP区才会有专属教练指导,客人来后,前台会提前通知我们在VIP区就位。周五的晚上,其他教练都去寻欢作乐,只有我无所事事。前台告诉我,有位顾客刚办好卡,让我负责。”
“然而,我刚换好衣服来到VIP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停在原地,迟迟不肯上前,心跳飞速加快。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她缓缓转身,在看到我的那刻,神色近乎错愕。”
“我太过紧张,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许久未见,前段时间她的视频又时常出现在我手机里,偶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觉得她不上镜,视频里的她不及此刻万分之一的靓丽。”
“她打量了我一番,大概明白了我如今在这里打工,她说,‘我让前台给我换个教练。’”
“前一秒我还本能地想要后退与回避,却在她话音刚落的那刻改变了主意,我几乎是怀着一种逆反、恶意的心理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告诉她,‘今晚这里只有我。’”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她滴水不漏的每一步并非出于功利性的目的,而是出于审美的目的,她希望自己的人生剧本是精彩的、优雅的,就像她喜欢的张爱玲一样,在别人眼里成为传奇。”
“和她在健身房偶遇的那晚,她一如既往的光鲜精致,我却想要摧毁她,因为她毁掉了我的人生。”
“接下来的事便一发不可控制。”
......
而如今这样的心理却卷土重来。
他想要看着她走投无路。
他想要她去求他。
一切都似曾相识,在订婚宴上看到他的那刻,谭伊灵眼底的错愕与健身房那晚并无分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唯燃身上,他西装革履,修身的衣物让他优越的线条愈发显现,宽肩窄腰再加上逆天的长腿,整个人与行走的衣架子无异。
成熟稳重的一身西装硬是被他穿得英气逼人,满满的青春朝气遮盖不住。
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朝玄关处看去,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他,但都倍感诧异,他们不明白陆唯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从未听说过他与袁诚或谭伊灵有过交集。
谭伊灵正要走上前,袁诚却先一步将她挡在身后,他看向陆唯燃,毫不客气地发难:“你来干嘛?”
谭伊灵心头一紧,没料到他们认识。
他们竟然认识?!
她很快神色如常,自然地挽起袁诚的手臂,从容地看向陆唯燃。
“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有邀请函,没记错的话,我根本没有邀请你。”
然而下一秒,陆唯燃笑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邀请函,越过袁诚塞入谭伊灵手中。
“不是您寄的么?那会是谁,我可是连你们的婚纱照都收到了。”
谭伊灵立刻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袁诚。
袁诚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他只是故意刺激陆唯燃,借照片与邀请函宣示主权,没料到陆唯燃竟真的敢来。
气氛剑拔弩张,在场的宾客吃点心的动作仿佛被按了减速键,所有人都看出了陆唯燃与今日订婚宴的两位主角不睦的关系。
谭伊灵感到厌倦,转身朝里走去。袁诚意识到自己行为欠妥,赶忙跟了上去。
今日举行订婚宴的地方是袁诚在国内的私宅,一共四层楼,如迷宫般富丽堂皇。她随意走进一个房间反锁门,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没一会,袁诚的敲门声传来。
“小灵,抱歉,我们快要结婚了,我不想让他继续纠缠我们,所以才......”
见她迟迟不肯开门,袁诚认真向她解释。
房间内,谭伊灵烦躁地打开手机,发信息告诉袁诚: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去招呼客人,一会我会自己出来的】
看到她的信息,袁诚只能无奈离去。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谭伊灵深吸一口气,她坐下来,仰起头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直至手机震动声再度响起,她睁开眼睛,是陆唯燃的消息。
【我在四楼】
同一刻,陆唯燃一脸玩味地盯着手机,许久,他并没有等到谭伊灵的回复。
他方才乘电梯上了四楼,无意间转到了他们的婚房,她与袁诚的婚纱照挂在墙上,照片里,她一袭纯白婚纱让他看愣了神。
直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如千丝万缕的线将他拽回现实。
他像个动物,循着那淡淡的香气朝里走去,将白色的帘子拉开,里面是个衣帽间。
灯亮之后,一切清晰可见。
化妆桌上的瓶瓶罐罐有胖有瘦,有高有矮,却整齐排列,与她有关的一切好像都有点可爱。继续朝里走,衣架上挂着她的睡衣,大多是维密款式,他对每一件都十分熟悉。
她竟这么快就将贴身衣物搬到了这里。
他阴沉着脸,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步伐极快连灯都忘了关,却在推门而出的那刻与她撞了个满怀。
她惊呼一声,迅速看了眼周遭,确定四楼没什么人后,飞速地将他推入房间,反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皱眉质问他:“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陆唯燃的眼睛湿漉漉的,干净又漂亮,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她。
“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你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陆唯燃低下了头,整个人委屈起来。
“您真的让我很混乱。”他开始自言自语。
“上次在饭局上遇见您,是我想要争取《冻夏》这个本子,结束的时候,您突然关心我,说我瘦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很久没有人关心过我,我很难过,又很感动,所以我会想要抱住您。”
许久没有真诚地袒露过心声,他说得着急,声音却越来越低。
“还有,您莫名其妙把我带回家,然后又突然反悔将我赶走,就是因为袁诚要来,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这几年里她与他之间敞开心扉的时刻少之又少,身.体交流的时间远超过语言交流,说完这么多的话陆唯燃觉得大脑缺氧,重新抬眼看到她手上订婚戒指的刹那心脏刺痛。
“说好的好聚好散,上次是我越界了,你今天突然出现是你越界了,这样也算扯平了。你现在快离开,不要把事情闹得难看。”
谭伊灵快速得出结论,将一切立即打住。
陆唯燃沉默了,他没料到她会这般决绝,多少次了,总是给他一点微弱的希望,让他欣喜若狂紧紧抓住,而后又将他推入深渊。
“谭伊灵,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人。”
她心头一颤,下意识上前拽住他的衣领,明明这个时候放轻松才是更好的应对方式。
“陆唯燃,最初,是你求我开始这样的关系的。当时你纠结、犹豫了那么久,到最后还不是被钱收买。”
不过在那个时候欣赏他的挣扎很有意思。
要是他像其他明星那样完全丢掉自尊以寻找长期饭票为人生信条她就根本不可能答应他。
“那你呢?你就坦坦荡荡高风亮节吗?”陆唯燃觉得荒谬,放肆地笑出声。
她一步步地逼他亮出獠牙,此刻的他无所畏惧,哪怕鱼死网破,也要与她继续纠缠下去。
“谭伊灵,你听着,我母亲已经离开了,你别想再威胁我。”
听到他母亲离开的消息,她微微错愕,按理说她要道声节哀,可眼下剑拔弩张,她说不出口,于是针锋相对:“所以呢,你真的觉得你搜集到的东西能威胁到我?”
“陆唯燃你太天真了,这么多年来没一点长进,拿公司那些事威胁我的人你不是第一个,我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范?”
“更何况前阵子你率先将底牌亮出,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我,我怎能不快马加鞭,把该整理的一切都整理好。如今早已尘埃落定,无论你手里攥着什么样的证据,都伤害不了宏心集团。”
“是吗?”陆唯燃不以为然地笑了。
“谭伊灵,你是真的聪明,但这次掉以轻心了。”
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拿出一个破旧的手机,从相册里翻找出一张照片呈现于她眼前。她呼吸一滞,心彻底沉了下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天的事会有人拍下。
这个人又偏偏是他。
当年因为和陆唯燃的事被举报,虽然最后她没有收到任何实质的惩罚,但同学中间难免议论纷纷,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把头扬得高高的,对任何闲言碎语不闻不问,哪怕成为漩涡中心。
拿第一的照样是她。
一切与从前没什么不同。
周末回到家,母亲谭心问起她的保送进度,她认真回答,哄谭心高兴。
“宝宝,最近学校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怎么了?”谭伊灵在厨房炒菜,每到周末,谭心总会让家里做饭的阿姨休息,她就是想让谭伊灵亲自下厨为她做自己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没什么,看你有点累。”说着,谭心走至她身后,替她系上围裙,手碰到她的腰时忍不住捏了捏。
谭伊灵猛地一抖,“妈,我怕痒,别这样闹我。”
谭心笑出声,忍不住抱怨:“宝宝就是太瘦了,睡觉的时候抱着宝宝都硌手。”
“遗传妈妈,天生吃不胖,没办法。”谭伊灵知道这样说她会开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谭心又和谭伊灵挤到同一张床上,非要这样黏着、抱着她。
其实这样子谭伊灵并不舒服,她习惯性地夹着比较大的玩偶睡,因为膝盖和膝盖并在一起很不舒服,会有淤青,但是和妈妈睡在一起她根本没法这样做,于是只能忍着膝盖处的不适。
“宝宝身上好香,宝宝住在学校的时候,想宝宝了我就到宝宝房间,闻宝宝枕头的味道。只要是宝宝趟过的地方,那一整片都是香的。”
“真的吗?我怎么闻不见。”谭伊灵打了个哈欠,她好困,可谭心却还想和她聊好久。
“真的!宝宝自己当然闻不到,只有和宝宝最最亲近的人才能闻到。”
“嗯。”谭伊灵闭上眼睛,半睡半醒间应和着。
“对了,严锐出来了,就是前几年经济罪替赵宏进去的那个,冤有头债有主,他找上赵宏那是迟早的事。”
谭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现在宏心集团在赵宏手里,妈妈实在是不甘心。”
“宝宝睡着了吗?”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谭心问道。
黑暗中,谭伊灵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言不发。
周一下午,她提前离校,去校外参加讲座,因为不是常规的放学时间,所以她从后门出来。
谁知刚一出来,她就看到几个男人在门口抽烟,他们扎着堆,为首的那位虎背熊腰,面容却格外憔悴,看起来是个狠角色。
他们的目光一齐落在了她身上,眼睛有一瞬的失神,但好在谭伊灵朝前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跟过来。
“赵宏的儿子是在这所学校吧!”
“我调查清楚了,不会有错,大名叫赵意翔,只不过不知道这臭小子长什么样!”
持续不断的咒骂声从身后响起,谭伊灵停下了脚步。后门破败没有监控,她转过身,看向乌泱泱的男人堆。
“叔叔,你可以看一下我们学校的公众号,搜索一下名字,能通过推文定位到人物图片。”
......
时至今日,谭伊灵从未后悔过那一刹那的念头,只是她没料到那日在场的还有一人,不远处的陆唯燃拍到了她与他们对话的照片。
陆唯燃被学校开除学籍后,母亲跑了教务处好几趟,然而,事情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的课本和教辅资料在教室里放了很久,他觉得面上不光彩,打算周一下午大课间的时候从后门进学校,注意到他的人会少很多。
只是没料到会遇见她,看到这样的场景。
在那之后不久,赵意翔被绑架的事上了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赵意翔被接回,没缺胳膊少腿,警.方蓝底通告称其“平安归来”。只是不知怎的,他却执意寻.死,又事与愿违,拣回半条命,成了残废。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们对他做了什么,让外表毫发无伤的赵意翔变得精神失常,根本活不下去,高高在上的少爷成了这样,原因可能只有严锐那群人知道。
拿到保送名额后,谭伊灵悄悄去医院看了他,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不认识她了。
她听到护士们说得隐晦,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一个男孩子身上,看来男孩子长得太好看也挺危险,一个男孩子经历这样的事难怪会不想活了......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记得那间病房很漂亮,那日她送的花与装潢格外搭配,白茫茫的一片中,一点点栀子花的绿叶竟让整个画面生动了起来,像中世纪的油画。
她从来都是个完美主义者,画画时亦追求极致,此刻,陆唯燃猝不及防拿出的底牌,竟成了她已完结许久的画作上的污点,她无法忍受,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后,冷静地看向他。
“陆唯燃,你到底要什么?”
“你不许再跟他联系。”
谭伊灵皱了皱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他退一步要求:“那你不准嫁给他。”
“......别让我为难。”
四目相对,他太熟悉她此刻的神情,尖尖的下巴紧绷着,他知道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然而下一秒,她却迅速地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颊,重重吻了上去。
陆唯燃全然未反应过来,她吻得着急、毫无章法。
这一点也不像她。
就在他上头到快要闭上眼睛的刹那,她毫不客气地停止,就连捧着他脸颊的双手也微微用力。
“陆唯燃,还要我继续吗?别逼我教训你,乖一点,好吗?别在我面前放肆。”
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她气得转身就走,在即将推门而出的刹那,他快步跟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微微张开的门被毫不犹豫扣下。
他就这样将她禁锢于自己与这扇门之间。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他却立刻贴了上来,毛茸茸的大脑袋抵着她肩膀,顺着她白皙纤细的后颈,又嗅又咬又蹭,还哼哼了两声,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在耍赖抱怨。
今晚,她身着抹胸礼服,完整露出肩颈线条,礼服面料是高光泽的真丝缎,色彩由上至下渐变,胸腰位置是偏深的灰色调雾蓝,顺着裙身缓缓过渡成清浅柔和的天蓝色,如同水光晕染。
她腰肢纤细得过分,他一只手便能轻易握住,就这样从身后将她束于怀中,礼服被他弄皱了,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坏。
他那只青筋暴起的手不自觉向下,放于她的小月复处,微微用力摁,像某种习惯。
“好了,我要出去。”谭伊灵的手碰到了他宽大的手背,想要将他的手挪开。
然而,他就像是一座山,牢牢不动,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咬着她耳朵,声音低哑:“像刚刚那样,再来一次,好么?”
他指的是方才她主动吻他这件事。
吻得那样热烈。
他还未来得及感受与体会。
谭伊灵终于明白他在拧巴什么。
“陆唯燃,你喜欢我,对吗?”
他顿时心跳如雷,眼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转过身,近在咫尺,再度捧起他的脸颊,将他的头挪正让他直视着她。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她声音很轻。
陆唯燃心口钝痛,神情复杂地看向她,他很想告诉她,他喜欢她,远比她以为的要早很多。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陆唯燃,要试着谈恋爱吗?”
他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发抖。
“是真心的吗?”
不要再欺骗他了。
他用眼睛认真描摹她的五官轮廓,从高一军训时开始,这么多年,早已无比熟悉,但每次看见都会让他心跳加速的一张脸。
然而说出的话却无数次扎向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心脏千疮百孔到早已麻木。
他紧咬嘴唇,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你是害怕照片的事暴露吧。”
“是,也不是。”
他愈发烦躁,不明白她为何要说他听不懂的话。
“陆唯燃,我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空气中,一段冗长的沉默。
头顶的灯微微闪了一下,他的心摇摇欲坠。
她认真道:“我之前不知道你喜欢我,你也从来没有说过。”
她伸手,触碰到他侧颈处的动脉,微微用力。
陆唯燃眸色一暗,立即抓起她纤细的手腕,用牙齿轻咬,隔着薄薄的一层皮,牙齿似与骨头相撞,留下一排牙印。
她皱眉,另一只手重重揉了揉他的头发。
突然,门锁转动的刺耳声音响起。
谭伊灵的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要将陆唯燃推开。
然而,他却眼疾手快,将她猛地拉入怀中,强有力的双臂紧紧环抱住她纤细的腰。
“小灵?”袁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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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Puppy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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