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贵人胎动

晏南凌面无颜色道:“书乐没喝足两碗醋,明日拿你是问!”

伏清抿了抿嘴,小声“哦”了一声,也退出门外。

廊檐下,书乐正耸拉着脸,正自怨自艾:“真倒霉。将军这是怎么了,撒气撒到我身上来了。”

伏清走上前,洋洋得意道:“看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没给将军汇报是对的。”

接着,他又叹道:“本来将军一直为苏娘子的亲娘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这事烦心,你今日又提,不是戳他的心窝子吗?咱将军好不容对一个女子动了情,可是,想喜欢,却又不能喜欢的那种感觉,挺遭罪的。”

书乐若有所悟地讷讷点头,靠在走廊的廊柱上。

伏清悄然离去,再来时,端来了两碗醋。

“给你,将军特意嘱咐了,要我,看着你喝下去。”伏清朝书乐做了个鬼脸。

书乐哭丧着脸,刚喝下一碗醋。晏南凌开门而出,他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伏清:“伏清,你,隐瞒不报,剩下这碗醋,你喝!”

说完,晏南凌关上了门。

书乐一脸坏笑,忙不迭地将剩下那碗醋递到伏清眼前。伏清闷闷地看着书乐,接过醋,蔫了下去。

屋内,晏南凌听到书乐笑嘻嘻地逼着伏清也喝了醋,二人又嬉闹了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

晏南凌却再无心写奏折。他褪去外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着苏皆安和元嘉钰重逢的场景。

一夜,他竟无眠。

翌日清晨,晏南凌眼圈下已是一片乌青。上了伏清的马车,他吩咐伏清朝皇宫驶去。

伏清刚扬鞭,晏南凌突然道:“绕道女药堂。”

伏清:“将军,这一大早的,你是要接苏娘子去太医署吗?那上朝会不会迟了?”

晏南凌冷道:“话多!还想喝醋吗?”

伏清连忙闭嘴,赶着马车前往女药堂。

女药堂外,停着一辆马车。

晏南凌掀开车帘,苏皆安正挎着袋囊袅袅走了出来。

他正想让伏清驾马上前,一个翩翩公子和一个小厮从前面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那人正是元嘉钰。

苏皆安朝元嘉钰露出笑脸,又转过身,向立在女药堂门口的伙计俏声道:“方竹,你今日就和灵儿一起帮客人抓药、煎药。回头,我再安排你跟那些药贩子多联络联络,以后这采卖草药的事,便由你负责了。灵儿也会轻松许多。”

方竹高兴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苏姐姐,我一定会做好。”

元嘉钰走上前,在一旁笑道:“方竹,你快进去吧。”说着,又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皆安:“皆安,我送你去太医署吧?这里离太医署有些远。以后,我每日来接送你,如何?”

他们虽然站得远,那些话一清二楚地钻进了晏南凌的耳朵。

他心头一阵烦闷。

又听苏皆安笑道:“不必这么麻烦。你忘了,我以前去义学堂,每日从郊外,都是跑去的。我这腿,只要跑起来,不会比你这马车慢。再说了,你功课要紧,不必为我的事情费心。”

元嘉钰正还要说什么,伏清走了过来。

二人这才注意到,就在他们后方,也停了一辆马车。

伏清问道:“苏娘子,将军问你,可要一起去宫里,他正好顺便带上你。”

苏皆安望了一眼晏南凌的马车,马车车帘紧闭,并未见人。她知道,那人就在马车内,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应该与晏南凌保持距离,很快,她拒绝道:“不必了,我今日乘元公子的车去。”

伏清瞥了元公子一眼,悻悻回到马车边。

晏南凌又冷又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走!”

伏清扬鞭而去,他知道,主子又不高兴了。

元嘉钰却十分高兴,对苏皆安微微一笑:“我送你。”

苏皆安依旧摇摇头:“不用了。元公子,我自己走过去便好。”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之前元嘉钰让灵儿交给她的鱼纹玉章,感激道:“差点忘了,这玉章,我还给你。谢谢你。”

元嘉钰伸手,接过那玉章,柔声道:“可惜你也没有用上。”

苏皆安眨眼:“你就不怕我用这信物把你们元府在洛都的钱取了还不了?”

元嘉钰目光幽深:“凡我所有,你都拿去也无妨。”

苏皆安慌避开他灼灼的眼神,低头看着地面,红着脸小声嘀咕道:“元公子,不是说好不说这些话的。”

元嘉钰慌道:“好。不说。”接着,他又道:“冬日临近,你去太医署点卯,放值回家,几乎每日都要早出晚归。这个时辰,正是寒气逼人,易感风寒的时候,如果乘坐马车来回,则好上许多。这马车,我就留给你用。车夫李胜是元府的老人,忠厚可靠,我每日让他来接送你即可,你切莫推辞,可好?不然,我只当你不认我这个友人了。”

苏皆安犹豫片刻,似乎有些不忍拒绝他的好意,便嫣然一笑:“好。”

樱唇皓齿,眼若星河,元嘉钰忙挪开眼睛,若再看她,他又想说些她不让她说的话了。

......

太医院。

太医令将苏皆安领到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慈善的太医面前。

“这便是傅太医,你从今以后,就跟着傅太医,听他的安排。”太医令道:“如果跟他去宫里,你定要万般谨慎,切莫惹是生非。”

苏皆安静静点头:“好。”

傅太医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他捋着胡子,慈祥地看了一眼苏皆安,语重心长道:“苏娘子,晏将军托我照应你,有些话,我现在跟你交代清楚。这皇宫内院,不比外面自在,贵人们的一言一行,你悉听即可,不容置喙。否则,得罪了哪位娘娘,轻则杖刑,重则死罪。至于行医问诊,你把握一个原则即可,那就是持守医者本分。”

苏皆安礼貌应道:“多谢傅太医指教。”

这几日,傅太医给苏皆安安排的工作,主要是整理各宫嫔妃的医案,以及配备傅太医根据各宫嫔妃体质开的养生药方。

她也跟傅太医去过宫里几次,专给嫔妃们请平安脉。那些嫔妃们,一个比一个美艳,似万花争春般,肆意绽放在这寂寞的深宫。

只是,晏南凌让她跟着傅太医,是为了接近各宫妃嫔。查出那凤鸟玉佩的来历。可是,皇上那么多的嫔妃,她又如何入手?

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而且,她什么眉目都还没有,危险已悄然来临。

按部就班地在太医署独过十来日,这日下午,太医署突然来了一个衣着讲究的嬷嬷。

她神色焦急地走到正在忙碌的傅太医面前:“傅太医,沈贵人胎动得厉害,怕有不妥,请您快过去瞧一瞧。”

傅太医一听,立即停下手上事务,对苏皆安道:"苏娘子,快,备好药箱,跟我一起去沈贵人宫里。”

苏皆安连忙按照吩咐,备好药箱,跟在了傅太医身后。

路上,苏皆安经过一个连廊,几个宫女正在廊下议论:“你们知道吗?这沈贵人若能平安生下一男半女,说不定皇上能封她为妃,便能与皇后平起平坐了。”

“皇后也真厉害,竟能独宠后宫十几年。”

“她不就是仗着有两个儿子吗?一个襄陵王文韬武略,一个四皇子,虽然还小,但才思敏捷。不过,咱沈贵人的美貌与才情,不输皇后,若生了个儿子,皇上指不定也很欢喜。到时候,新欢旧爱,谁输还不一定呢!”

一个面生的嬷嬷正好也听见了几个人嚼舌根,上前厉声喝道:“娘娘们的事,也是能随便说的? 小心被人听了去尔等小命不保。”

那几个宫女瞬间禁声。

苏皆安小声地问傅太医:“傅太医,这皇后比皇后还厉害吗?这些人怎么爱拿她来比?”

傅太医咳了一声压低嗓音道:“苏娘子,这些流言你听听就好,千万莫乱打听,更别瞎说,不然会大祸临头。”

苏皆安慌忙闭了嘴。

小心翼翼地随傅太医来到沈贵妃的来仪殿。

殿内置物架上摆放着各种珍宝奇玩、名花异草。宫女引了二人进入沈贵人的寝殿。

未入内,苏皆安便听到一个女子痛苦压抑的闷哼声音。

待进入,只见一个年轻的美人正躺在一张红木雕花床上。床上的轻纱罗帐被一对如意金钩垂挂在两边。精美的彩鸳锦被,轻轻盖着她隆起的腹部。

“娘娘,傅太医到了。”

沈贵人略微挪了挪身子,用手支撑着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这便是沈贵人?真好看。

皇帝的女人果然都风华绝代。苏皆安又多看了一眼眼前的美人,这沈贵人生着一副珠圆玉润的脸,虽面有憔色,但她不施粉黛,眉不点而翠,眼若秋波,肌肤莹白胜雪。

她见到傅太医,皱眉苦诉道:“傅太医,我自今日午休后,便觉浑身无力,腹中胎儿动得尤为频繁,我有些腹痛难忍,快帮我瞧瞧。”

傅太医连忙上前,先是询问了一番今日的膳食,断定饮食无异后,又让沈贵人伸出右手,在她手腕处搭上一块白色丝帕,细心为她诊脉。

稍倾,傅太医道:“娘娘,从脉象上看,您并无异常。妇人临盆,胎动得多些也是正常的,望娘娘莫要忧心。”

“唉哟,疼!傅太医,我平日里虽胎动频频,但并无腹痛。今日,也是腹痛得厉害了才请您过来。傅太医既说无恙,我且信了。但是,若是我腹中胎儿有半点闪失,我拿太医全家是问!”沈贵人声音冷冽。

苏皆安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傅太医连忙下跪道:“娘娘饶命,今日我只能先给娘娘开一剂安胎的方子,娘娘且先吃吃着,若还有异常,我再想办法。”

沈贵人只让傅太医开方,拿了方子,她忙让丫环去太医署抓药。但她显然对这没有缘由的腹痛和胎动十分担忧,不肯让傅太医离开。定要等她喝完了药,情况有所好转了才准走。

傅太医没办法,只好在来仪殿呆着。

可是,半刻后,沈贵人将丫环煎的安胎药喝了下去,腹痛反而更甚了。

傅太医见沈贵人疼得额头冒汗,急得团团转,似要大祸临头一般。

苏皆安突然站出来道:“娘娘,可否让在下看看。”

沈贵人疑惑地看着站在一旁的苏皆安,目色锐利地问傅太医道:“这位是?”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