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对你没什么用。与其在宫里给你添乱,不如让我舒舒坦坦的回去休养休养。”玉奴默默抽回了手。
“你要是在这儿住的不开心,我也理解。想回去,也没问题,以前我确实对你控制的太多,招你讨厌了。那还不是因为太爱你?”薛攀顿了顿,贴近了一点,小声说:“我连个起码的君王和夫君的尊严都没有了。你还不肯给我点面子吗?”
“罢了。今天天色已晚,我且留在宫里,明日早晨再备马车回汉中吧。”玉奴和缓了口气,做出了让步。
“那我可要趁着今晚,好好跟你商量一下国家大事。”薛攀道:“这几日你在,我才轻松许多。你一走,这些事情我又要艰难的自己去解决,还不一定解决的对。到时候百姓受苦了,你又担心的睡不着觉。”
玉奴心想,这跟下午的差距也太大了,怎么会忽然这么大的转弯?难道真的是要维护在妃嫔们面前的形象?想来下午那会儿,自己也确实没有注意到他的面子。
“来,好好吃顿饭,外面的饭哪有宫里的合口?”薛攀示意李公公给玉奴布菜。
萧楚雄见状,站起身来,带着殷子到隔壁去用膳了。
“要说汉王,也真是不错的人。”薛攀不失时机的说:“处处都给我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如若没有南夏王,只有我和他,一定相处的很好。”
玉奴如鲠在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能拥有过你这么好的美人,我也满足了,虽然你也不稀罕我。别怪我去找嫔妃们,还不是因为被抢了老婆,心里憋屈?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我这种委屈。”薛攀这前半句是退,后半句是进。以退为进,说的玉奴都觉得亏欠了他似的。
“攀儿,我不是个可以把有些事看的那么淡的人。”玉奴心说,我并不是你那看得开的母亲,可以心安理得的把男人拿来快活。
薛攀的手再度抚上玉奴的手:“男人们都肯放下尊严,你却不肯为我们委屈一点点。”
玉奴不可置信的看着薛攀,她还不够委屈?他的意思是说:他都可以与人分享,自己凭什么不接受?受一个人的侵犯还不够?还要均分给他们两个人?她挺直了脊背,僵住了表情。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是一副女英雄的样子。”薛攀撒了手。连日来被妃嫔们环绕,确实让他心里满足了不少,尽管身体无法得到实质的满足。他不喜欢她们,但是喜欢可以随意处置她们的主宰感,更享受她们主动邀宠的崇拜感。这些满足很难说就比爱上一个人差,尤其是被他爱上的那个人还百般拒绝。他现在看见玉奴还是**满满,只是似乎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么,玉奴回来,住到宫里来,意义何在呢?放在眼前还得不到,还不如根本看不到。
“你从汉中直接回南夏了?”薛攀问。
“嗯。”
“还是送回国境线那里?”
“应该吧,反正我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玉奴的口气里全是无奈。
“怪我无能。”薛攀低下了头。
玉奴被他的突然自省乱了阵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对你来说,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也不能让你开心,也不能让你满足,还不能让你省心。”薛攀垂头丧气,反倒有几分惹人怜爱。
“如果大周再度强大起来,有这个后盾,至少我可以好过点。”这是真心话。
“大周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等你回来。”薛攀说的温柔而掷地有声,和下午那副无赖的样子判若两人。玉奴再度迷惑了,不知所措,心软了身子也软了,薛攀看她面色动容,轻轻靠近,抱住了她。
还是忍不住想和她亲近,但又怕再被石头打。
“我在心里想为你做的事那么多,都没来得及,你就要走了。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我是真的尽力去变好的。”薛攀说的很动情。玉奴吃软不吃硬,他是知道的,说点好话,自我否定一下,一定会得来她的鼓励,说不定还能换来点福利。
“下次吧。”玉奴敷衍道。薛攀的希望再度落了空。
第二天早上,用毕早膳,玉奴和萧楚雄出发了。离开皇宫和京都,到了汉中的地界上,玉奴忽然拉住萧楚雄附耳低言:“你说,如果我们此刻向东走,一路向东,会不会就脱离了南夏王的掌控?”
“你的意思是?”萧楚雄恍然大悟。
“逃。”玉奴坚定的说。
马车一转弯,向东驶去。此处正是荒山野岭,除非一路都有人盯梢,否则是个可以逃走的好机会。一路逃到齐鲁,南夏王想要打过来,恐怕都没那个能耐。
一天一夜后,两个人已经靠近了赵国边境。交替赶马车昼夜赶路让他们疲惫不堪。此刻,他们把马车停靠在一个树林里,相拥着躺在马车上睡了一觉。许是太累了,睡的非常之沉,连马车后来动起来,他们都不知道。
玉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自己在找人,一大群看不见脸的男人,赤身露体。一个一个翻过来找,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她焦灼的寻找着,都顾不上反抗朝她伸过来的手。潜意识里似乎也很想知道,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呢?渐渐的,她醒了过来,身体在被抚摸着,她的意识在恢复的同时哆嗦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瞬间惊呼出声!
是南夏王!南夏王已经在她的面前了!
雄鹰看见玉奴醒了,两只手把她的手拉过头顶按住,脸凑到她面前,褐色的眸子几乎贴到玉奴眼睛前面来,呼吸就在她的鼻子旁边,唇轻轻一动,就碰触到她的唇,但他没有吻她,而是一字一句的说:“想逃?违背约定,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没有!不是!”玉奴的背上凉飕飕的渗出了一层一层的汗,她微微颤抖着,在求生的本能的驱使下,流利的编出早已准备好的谎言:“我听说东边的羊肉和西边的味道不一样,想来尝一尝。”
“听说?在哪儿听说?”雄鹰冷漠的看着她撒谎。
“书上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玉奴的唇微微有些抖。
“是吗?”雄鹰的身体随之压了上来,压得玉奴无法呼吸,“你想好了,不管大周的百姓了,只要逃离了我的掌控就好?”
“没有!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因为……这次我回去,就再也……不想……回来了!”玉奴说着,雄鹰坚硬的身体已经与此同时冲了进来。
“你撒谎!”他深吸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又一次阻止了爱人的逃离,既得意又兴奋,“我要把那萧楚雄,挫骨扬灰,撒到黄河里去!把大周的皇帝扒皮抽筋,用来做裤腰带!”雄鹰恶狠狠的宣告着。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想要跑!”玉奴到底不会撒谎,一不当心就说了真话。雄鹰冷笑着抓住她的腰举了起来,“到底哪一句是真的?玉奴,是你让我没办法相信你!”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涌出来。除了突入其来的侵犯,还有对不可知的未来的恐惧。几个月来她一直生活在高压中,一直在委曲求全,无时无刻不想逃,可是无时无刻都在被威胁着,这感觉如同火舌一下一下的炙烤着她,烧焦着她,让她忍的都要发疯了!好不容易痛下决心去冒险,这么快就被抓了回来,与之而来的是更加无法忍受的未来。她反抗的勇气在雄鹰的猛烈攻势中被生生的锉掉,最终像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一样垂头丧气,放弃了一切希望,目光呆滞的承受着一切。
“你杀了我吧。”在雄鹰带着她攀上醉情的巅峰后,玉奴忽然说道。精疲力尽的满足感,因着这一句话,突然变成了失败感。他禁不住问:“我就这么坏吗?”
玉奴也不答话,一脸万念俱灰,仿佛整个人已被摧毁。
“你想用你的命换谁的命?”雄鹰想了一会儿,想到了玉奴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来。
玉奴其实并没想换谁的命,她单纯的觉得这恐怖的生活还不如死了。哪怕是死了,也好过就此堕落在雄鹰的床上。此刻趁着他疲惫的间隙,她本能的问出了最关心的事:“你把萧楚雄怎么样了?”
雄鹰的心上如同插了一剑,配上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如同苟延残喘。二十几天不见,她惦记的依旧是萧楚雄。他所期盼的萧楚雄与薛攀争夺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个萧楚雄一向不愚蠢,他知道。但他想不到,贴身守着玉奴,萧楚雄这么英武勇猛的汉子能忍得住。如若不是事态一直没有朝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他也不至于派了几拨人紧紧盯着玉奴。否则,玉奴还真有可能就这么跑了。
至于薛攀,他已经完全鄙视到了骨子里。留着他还坐在龙椅上,无非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掌控整个大周的能力,即使是打下了江山,若坐不稳,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人黄雀在后是很容易的事。在遇见玉奴前,孤独的他雄心壮志,想要做一个了不起的王,拓展疆土,至少要把母亲抢回去。遇见玉奴的时候,他的心上多了一个目标。谁想到因着遇见玉奴,他反而撞了福气,不但可以和母亲常相见,还被封了南夏王。从此他便只剩一个目标:足够强大,抢到玉奴。
尽管过程中的波折一度令他绝望,但薛彬死后,一切简直有如神助。才两个月,他便得手了,然后是rou欲得偿满足,心灵上缺口更大的折磨。诚然,玉奴怎样,他都爱不释手,但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也一样爱自己。那自幼压抑在心底的,对温暖的爱的渴求,时时都张着饥渴的大嘴。无论他在rou体上如何满足,心灵深处都饥肠辘辘。
“我为什么那么爱你?玉奴?”雄鹰问出了自己都无法想明白的问题:“我爱你已经爱到没有任何原则了。”
玉奴闻之觉得可笑,“你爱我?如果谈的上爱,你的爱里只有你自己。”
“只有我自己吗?”雄鹰轻轻的抚摸了她的手:“只有我自己的话,我会放你回大周吗?我会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你睡在萧楚雄的怀里吗?你特别想知道萧楚雄的安危是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杀他,也不会伤他。他不是你最在乎的人吗?我为什么要让你伤心?就算你爱他比我多,或者你只爱他,一点都不爱我。”他的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不争气的想往下滑。他停下来,怕被玉奴看见,她是不会相信自己如此痛苦的。曾经他以为他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人而已。只要他满足了,玉奴想要有她自己的满足,又有什么问题?他才不是那号需要靠独占欲来强调自己的软弱男人,自信足够优秀,玉奴最终一定会选择他。可是在玉奴的眼里,他甚至不是一个选择一样的存在,而是一个厌恶至极的流氓。他不是那个给她带来满足和欣慰的人,而是那个玷污她的rou体以及灵魂的人。他的存在让她绝望,让她可以不顾一贯最珍视的道德上的高贵,撒谎违约无所不用其极。
表面上他拓展了疆土,实际上全盘皆输。在玉奴的心中,他被定性为反贼和色鬼。以她的倔强,他恐怕永难被原谅。他翻过身去,俯在枕头上,掩饰自己一败涂地的狼狈。
须臾,他调整好了情绪,淡淡的说:“你在大周的一个月还没结束,想要回到萧楚雄身边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你和他有床笫关系就迁怒于他,也不会因此迁怒与你。我说到做到,你只要别离开我,怎么都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玉奴道,“我在你心中,就如同你一样,是个**的奴隶吗?”
“我不是看你喜欢他在乎他嘛。”南夏王还俯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像一只鸵鸟:“我只是告诉你,只要你还回到我身边,不用担心,我不会吃醋。但是,如果有人想侵犯你,比如那个狗皇帝,我绝对不答应。”
“雄鹰,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真的不理解,你是怎样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知天知地,却不会知道自己。遇见你之后,我已经找不到我自己了。”雄鹰很珍惜这唯一的一次没有吵架的谈话:“你对他们都那么好,能不能对我也稍微用一点点心?哪怕只是……”他咽下了“施舍”这两个字。感觉自己已经卑微如尘土了。
此刻的雄鹰,卸下了彪悍的伪装,如同一个索爱的小孩。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控制住玉奴的身体不放,只是轻轻的从枕头上抬起头转过脸去看着一旁的玉奴。她仰面躺着,一离了他的桎梏,她便是一副庄严的样子,活像一尊菩萨,即使被剥去了衣服,掠夺了rou体,拖曳着她来到**的深渊,她也丝毫不会因此被亵渎。而他,就是那个眼巴巴的求着菩萨可以摸摸他脑袋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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