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别院好好休息休息,昨日流了那么多血,可不能让身体再受累,不然怕你毒性倍数增长,活不过几日呢。”玉奴连哄带骗,终于把他送走,如释重负,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之衍看着玉奴熟睡的样子,内心百感交集。两年前,角色交换,他是那个犯混纵欲的流氓,萧楚雄是那个被夺爱的落难英雄。如今夏之韫仿佛当年的他,欢天喜地仿佛整个世间都不再有烦恼,徒留他心疼的看着被爱火摧残的无法动弹的玉奴。现世报来的稳准狠,他不由得对命运升起了敬畏。恍惚间,他开始反省自己,甚至止不住的想:如果失去了玉奴,他该如何是好?
玉奴醒来时已是傍晚,夏之衍正在批折子,御医的补药正在床头的茶几上冒着热气,她不禁向后退了一下,这才第二天,她已经觉得快要被耗死了。
夏之衍听见了玉奴的声音,转头过来笑笑:“要奖励的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我正在批复,明日先贴出告示来,让民心稳一稳,十天之内把奖励都做好发下去。这些天派人准备一下中秋庆典,弄些喜庆的事冲淡一下,再过一个月,应该就不会有人再记得丁雅尔案了。”
玉奴笑了笑,“你想的真周到。”
他如此熨帖,又怎能不感激他?玉奴喝完补药,洗掉脸上的残妆,重新为夏之衍梳妆打扮了一番。
夏之衍走进寝殿,正看见玉奴妆饰一新,有几分惊喜。只要对她付出,她总看得见,记得住,还会有所表示。玉奴迎向夏之衍,此刻她们前所未有的齐心协力,要为对抗薛攀的卑劣行径倔强的活着,活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日子又继续了三天,一切按部就班,累是累,但并没有毒更深重的迹象。夏之韫渐入佳境,心理上也平衡了许多,一旦乐于知足,便少却不少烦恼。玉奴和夏之衍悄悄商量着,部署了力量等在东边国境线上准备瓮中捉鳖。第七日入夜,玉奴和夏之衍刚刚躺下,便得到了伏击大胜的战报,大周突袭的一千人,死了一半。
再也没有更好的消息了,好好出了连日来的一口恶气。两个人从床上到床下,从温泉到凉亭,处处都是战场,用每日必备的解毒程序好好庆祝了一下。
转眼七日过去,为纳税大户奖励的牌匾已经做好了,敲锣打鼓一家一家送到挂好。和睦夫妻除了得到金银奖赏,还得到了帝后亲赐的同心锁。一时间,南夏帝后同心,倡导家庭和睦的好风气传为了佳话。人被时运影响,接连的好消息,让玉奴的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这日下午,玉奴睡醒了去寻夏之衍,又见他在案前,正在读一封密折。玉奴瞧了一眼,消息之震撼,令她倒吸一口冷气。夏之衍听见她的呼吸,一转头轻扶住她的腰:“休息好了吗?”
“兰若甫是薛攀的心腹呀!”玉奴说到密折上的内容:“怎么会说倒就倒?”
“我看这薛攀也不过是卸磨杀驴,这两年兰若甫为他做了太多脏事儿,他要灭口。”
“岂止?他那么抠唆,兰若甫贪了那么多钱财珍宝,他哪里肯放过?兰若甫以为自己得他亲信,结果好容易挖来的身家,一转手变成了薛攀的。”
“不过这密折上说兰若甫是因为假传圣旨,搅乱朝纲而被捕。难道说这些年大周发生的事是不是兰若甫自作主张?”
“也难说。薛攀那个不成器的,我一直想不通他怎么可能掀得起如此风浪。况且国库亏空的快的离谱,要怎么花能花得了那么多?”
“大周这几年号称举国天灾,饿死人成千上万,可是却卖给瓦剌和鞑靼、女真等北方蛮族几万万石粮食,十分蹊跷。结合大周近来的动荡,我一度怀疑是细作被活捉了,传来的假情报。”
“权当是假的吧,这些消息实在是超乎常理。”玉奴不敢轻信:“现在不知道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套。”
“不如我派熊能先突袭大周试试?”夏之衍灵机一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主意是不错,不过会不会太草率?”玉奴不想打无准备的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试探大周?”夏之衍道:“前两次突袭的带头将领是兰若甫的人。”
“兰若甫还有这样的能人?”
“总有打仗不错但做人蠢的,想平步青云也是人之常情,拍不到薛攀,拍兰若甫还是有可能的。”
“你就不怕万一偷袭失败,大周趁机打过来?”玉奴还是有几分担心。
“我派小股精锐,只许进不许退,大军压境做好战备。”夏之衍记着薛攀的大仇,无时无刻不想还击。
“那如果赢了,继续打下去吗?”
“打,为什么不打?一路打到汉中,只要你的公主府不被拆了抄了,解药就有了。”夏之衍果然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玉奴自觉优柔寡断,也怪不得总被欺负。
“解药会好好的在公主府放着,除了我没人能拿到。”玉奴肯定的对夏之衍说:“除非薛攀把公主府炸了。”
“这么说来,只要我们俩严加保密,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将要做什么?”夏之衍眼睛亮了,走出殿外四处探寻了一番,整个合欢宫内几乎没什么人,几个帕米尔侍从都守在离寝殿几尺外的地方,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听见,就算听见,以他们的汉语水平也听不懂。
夏之衍兴奋的回到玉奴面前,“我猜他们起初是在等毒发,所以七日突袭。但这几日南夏一切如常,还下了很多新令,薛攀恐怕以为计谋失败,也许办了兰若甫便是因为这个。”
“我觉得那日与薛攀预想的结果是有差距的。以他的秉性,应该是希望我们三人出现丑事的时候被撞破,传扬出去。他准备的突袭,不是没有一举打下的野心的。西京离国境线那么近,万一突袭的部队打出一个豁口来,长驱直入打进了宫,那药效根本还没散,捉个现行,那是他最想要的结局。但你却突然去前线视察了,皇帝临阵,南夏将士们自然拼了命,他们没打进来,还发现你不在宫里,自然没有中毒。所以他们现在最坏的打算,是你根本没有中毒,却发现了毒的来源,在积极准备报复他们。”
“现在看来,还是你当时反应快,立刻把太监们给赶出去拘起来,让他们断了情报,至少探不清虚实。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都没有中毒,这样他们就更不可能防备我们去公主府。前线直捣黄龙攻击京都,才好掩护你去拿解药。”
“办法是不错,不过现在身边没心腹,一个人去还是有点慌。”玉奴怀念萧楚雄在身边的日子,永远不用怕,或者哪怕是宝生在也可以,可是他们二人都因为自己遭了灭顶之灾,她心如刀绞。
“韫儿可以陪你去,可是他武功不高。”夏之衍思索道:“一旦打起来,大周也就乱了,应该就没有现在防备这么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如此,打就打吧。”玉奴下了决心。
这段日子正是秋收,又是一个丰收年,南夏在大兴市集,街头热闹非凡,一副繁荣安定的样子,站在皇宫的最高处俯瞰夜景,一派灯火辉煌,远眺大周,一片黯淡,玉奴的心里百感交集。曾经是故乡的地方,如今可否别来无恙?
五日之后,南夏派熊能带两千人突袭大周,非常意外的,得到了殊死的抵抗,死亡惨重,熊能被十几个贴身护卫保护着回来,侥幸捡回一条命。
夏之衍攥紧拳头,在宫里踱来踱去,不明白为什么大周的防守忽然如此之严密。
“过去薛攀刚继位,派了那个假托是国丈的吴教头去做统帅,你才轻取陇东。他借你的手除掉了可能吐露我身世真相的隐患,又因为坚决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囚禁萧楚雄而错失良将,不然你如何能得手?”玉奴不愿意回想那段往事,真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
“只能说是上天助我得到你,也许这便是注定。”夏之衍不甘心,“既然得到了便不可能委屈了你,这仇一定得报,大不了等一等。”
“他们可以以为我们没中毒,但我们自己知道耗不了太久。不然我还是想想如何潜入大周。”
“一定要冒这个险吗?”夏之衍担心。
“我新想到一个办法,你记得那些大周人跑来冒领救济粮的事吗?她们现在还在前线做工。我知道有易容的法子,正在学习,如果易容成她们的样子,假借她们的身份,进大周并不是没有可能。
“脸就算可以易容,身体呢?”
“她们都是中老年妇女,身材臃肿,倒是好办,选寒冷或凉爽的季节,穿成那样并不难。”
“你确定只有你可以去拿解药?”
“只有我,谁都替不了。否则薛攀早就把金库搬空了。”
“那只能赌一赌了。我得好好想想如何保护你。”
“恐怕都要靠自己,我一直在练武,但总输在力气上。现在只能多准备暗器,甚至毒药。”玉奴苦笑一下,曾经自己最看不起用暗器用迷药的人,现在自己也是那个要靠药来防身的人了。
“你那些暗器,我都好好收着呢,想要可以还给你,不过那些并不够,我再多做些给你。”
“你对做暗器还有研究?”玉奴纳罕之至。
“你忘了我还有一个刘四一?”夏之衍笑笑:“他可是云顶皇帝鼎力培养的,姜鹏海的接班人。原本我预先准备的民房里,都有他设的埋伏,萧楚雄上次不是也在天罗地网里?”
“都是好古老的名字了,姜鹏海不知所踪,本来薛彬托付他照顾我的后半生。”玉奴若有所思,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为什么感觉恍若隔世?
“姜鹏海不在了正好,那些秘密就只有刘四一知道了。”夏之衍笑了笑:“刘四一有学到云顶皇帝所有的秘密手段,足以对付薛攀。”
“都有什么本事,说来听听?”
“你在套我的话吗?”
“你对我还有隐藏?”玉奴扬起眉毛。
“当然,你若能逃,第一个就是甩掉我吧?”夏之衍的话里带着玩笑,玉奴的脸僵了一下。
“不过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寻回来,所以你还是乖乖留在我怀里吧。”夏之衍环住玉奴的腰,唇去挑逗她,“我有数不清的本事让你离不开我。”
玉奴闭上眼睛,没有说话,身体在夏之衍的手下顺从而柔软。夏之衍,想俘获哪个女人都没难度的吧?除非那个人没有感觉。而他对自己动了感情,便只认自己,一副要欢爱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玉奴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似在宇宙中撕裂着所有星球,而自己正在这个漩涡边上,奋力的宁神,不肯被撕扯进去。一个无形的力量拼命的拖曳拉扯她向漩涡中心而去,她咬紧牙关拼尽所有内力和心智去对抗着。
漩涡中飘出声音来:你以为你是释迦佛吗?还能抵挡住我的魔幻法力?
玉奴一动不动,却似有心语坚定回应到:我不是佛,但也一样能不被你诱惑。
那漩涡答道:你不需要被诱惑,你自己就是我的魔女,不要再幻想自己要做什么庄严正派的菩萨了,你骨子里就是我的人。
一阵剧痛,感觉身体已经要被活活撕成碎片了,咬碎一口玉牙,玉奴倔强的喊到:我是什么人,要由我自己来决定!
漩涡中传来讥诮般的声音:你已经劣迹斑斑,就别想着做圣洁莲花了,早没了资格。
关你屁事!
玉奴气急败坏,一掌击出去,这一下一切痛苦都瞬间消失,只留下一脑门一后背的汗。夏之衍“哎呦”一声,“做梦打我?”
玉奴恍惚的睁开眼睛,眼前果然只有睡眼惺忪的夏之衍。可是她的牙关酸软,神经还在抽动着,哪里来的痛?如若是真的身体痛醒,醒来应该继续的呀。
一切都是梦?亦或真的发生,但被她克化了?
夏之衍翻过身来抱住玉奴,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没事,做梦而已。我一直在呢。”摸着蹭着他又有了感觉,正打算再温存一次,玉奴已经噌的坐了起来,僵硬的如同石像一般:“不行,我累了要睡觉。”
夏之衍怔怔的看着玉奴,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被兜头一盆凉水泼的半熄,但还是不甘心的去试着爱抚她的身体,玉奴一把推开他,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7章 筹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