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从虎穴到狼窝

头一日的夜里,雍城城门外来了一支军队。守城的士兵们正慌张要报信,却看到旗子上分明是大周的部队。为首的递交了大周皇帝御赐的令牌,说骊王宫飞鸽传书求救,宫里发生了兵变,要紧急驰援。守城的统领忙开城门放行。

关上城门后,统领觉得有点不对:“皇帝派人不是应该从皇宫来吗?怎么是从塞外方向进来的呢?”

“现在不正是西域的大部队往回撤的吗?谁离的近谁来呗。”小兵嘟囔了一句。统领想想,也对,反正令牌没错,自己没责任,不必挂心。

这支军队悄声没息的潜入了骊王宫,在后宫某处找到了酣睡中的骊王。后妃一看来人,轻轻的把枕在她大腿上的骊王的脑袋放了下来,闪身立于一旁。为首的一刀下去,骊王身首异处。那后妃平静的带路:“秘河在这边。”

士兵们迅速把骊王的尸首拿床单裹了起来,抬着往秘河方向走。这秘河是大周皇宫与分封的诸侯之间的秘密地下运河,有固定的直线轨道,引急水冲击,故此有什么紧急且机密的东西,都从这秘河运出,一天内就能到。当下后妃引士兵进了一间普通的储藏室,架子上有一些规格不同的盒子,正符合河道的宽窄。骊王的尸首被放进了盒子。后妃向里间走去,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眼前的墙壁打开来,秘河的入口便在眼前了。

“萧将军,有什么口信需要随盒子一起传给圣上吗?”后妃问。

“没有。事办完了,我让大部队先把皇宫在里面封起来,你来排查统领。我带点贴身的兵走,回家整理一下院子,好好休息一段日子。没什么大事,尽量别来烦我。”

“萧将军不好奇这骊王宫长什么样儿?”后妃倒是没见过不揩满油就走的兵。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办。如果我的队伍里,有谁趁机顺了东西,你悉数拿下,不用请示我。”萧将军转身就走了。

后妃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说:还有这样的人吗?

萧将军只带了十几个亲随走,分别有勤务兵、火头军、工程兵、文书、将军帐前站岗放哨的,治跌打损伤和推拿按摩的,一个真正上阵打过仗的都没带。出了宫门,直奔城西萧家老宅。勤务兵和工程兵迅速开动,修缮整理立刻开始了。火头军直奔厨房,打扫完灶台先烧了一大锅热水。萧将军脱下甲胄泡在浴桶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躺在新铺好的床上打了个盹儿。

这栋老宅荒了已有三年多,只有一个老家人看守着,庭院里早已城春草木深,只有搬不走的贵重家具依稀透着曾经的辉煌。

一觉醒来已经早晨了,火头军老陈头儿已经做好了饭,勤务兵二子端了一托盘上卧房来。萧将军**着上身,露出钢筋铁骨般的肌肉,靠在躺椅上沐浴着晨光,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久没这么舒服的吃朝食了!不打仗真好啊!”

“将军,您怎么不多睡会儿。”二子以为前几天夜间急行军,昨夜又办了大事,又难得的不用打仗,得了休假,怎么也要睡到晌午吧。

“我还有事要出门办。你给我找两件好点的衣服。”

“要去官府吗?”二子心想,好像也没说要去官府报道。

“我去提亲,给我找两件精神的选一下。”萧将军从躺椅上站起来,极之壮硕高大,二子只到他胸前的高度,肩宽背阔,窗前的阳光几乎被他挡了个密不透风。

“提亲?”二子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麻溜的去找出两套最精致的衣服来,萧将军选了一套黑色的。

“将军,这套衣服,威风是威风,但是咱都停战了,没必要还是这副阎王相吧?打扮的像公子哥一样,是不是更容易成功?”二子还是觉得那件浅色的好。

“我打扮成公子哥?”他回头看看二子,心想这馊主意出的也真是不长脑子,二子也刚好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下萧将军穿青白长衫的样子,应该甫一上身,就“嘶啦”一声给撑破了。他憋笑憋到内伤。

萧将军对镜修了修胡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拍马上路了。

二子站在楼梯上对着中院的厨房方向兴奋的喊:“老陈头儿!大喜啦!我看你得去买头猪,准备大宴宾客,将军要娶妻了!”院子内一片欢呼口哨声,士兵们一听有这等喜事,加快手脚把院子翻整一新,以防丈母娘岳丈随时来调查舆情。

文书这会儿已经完成了一系列清单工作,正好上街去调查统计一下婚庆市场。

萧将军纵然卸去戎装,依旧威风凛凛。一骑绝尘,直奔林宅而去。

林宅孤零零的贴了个囍字在门口,丝毫不以为意。只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在门口晃悠着,正要锁门去隔壁吃酒。

“玉奴在吗?”

“没瞧见吗?”士兵努着嘴朝向门上的囍字,“玉奴小姐今天出嫁。”

“出嫁?嫁给谁?”

“隔壁白家小少爷,早定了亲的。”

“几时走的?”

“走了没太久,不过只是绕着大街走三圈儿,应该已经到了。说不定在拜堂了。”

萧将军拍马就转向隔壁白家,策马冲了进去。

两个丫鬟架着穿喜服的新娘,那身段不用掀盖头他也认得。

他一手就推开了丫鬟,拦腰接住下坠的新娘,一把抱上马掳走了。

即使那下坠只有一瞬,他也立刻发现,玉奴给药迷晕了,失去了知觉。他紧紧抱着她在怀里,生怕她从马上摔下去,一边往家走,一边把她的身体调整好在马背上。两只胳膊环绕着她的腰,一手抓缰绳,一手抓紧马鞍上的扶手。

风掀去了玉奴的盖头,吹过她的面颊。颠簸的马背,陌生的怀抱,被盖头上的迷药熏晕的玉奴慢慢醒转了过来。她昂起脸,是风!真的是风!她有快四年没这样吹过风了!风在叫醒她!在提醒她盼望已久的自由终于来了!风呼呼在她耳边刮着,像是要拼命摇醒她!要她明白自己已不再是那个被奴役的禁脔!

“玉奴,我回来娶你了。”萧将军看到她动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只手搂上玉奴的腰,那么纤细,一个臂弯就能环抱,果真是一点也没变。他心旌摇曳,贴近玉奴的耳边说,“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怕了。”

温热的呼吸,让玉奴颈项边痒痒的。像是在做梦一般,她从这场算计周密的阴谋婚礼中逃出来了。一定是上天听见了她三年来的祈祷和绝望的哀号,出手派人来救她了。她仿佛从一场惊心动魄的猎杀中幸存的猎物,瞬间松开了咬紧的牙关,瘫软了下来。秋高气爽,好一片广阔的蓝天啊!

萧将军脸贴着玉奴的脸,感受着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无限唏嘘,就差一点点,如果他晚来一点点,玉奴恐怕就痛苦一生了。风把她的泪从眼角吹散开来,溅在他的脸上。

“不怕了,玉奴再也不怕了!”萧将军如同宠溺一个孩子,轻轻吻着她的面颊,“我们回家。”

马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文书正在往回头。文书听见马蹄声,扭头一看,马上已经坐了一个新娘子,慌了,“这么快?我才刚了解完婚庆细节,还没定下哪家操办呢!”

萧将军的马已经进了院子,迎面遇上二子:“去把囍字贴了,布置个洞房。”

二子一脸诧异:“不是去提亲吗?怎么这么快就把新娘子带回来了?”

老陈头儿接上了话:“废话那么多,叫你布置洞房你就快去买红布。”

二子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我看不是提亲,是抢亲吧!”

老陈头儿不以为意:“嗨,当兵的抢个媳妇儿有什么大惊小怪。”

“可是萧将军从来不抢女人。”二子一脸想不通。

老陈头儿一脚揣在二子屁股上:“不抢别的女人,还不是攒着力气来抢这个女人?赶紧跑步去买红布布置洞房,老子还要去帮你烧水。”

二子走到门口,刚好遇到从集市上回来的文书,文书多聪明,立刻带路,两人飞奔着去买红布。

破败的老宅已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来荒废过。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萧将军打马一直到内院才停下来,内院是一栋二层小楼,他把玉奴从马上抱下来,一路抱进一层厅堂。

沙场几年,他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玉奴。无数次兵刃擦着头脸划过的时刻,无数次被偷袭腹背受敌,他几乎以为要死去,整个人生的过往在脑海中浮现,突然眼前浮现小玉奴肆意的笑脸,他心一横,硬是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孤独的守城岁月,营房的将士们常常聊起心爱的姑娘。已婚的人们聊起自己的妻子孩子。男人堆里的言谈,全是对女人原始粗粝而荤腥的向往,有的将士夺得一座城市后第一件事就是扑向女人。身为首领,总有人掳了女人送给他,他从未碰过。心中的爱已生根,他早已立誓:一定要用毕生去呵护玉奴。即使岁月将他心中还未长成的玉奴幻化为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却似乎已经在心中对玉奴亲热过千百遍。

终于面对面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被宿命的闪电击中。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面前,不再是幼细纤纤一脸稚气的孩童,面前的姑娘正是花开的最盛的时候。曾经在烈日的炙烤下呈小麦色泛红的肌肤变得雪白细腻,如同瓷器。配上新娘的艳妆,明媚的如同天边的火烧云。这艳中带着一抹凄凉,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惊恐,让人心动让人怜。

“长大了!”萧将军兴奋的凑上前,整个人拥住玉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玉奴强压着惊惶定睛注视着这个人。似乎见过,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好高,壮硕的像一座山,浓厚微卷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束了上面一小撮,披披挂挂下来,浓密的胡子和头发一起掩盖了他的半张脸。他说他回来娶她。这个人居然是认识我的?玉奴心想,是谁呢?她很好奇,可是已经三年不见一个人,三年之前的两年起便很少有机会出门了,再往前想,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们就太多了,她很容易接近,整个雍城大大小小的孩子几乎都和她说过话,这么回想几乎是大海捞针。况且这般高大的身形,如若见过,怎会不记得?难道,玉奴好奇的想,会是小时候父亲营里的兵?到雍城没几年起,她就总被父亲骂,威胁她不许跟男孩子走的近,为了逃避责打,玉奴对男孩子有了心理阴影,对谁都不敢正眼相看,这才让白文启有了机会。此刻,她努力回想所有人,都是面目模糊。然而刚才这个人已经发号施令下去,要贴囍字,布置洞房了。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逃过一场成亲,又是一场成亲?

为了平复惶恐,她努力不去看他脸上这些彪悍的部分,强迫自己看向这张脸上没有被毛发遮掩的地方,还好,眉眼鼻唇倒是极其标致,若没有胡子,身形再小上两圈儿,说不定会是时下流行的英俊小生呢。只是书生的形象,已彻底成为她心底最最憎恨的样子,倒不如像个大老爷们儿,至少不能粉饰太平装无辜。

那双眼睛此刻对视上来,眼中有柔情似水,亦有按捺不住的渴求到极致的火焰。忽然那眼波冲上前来,她还未及后退,已被紧紧揽上前,那双粗粝的大手,慌乱无措而又热切的托住她的颈项。玉奴的唇上被热浪烧灼,笨拙而热切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胸口被紧压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像是要把她揉碎似的。她喘不过气来,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温柔的握住,揉捏着拉向他的脖颈。虽然玉奴是高挑的女孩,但与他相比身高相差太悬殊。他坐在厅堂的黄花梨桌子上,抱起玉奴坐在自己大腿上,好轻松的拥着她吻着她,柔滑的唇瓣,吮不够吸不够,越陷越深,他喘着粗气,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外面传来卫兵的声音:将军,洞房布置好了。

他一把将玉奴打横抱起,冲进洞房。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幻想中的**即在眼前,积年压抑的激情喷薄而出。喜服被无序而急促的撕扯开来,随之弹出一对丰润饱满的水蜜桃,让他晕眩和沉迷,身体中的野兽轰然冲出牢笼,迫不及待的奔向痴恋了多年的梦中情人。玉奴如同风暴中漂浮在大海上的一片叶子一般被吞没了。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她无力招架。脆弱的内心和对未知的恐惧,让她近乎痉挛。肉身被粗暴的打开,她痛到紧抓着他肩膀的指节都僵直住,禁不住泪水奔涌,努力开口,轻声哀求。萧将军此刻已失去理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爱火一浪盖过一浪,一迭声的呼喊玉奴的名字,沉溺于她的玉体无法自拔。

玉奴已从早晨即开始惊心动魄的一天,人还没缓过神,便已发生了这许多。这几年来,她的脑子本就慢了许多,记忆也模糊,反应力下降的厉害。今日突然被那帮一个比一个阴险的老江湖算计,又一次被下了药,劫后余生又遭新劫,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想当年自己五岁就能只身骗过帕米尔王,还不是因为他宅心仁厚,爱护幼小?

想到这里,她居然怀念起那个络腮胡子的大叔了。

她的大脑又开始为了逃避痛苦而疯狂的胡思乱想些没边儿的事情自保。其实,她的潜意识是害怕去想明白究竟的。尤其是不能去想父亲只是厌倦的扫了她一眼,就要她快点上轿子,好完成他的例行公事。他甚至没有问一句自己这几年过的好不好?玉奴心里对父亲的期待,还停留在那个任她编小辫儿的父亲那里,后十多年的记忆,已经刻意的去抹平和淡化了。

萧将军毕竟初次触碰女人,再疯魔的沉迷,也敌不过巨大的恍若灵魂出窍的幸福感,他颤抖着呐喊着倒在她怀中。她已精疲力尽,大脑迅速自闭起来保护自己,因此沉沉睡去。他环抱着她,仔细端详着她,亲吻着她,爱抚着她的肌肤,艰难的忍着再次涌起的冲动,满心满足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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