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入城

怀瑾情绪稳定下来,玉奴和曾子敬坦白了自己为了大周被迫去和亲的事,这下轮到曾子敬瞪大眼睛:“娘娘!您是……鈺瑝公主?”

“薛攀把我骗到皇宫,说行册封大礼,谁想到行的是册封皇后的大礼,然后,我便被他下了迷药……”玉奴低下头,“他以汉王的生命来威胁我,为了萧楚雄不遭虐杀,我只能就范。南夏王反叛,他不肯放出萧楚雄应战,趁机把编排给我的假父兄送上战场去灭口,这才导致京都被困。为了大周百姓,我只能答应南夏王的条件,与他和亲。曾尚书您有所不知,当年南夏王已经闯到了皇宫里。”

“怪不得他说皇后偷情被诛杀,是因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曾子敬这才恍然大悟,“我当时还以为你是要保住皇嗣。”

“薛攀是不会有什么皇嗣的,且他自己也不是云顶皇帝的儿子。”姜鹏海有点不屑:“我亲眼看见他杀死皇上,意图烧掉遗诏,玉玺被我藏起来了,按先皇的意愿,交到了鈺瑝公主手中。”

信息量太大,曾子敬一时脑筋转不过来,消化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遗诏是要鈺瑝公主继位?”

“正是,遗诏在这里,玉玺也在这里。”姜鹏海呈上遗诏、玉玺。

“既然是先皇的遗诏,自然应该遵从先皇的意愿。那日我去要薛攀拿出玉玺来一验真伪,他横竖不肯,还把我关进大牢。我也没想到,手下的人跟了我那么多年,最终还是听他这个篡位贼子的。”

“我们今日前来看望您,一是听玉奴说过这幅画,二是想请您举荐朝中的能臣、贤臣。京都虽被南夏打下,但已经献给玉奴,我这就在筹措着如何平稳过度,昭告天下了。”

“事不宜迟,老臣先把朝臣的名单写下来,免得一命归西,帮不上你们。”曾子敬说着先拿过纸笔:“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了解,但是这些年侧面观察,觉得这些人还算是有点本事,能做实事。”

玉奴看着这些名单,里面有些名字让他想起云之彬为她准备的官员来了。她拉过姜鹏海:“当年云之彬为我准备的官员,可知道他要传位于我吗?”

“应该有猜测,但还没直说,皇上走的太突然了。”

“那这些官员名单,哪里可以查?”

“大内档案馆里,有所有发布过的诏书记录。”

“好,那我们就从这些人入手。”

从曾子敬府上出来,他们再度随夏之韫进了皇宫,去档案馆查名单,一切都做完的时候,已经太阳下山了。夏之韫道:“天色晚了,你们若回营地去,又劳顿又不安全,不然今夜就在这皇宫里歇息吧?反正迟早也得住这里。”

“我就是不愿意住这里。”这里太多回忆,一想到就难以入眠。

“你不是会画画吗?想要改变哪里,都画出来,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督造,反正你也想要慢慢交接,这段时间刚好改建皇宫。”夏之韫克制的看着玉奴:“这宫里后宫别院那么多,随便选一个没住过的,总也容易。营地毕竟是帐篷,条件艰苦些。你亲自上阵,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好好在宫里舒舒服服休息一夜,有何不可?”

“倒也无妨,这里本来就该属于你。”怀瑾倒是被夏之韫说动了,营地上不仅风餐露宿,为了防止被敌军袭击抓到人质,连侍女也没带来,玉奴忍的太久了,他都心疼。

“我把京都送给玉奴,就是用来做生辰礼物用的。过两日就是玉奴生辰,且留在宫中好好庆祝吧。”

“你把京都送给玉奴?”怀瑾口气不咸不淡:“整个大周的江山都属于玉奴,遗诏上写的清清楚楚。”

夏之韫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

“这位爷,先皇的玉玺,是老奴护送了几年才交到玉主子手中的。您既然要在京都听差,可不能搞错了。”姜鹏海想起夏之韫并未跟随他们进入尚书府,所以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山……传给玉奴?”夏之韫恍惚道:“那玉奴难道还要当皇帝不成?”

“自然啦,这世上哪有比玉奴更合适的人选?”怀瑾淡笑道。夏之韫以为是他要当皇帝,故意示威,让他觉得十分好笑。

“你们别吓韫儿了。”玉奴低下头:“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伪造一个遗诏。不过齐王答应我了,他也会主管朝政,不会让我一个人累死累活。”

“你还不是都听他的。”夏之韫的声音低了下来,“没什么两样。”

“我做个吉祥物嘛。这样可以省点心。”玉奴打趣道:“有时间带着你出去玩。”

怀瑾一伸手,在桌子下面捏了玉奴的大腿一把。玉奴惊叫,不可思议的看着怀瑾。

“怎么了?”怀瑾饶有兴趣的看着玉奴。

“我……忘了……”玉奴只好随他演下去。

“忘了什么?”夏之韫好奇道。须臾,他想起来:“忘了叫御厨房准备烤包子和糖火烧!”说完立刻吩咐属下:“快去,把大哥送来的那个厨子所有的菜单都叫来。”

怀瑾的脸立刻僵住。玉奴不说话,咽了口口水。

夏之韫一回头,看见两个人的表情:“怎么?吃个饭还要看他的脸色?”

“我最近减肥。”玉奴只好说。

“再别减了,我不喜欢。”怀瑾忙甩开锅。

“玉奴的身材,增减一分都不好,不可以再减肥。”夏之韫当真了。

“她想惩罚我,不让我太有福。”怀瑾话音未落,玉奴就一把拉住他。堂而皇之,根本不用藏在桌子下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争风吃醋这种事,不分男女,谁在这样的境遇下都难善罢甘休。夏之韫做的太无微不至,又不要求什么,怀瑾感到了柔软的压力。他想起玉奴说的“越爱越要温柔的捧在手心里才行”,一直在心中吃味,饭吃的一点都不香。

“齐王好像吃的不多,要不要留些点心,免得夜里饿了?”夏之韫客气到。

太贴心了,贴心到怀瑾多心。

这几日倒春寒,外面冷风呼啸。宫人把大浴桶搬进来的时候,玉奴的眼睛都是亮的。温热的浴水中飘着梅花的花瓣,侍女来伺候玉奴沐浴更衣。

已经小半年没有在炭火遍布的温暖环境里泡澡了。帐篷扎的再结实,也不如墙壁挡风保暖,何况总要防备被偷营,每次都是尽可能的快,然后立刻裹进厚厚的大氅里,防止冻感冒。甲胄不离身,身上穿的重重的,玉奴小小的骨架支撑着沉重的毡裘还有铠甲,日夜不敢脱。风餐露宿,没有桌子站着吃饭也是常有的,真打起来饿着肚子拼命是家常便饭。最难的硬仗过去了,此刻仿佛再世为人,这才真的叫做恍若隔世。

怀瑾先在隔壁殿里沐浴完,回到寝殿看玉奴被伺候着出浴。这是打仗以来他第一次完整的看见她的身体,如同一尊圣洁的雕像,被尊敬的擦拭干净、涂香。他想:她仿佛天生就该被簇拥,被伺候,被照顾。而自己,就是那个该守着她照顾她保护她的人。这一世,他梦想成真,如同保镖转正。

谁会愿意让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他心下想:难道夏之韫真的如此大度?

亦或是,别有用心?

沐浴的同时,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为什么玉奴说“越爱越要温柔的捧在手心里”?是觉得他不如夏之韫爱她吗?

温柔,什么叫温柔?他一直以为玉奴喜欢的就是他原本的模样,她一直这么说,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觉得自己不够温柔。她在怀念温柔的谁?夏之韫肉眼可见便是温柔的样子,难道?

玉奴打理好了,浑身松快下来,慵懒的躺在绵软的床上。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被子也松松的轻轻的。营地里无论怎么铺盖,都透着寒气,硬的不能把背放展。玉奴伸一伸胳膊:“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往北打吗?因为这口气一旦松下来,就再也没办法复原。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残酷。也不仅是血溅沙场的残酷,还有日以继夜不能轻视愉悦生活的煎熬。若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不需要看见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场面,哪怕只是在营地平平安安的住上一阵子,都会受不了。”她想到萧楚雄,原本是个养尊处优、洁癖严重的富家公子,不但上了最严酷的战场,还在短短三年内变成一个活阎王,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如果说之前她还对他最初的野蛮抱有挑剔,此刻她已经对他敬佩至极。她并没有受伤,用的不是肉搏,是法力,已经一直在崩溃的边缘挣扎。而他身上遍布的疮疤,每一次都是如何熬过去的?如果确如他所说,日夜都是靠思念自己、梦想娶到自己撑过,三年后攒下的激情会燃爆吧?相较而言,他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她安排了一个人专程去和萧楚雄的妻子接洽治丧事宜,若不是他已另外有家,她会把他的墓放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方便祭拜。想起他死前,把她团在他身下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的感觉,带着压迫的分量的爱,耳畔边是他的唇迫切的在说着什么。说的是什么?她一直想知道,可是每当想起,耳边全是轰鸣的啸叫。

一股气流的变化轻微的抚了过去,怀瑾立刻警觉起来。可是他真的去探查四周的时候,却一无所获,他有点怀疑。

在暖炉的熏香下,玉奴很快入了梦乡。呼吸均匀,分外安心,连梦都没有做。

看来,有夏之韫,她是很放心的。

怀瑾倒是睡不着,已经看了她半响好春光,还没来得及要她,她便睡着了。可看着她睡的如此香甜,他又不忍叫醒她。从未有过女子上战场,还冲在第一线的。玉奴不叫苦不叫累,硬扛下来,不只让他,也让后来知道的将士们都崇敬万分。这个皇位,她得来的名副其实。

是时候铺垫些气氛,让百姓们有个心理准备了。怀瑾想:仅冲锋陷阵这件事,就足以让所有人服气。

屋顶的瓦片有一丝晃动,怀瑾激灵一下,一掌已经打了出去。果然,留他们在宫里,没那么简单。他没有离开玉奴,绝不中调虎离山记。这招是夏之衍?还是夏之韫?他凝起神来,果然他们都还没放弃。

屋顶再无动静。怀瑾看看四周,一切如常,但他早已没了睡意,就这样两眼炯炯如探照灯一样一直在四面逡巡了一夜。直到玉奴醒来。

天亮了,玉奴经过美美的一觉,气色红润,皮肤晶莹剔透,神采飞扬。怀瑾再也按捺不住,热情似火。

待玉奴简单妆扮好,已是上午。夏之韫来看她的时间,选的正好。早膳摆了一桌子,夏之韫好奇的问:“齐王呢?”

“他昨夜怕我不安全,没有睡,此刻小眠一会儿。”玉奴的脸上带着潋滟的春色,夏之韫心知肚明。

“那等他醒了,再叫泥水匠来补屋顶吧。”

“补什么屋顶?”玉奴好奇,“没有漏啊。”

“你睡的真香,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玉奴心一沉,昨夜刚说这口气泄了,就再也没办法去打仗,怎么就真的又打仗了??“昨夜有人潜入幽禁薛攀的地方,差点儿杀了他。”夏之韫道:“墙壁上还有残留的黑手印。”

“黑手印?”玉奴心一沉,那不是怀瑾的黑魔掌吗?

“据那个和亲的皇后说,凶手蒙面黑衣,逼迫薛攀。那个鞑靼女人汉话都说不了几句。也没问出个什么来。”

玉奴想:薛攀既然已经被废,这个和亲来的女人还没有离开他,难道还对他有了真感情?她不想面对薛攀,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想像个得志的小人一样,到薛攀面前耀武扬威,让他看看他的生死如今由她做主。

“昨夜守卫你们的部队说,夜里你们的屋顶瓦片忽然被击飞了几片,碎在地上。因为后续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也没惊动你们,只是加强了巡航。没发现有什么异动。”夏之韫安慰玉奴:“所以至少不是冲你来的,或者不知道你在宫中。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要如何处置薛攀?我是按你以往的做法,没有苛待他,把他和他的皇后圈禁在一个小宫殿里。”

“我还没想好。”玉奴据实已告。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