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也怕恶人。萧楚雄当众扭断了那个妄想立威的太监的脖子,剩下的那个太监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了。
刘公公带来的两个太监都是姜鹏海的手下,协助萧楚雄进骊王宫的接应事物,自然也有盯梢报信的作用,但刚才那个太监显然没摸清状况,错估了自己的位置。谁都想抢占个先机,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但是要先搞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下马威变成枪打出头鸟的后果。萧楚雄身为直属皇帝的亲信,是否养虎为患,还在观察中,就算皇帝心里忌惮武将,他也还是钦封的王侯,紧要关头要派上用场的。哪怕是姜公公,也不会对萧楚雄这样的杀手吆三喝四,惹急了他,出手把人送上了西天,皇帝也不能因为一个太监就发落了他。
这点人情世故,官商大家族出身的萧楚雄,可谓通透至极。这太监今日不杀,明日也要杀,何必等他滋生出许多事端来?当众杀了他,足以震慑剩下的那个太监,看他日后还敢找麻烦吗?
他想的没错,活着的那个太监王兴本来就不敢出头,总被死的那个踩一脚,刚才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哪还有人敢催他?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努力了许久,玉奴终于答应了他陪他去王宫。他松了一口大气,终于敢欣赏怀里赤身露体的她,“刚才你说的,可还算话吗?”
“什么话?”
“你说你要把自己给我。”他轻轻的凑到她耳边,温柔的舔舐着她的耳垂、脖颈,手渐渐不安分起来。
“现在你不急着走了?”
“不急,有你在怀里还能有什么事更重要?”他的手已经滑了下去,“不过你确定伤已经好了吗?”他无限温情,但已经蠢蠢欲动。
玉奴把头向他怀里蹭一蹭,算是肯定。闭上眼睛,任由他爱抚亲吻取悦着。已经想好的事,心理便不再有阴影,慢慢的她感受到萧楚雄坚实的肌肉轮廓,皮肤的热度,那坚实和热度渐渐的蔓延遍了全身。从未感受过珍惜与宠爱的肌肤,其实才是人身上最渴求的部分,所谓肌肤相亲。连小动物也喜欢爱抚,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当一个人心灵上极度缺乏关爱的时候,也就只有□□的亲昵放纵可以麻木一阵子,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去堕落。人是多么聪慧?同样是□□接触,是出自侵犯、占有,还是出自珍爱,一碰即知。萧楚雄深爱玉奴,因此玉奴也就接受了被他爱着。
然而即使他用极了温柔,最初的试探还是会痛得玉奴倒吸一口冷气。他立刻停下来,玉奴把头钻进他厚实的胸膛里,手紧紧抓住他的背,缓过两口气。缓慢的,探索着,充满爱意的,终于开始了他梦寐以求的鱼水之欢。原来只有两个人都情愿,充分照顾到对方的感受,方能体会什么叫做飘飘欲仙。之前的疯狂全是自己的独角戏,根本不配叫做交欢。
两个人穿戴整齐出卧房的时候,门口正跪着一个太监。把玉奴吓得从萧楚雄的怀里一下子弹起来,紧紧揽住他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在我房门前偷听?”萧楚雄一脸不爽。
“王上您赎罪,这是我们的规矩,奴才必须守在门前近身伺候着,否则怕要问个渎职。您莫见怪,太监就是干这事儿的。”那太监吓得满是哭腔。
“什么破规矩,以后给我免了。你叫什么?”萧楚雄知道玉奴一定会忌讳被偷听。
“奴才王兴,给雍城王磕头了。”那太监头咚咚撞地。
“你身上怎么一股子尿骚气?”萧楚雄皱了皱鼻子。
“大王英武,小的没见过如此盖世英雄,吓破了胆……”王兴战战兢兢,生怕因为尿裤子被萧楚雄也拧了脖子。
“你这身皮一会儿去王宫还有用是不是?”
“奴才一会儿去王宫带您跟骊王宫掌事儿的太监接洽,所有大小事务,一应按雍城王和夫人的意思来,奴才听凭您调遣。”
“还算识时务。不过你这身上味儿太大,我受不了,你去冲干净了,把刚才那个太监的衣服换上。”萧楚雄发号施令,“在我面前走动,身上可得干干净净的,别让我闻见什么怪味儿。”
“奴才遵命。”王兴立刻像得了解脱似的一溜烟跑了。很快就换好衣服,带领着乐舞姬班子尾随着马车上了路。
太阳下山前,一行人进了骊王宫。已经有太监把上面的牌匾取了下来,雍城王宫的牌匾正好在此时要换上去。萧楚雄和玉奴在宫门外,看到了一个时代的更替。
雍城易主的消息下午已经传开了。结合前几天刚发生的抢亲、驯奴记被封禁事件,老百姓很是八卦了一番。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有人说:“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旺夫命,娶了她就能封王啊!”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一看就是一脸祥瑞,凛然不可侵犯,那福气可不一般。怪不得白文启娶不到手里。”
“白文启不过是写些风流文字的书生,上不得台面,这不都被封禁了吗?”
“所以说啊,人就不能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再把自己给吃进去了!”
“进去了吗?没听说抓人呀?”
“进去不进去是不知道,反正白家一家子都不在了。”
人得了势力,四周立刻就会围上来抬轿子的,吹捧的时候仿佛自己也跟着镀了金。玉奴从来不信那些马屁吹捧,因着她童年就懂得了成败皆会遭人议论的痛。
也有女人的声音不服不忿的:“好女不嫁二夫,她祸害了白公子,我看这雍城王也没几天好日子。”
立刻有人拉着她:“巧姑,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正是翠芹。
“我没听说封她做王妃,你怕什么?”巧姑故意说的很大声。
萧楚雄被这话引得有了几分怒气,循声望去。玉奴直拉他,想着快点进这宫门,不要再落什么口实了。但他目光已经看到巧姑和翠芹,认了出来。
“你们两个,明明得过玉奴的帮助,居然在这里闲言碎语议论她?雍城怎么会容得下这样道德败坏的人?”
翠芹吓的快哭了:“我可没有,我也没说什么呀。”
“巧姑,你呢?”萧楚雄并不打算放过她。
玉奴怕他一冲动又伤人,拉紧他的胳膊说,“快进宫吧,别计较了。”
巧姑没想到雍城王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时傻掉了。当年的树熊是高高在上的大户人家贵公子,自然是不会和她们这些市井小民的孩子一处玩,还不是因为玉奴交朋友不分高低贵贱,才会有几个照面。如玉奴一样,巧姑也认不出树熊来,即使那天她跟着白文启到了树熊家,却也没想到如今的大将军,就是当年萧宅的少主人。
“我若再听你对玉奴半分诋毁,必将你送到官府去治罪。”萧楚雄厉声警告。
毕竟昔日小伙伴,即使伤害了玉奴,少时情谊也无法抹去。此番她当众丢丑,被城里的王当众指责,日后一定很难做人。玉奴于心不忍,她走到惊魂未定的巧姑面前,轻声说:“你的事,我三年前就跟白文启说了,可是他不同意。我被锁在他家后院三年,一直没有机会出门告诉你。你若还钟情于他,便去寻他,他有一个哥哥在束城做官,你可以试着去那儿找他。不过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身为曾经的朋友,我能告诉你的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离白文启越远越好,我不想你一生痛苦。”
话说完了,玉奴转身回到萧楚雄身边,“夫君,我们进去吧。”
萧楚雄揽过玉奴,大步走进了雍城王宫。
进了宫,玉奴方才长舒了一口气。萧楚雄爱怜的抚着她的肩:“总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对不对?”
玉奴点点头。
两个人一路从正殿走到后宫。骊国是大周与西部的前哨,这片土地随着百年来战事的胜利,越来越广阔,西部的凉国、玉门、楼兰,全部并入骊国。而雍城,虽贵为骊国都城,却只是一个繁华的大城市而已,雍城周边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最小的国那么大。况且雍城百姓务农者不足一半,粮草全靠周边几个县城供应。这一封,表面上封了王,实际上兵权完全没有了,也没有可能训练的后备力量。狼虎进了笼子,还要拔除爪牙才能放心。
雍城王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所谓王,不过是个富贵闲人。薛彬想要萧楚雄消磨掉意志,恢复成那个花天酒地的贵公子。
可惜,他当兵前,也并非花天酒地的人。他就是一个闷葫芦,从十岁开始就有了终生职业方向——迷恋玉奴。对他来说,在哪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重要的是身边一定要有玉奴相伴。薛彬派刘四一前来,也是为了摸清虚实,想搞清楚玉奴对控制萧楚雄能起到的分量究竟有几分。
骊王宫占地面积之大,景致之华丽,也足以让人在里面生活一辈子都不一定腻。玉奴一路看着,并无任何兴奋神色,萧楚雄拉拉她的手,“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骊王当年不修建这么豪华的皇宫,也许就不会死的这么早。”
萧楚雄懂她说些什么,“我们两个只要快乐的生活就好。这王宫太大,里面又有机关秘道,伺候的人又多,还都不是亲信,你要随时和我形影不离。”
“明白,我亲手做东西给你吃。”玉奴也想为他出份力。
“真的吗?”树熊激动的突然从并肩改为冲到玉奴面前,“你还会做饭?”大块头高兴的跳一下,大地也跟着抖三抖。
王兴在身后眼瞅着雍城王满面春色的把夫人从卧房抱出来,在城门口连个说闲话的村妇都不放过,现在又突然变成了傻狍子,结合之前杀人不眨眼的残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怎么?小看我?我从小就会自己煮东西吃。”玉奴得意的扬起脸。
“哎呀,说到吃,我本来叫二子下午去买孙老六蹄髈晚上吃的。”萧楚雄这才想到。
两个人都没吃午饭,就来了圣旨,又缠绵了半下午,此刻忽然觉得饥肠辘辘。
院子里的兵不能带进宫,萧楚雄发了遣散费,让家里有老婆孩子的先回去,没老婆的如果自愿留下守着萧家老宅,五个美人刚好够分,自然也包括还年轻的二子和文书。年轻气盛,此刻一定是**苦短,萧楚雄犯了难。
正在此时,有个守城门的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的过来报信:“王上,门口儿有个兵,说叫二子,拿来了五个猪蹄膀,说是将军要的。”
两个人都略有动容,以后离了熟悉萧楚雄习惯的二子,怕是难找到可心的人服侍了。
王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王上,若想进宫伺候,这下面都得弄干净,我看没有当兵的愿意。王上要是想吃什么市集上的东西,奴才年轻,腿脚好,什么都能给您采办来。”
“王兴,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吗?”萧楚雄有心敲打他。
“王上最在乎的是干净。奴才已经问过二子了,您一天最少要洗两遍热水澡,如果操练了,也要立刻把汗冲干净;衣服随时要换干净的,脱掉的就不能再穿上身,新做的衣服不洗干净不可以上身。身边的奴才都得是干干净净的,不能有怪味儿。王上您放心,爱出汗的我都不让进宫伺候您。”
“这些没错,但不是最重要的。”萧楚雄刻意要他注意到这一点:“最重要的,是我的夫人,谁要是敢让我夫人有一丁点儿不开心,我就扭断他的脖子。”他凑到王兴面前小声说,“你给我记住了,这宫里,只能有她一个女人。谁要是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什么宫斗,我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王兴一脑门汗,“是是是,您放心,奴才绝不给你找这个麻烦。多谢王上直言教诲,奴才全记住了。”
其实这样倒好,他说的清爽明白,王兴省得挖空心思去猜,只要不犯忌讳,倒是比在京城里当差简单的多。
雍城改天换日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当晚萧宅就遭遇了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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