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应腾空而上,余山紧跟其身侧,两人往推测地点飞速赶去。一路上钟应始终在合适的范围散开神识,找寻秦则宇的踪迹。
日光正快速褪去,森林渐渐被黑暗笼罩。
钟应不止找到了秦则宇,还发现了一群不速之客。这里已经深入林区,按秦则宇的脚程来算至少得两天一夜、日夜兼程才能走到,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那只有可能是这伙人带着他到了这里。
两人站在一棵大榕树的枝干上,距此五十米外的小营地里,人影闪动,秦则宇被绑在其中一个帐篷中。
“捕兽夹都清干净了吗?”
“嗯。但是没来得及找人。”
“这伙人应该就是了,那堆物资里还有两个兽夹。看来秦则宇运气不太好,这么大片森林都能遇上这群人。”
“他们之中应该有会使用灵力的人。”
“也有可能不是人,我们去探探。到时候你的报告才有内容可编。”
“你先把秦则宇带走吧,这伙人我自己处理。”
“我在秦则宇眼里是人类,一个普通人能在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带走他吗?”
余山想了想,极限情况下,也不是不能。
钟应没等他回答,“走吧,和他们来一场偶遇,演一出好戏,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营地里除了秦则宇总共有九人,帐篷外有四人,大帐篷里有三人,另两个帐篷各一人,秦则宇就在其中一个被绑着。
余山在前,脱力且慌张地往营地跑去,脚下虚浮,面色苍白。一身衣服污渍遍布,余山那清瘦显老的形象再次出现,这次更显寒酸。
帐篷外的四人听见声响,警惕着看向余山方向,慢慢往靠拢在一起,将营地挡在身后。
余山跑到他们面前,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壮实的青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兄弟,兄弟,可以给口吃的吗?”
“谁是你兄弟,你谁啊?”壮汉将余山挡住,非常警惕,目光不经意地透露着凶狠。
“我们是来徒步的,迷路被困山里好几天了,饿了两天了,通讯也断了,好不容易见到人,有多余吃的给我们一口吧。”余山一边说一边吞咽着干渴的喉咙。
“你们?还有人呢?”
“在我后面。”
说话间,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年逾花甲的老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一身衣服虽然污渍斑驳,皱皱巴巴,但钟应刻意凹出来的端庄气质不曾被掩盖。“老人”杵着登山杖,一步一个脚印,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速度很慢。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张,一呼一吸间,干燥程度更甚。
余山看着这一幕,才明白钟应在后面磨磨蹭蹭是在做什么。有些人的戏瘾有点大。
“老头子还来徒步,小心别死在山里。”旁边清瘦的少年阴沉地说,声音刚好够余山听见。
余山的呼吸才稍显平缓,听到这句话看了瘦子一眼,呼吸再度急促起来,瘦子不在意的呲笑一声。此时,大帐篷门帘被拉开一角,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探出头来,沉默地观察着局面。
在多双眼睛注视下,钟应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面前,在余山身前半步的位置停住,看了一眼壮汉,侧头看向余山,声音浑厚却有些干哑,问道:“他们有吃的吗?”
余山再次换上笑脸,看着壮汉,“兄弟,你看我们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哪怕压缩饼干,能施舍一个吗?”
“施舍,我们看着像是好人吗,滚远点儿,别死在我们边上。”
“这位青年,我们拿钱买可以吗?”
听到钱字,除壮汉外的三人都松动了板着的脸,壮汉原本垂于身侧的双臂,现在环抱于胸前,“钱,怕你给不起。”
余山眼睛放光,“兄弟,你开个价。”
壮汉回头,看向探出头来的眼镜男,眼镜男拉开帐篷门帘,迈步向钟应走了过来,挡在面前的四人给他让开了位置。
眼镜男长得还算中规中矩,只是这一副金丝眼镜,实在是不衬,配上他稍显尖细的嗓音,钟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们也算是驴友,本来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可是我们的物资实在是有限”,眼镜男眼里全是算计,“看在你们境况如此窘迫的份上,一包压缩饼干,五百,怎么样?”
钟应假装沉思,叹了口气,“这位小兄弟,这一行出来我们现金带得不多,我们买两个吧。”
快要饿死了,谁会在乎钱多钱少。这群人真是一丝挣脏钱的机会都不放过。
在眼镜男的示意下,壮汉转身去了绑着秦则宇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包压缩饼干,后面还跟着一个胖子。
余山拉开背包里侧的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个钱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百元现钞和两张银行卡。他特意侧过了身,看似在躲避对方那群人的视线,实际上给了一个恰当的角度让眼镜男刚好能窥得一二。
他抽出十张,将钱包放回原处,背好包。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眼镜男眯了眯眼,从壮汉手里拿过饼干,“来,两位,拿着。”
钱货两清,钟应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重重咳了两声。
眼镜男扶了一下眼镜,“都忘了问你们需不需要水,你们看起来很缺水啊。”
“多少?”
眼镜男右手食指比了个一,“一千一瓶。”
钟应给了余山一个眼色,余山再度取出钱包,抽了二十张。
拿到水,两人急不可耐,一下子喝了一大半。余山长舒一口气,嘴里发出满足的声音,放松地瘫坐在地。
钟应杵着登山杖,装模作样,欲道谢离开。
余山颓废的说:“我们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还怎么走。”
钟应看向眼镜男,“不知各位能不能指下路呢?费用我愿意付。”
余山抢在眼镜男出声前答道,“就算知道方向,我们也走不出去了,这点吃的怎么够,还不是得饿死在半路。”
钟应看着余山这一副丧气样,真是能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懦夫,整天只知道抱怨。”
“是我愿意来的吗,是你逼我来的,现在迷路也是你的问题,仗着自己年轻时候玩过一两次就夸下海口,还不是被打了脸。”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眼镜男看着两人吵架,眼珠转了几圈,从对话中猜测两人是一对父子,一时兴起,傻不愣登的就进山了,现在被困住,小的这个很明显坚持不住了。
“两位,别吵,都是一家人,别伤了感情,是不是。”
钟应接受了虚假的劝慰,又重重叹了口气,手杖用力地点了几下地面,似是发泄残余的怒气。
“小兄弟,你说你们也是来玩的,可以带上我们吗?你们看上去也很专业,只要能顺利把我们带出去,费用你随便提只要我给得起。”
眼睛男假装考虑了一会儿,略显为难的说,“带上你们对我们来说负担也重,可我们也不忍心看你们死在这儿是吧,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余山就像是看见了希望,眼巴巴的盯着眼镜男,眼里就像是在说“求求你帮帮忙”。这种掌握着别人生命,又挟持着别人的金钱的感觉,眼镜男很是受用。
眼镜男转身进了帐篷,地面铺着的垫子上盘腿坐着两人,一个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是面部线条柔和,气质却张扬的少年。
“两位,我们接一个外快吧,简单又能来钱。”
女子睁开眼睛,“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那我也得征求你的同意,我们的命可都是你帮忙顾着的。你要是觉得有负担,这个钱我们就不赚了,对不对。只是这一趟花了不少,但回报还是个未知数。”眼镜男玩弄着手上的扳指,睨视两人。
女子闭上眼,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几秒钟过去,女子眼睛睁开,转头对眼镜男说,“带着吧。”
眼镜男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满意的跨出了帐篷。
余山在女子闭眼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类似灵识的力量扫过他们,但要比灵识弱上许多。余山的状态在别人的灵识辨来,与普通人类差不多。而钟应,在靠近这伙人时,就做好了伪装,女子的力量于他而言太弱,无法堪破一丝一毫,但他不能外放任何一丝神识与力量,否则就会露陷。
两人在帐篷外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在看见眼镜男出来的瞬间,两人齐齐投去饱含期待的目光。
眼镜男悠着步子走到他们面前说:“两位属实是运气好,遇上了我们,我们一定能把你们带出去的。”
说完故意停顿两秒,钟应会意地马上接话。
“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受不起受不起,开头说的费用我们可得谈好,免得你们出去之后觉得我坐地起价,对不对。”
因为出去之后不好坐地起价,所以选择现在坐地起价。
“当然,你给开个价吧。”价格随你开,绝对不会付。
“一人一百万,瞧瞧您们这都是贵人,这价也不算折煞了您两位,是不是。”
钟应面露难色,欲说还休,最后看了一眼“不争气”的余山,答应下来。
眼镜男眉开眼笑,“那咱们要不先付个定金?”
余山瞬间恢复了活力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在钟应示意下,掏出钱包,将剩余的所有现金全部拿出递给了眼镜男。
眼镜男数了数金额,一千还差点,“这点定金没什么诚意。”
“没有现金了。”余山将钱包大方地撑开展示。
“没现金了,那押个钱包和手机也行,我也不知道密码,对不对,也让我安心。”眼镜男语气强硬了起来。
余山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钟应,钟应杵着登山杖的手用力收紧,考虑了几秒,释然般地呼出一口气,“行,只要你能带我们出去,钱立马转给你。”
眼镜男一脸钱骗到手的样子,毫不掩饰,“放心放心,一定出得去。”
钟应勉强挤出笑容。
眼镜男拿到卡,安排壮汉给钟应两人打理出一处搭帐篷的地方,悄声命令壮汉看住了小的,也就是余山。将两人安置好后,壮汉遵照眼镜男的命令,在门口不远处铺了个垫子,负责看守两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