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熙木点点头,道:“正是。”
元尧沉着声说:“赤炎确已魂飞魄散。三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师父一剑让她从世界上消失。倘若这真是赤炎做的魔引玉,要么是有假借赤炎之名,要么是赤炎死灰复燃。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件事都不可小觑。”
众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若是前者,这个人能驱使赤炎遗留的魔引玉而不被反噬,其水平必在赤炎之上;若是后者,当年应涧处于鼎盛时期也和赤炎鏖战许久,杀死赤炎后修养生息一年才出关。若是蛰伏了这么久的赤炎,怕是比以前还要强。
许久,杜璞文开口:“那敢问柳掌门,这魔引玉到底如何解?我琅琊间五十多名毓秀都被其所害,实在是损失惨重。”
柳熙木回答:“魔引玉以接触为媒介,常出现在幻术中,一旦入体,便会勾起成魔之念,就算将其刨出体外也无法停止入魔。魔引玉本无解法,但若中魔引玉之人道心坚定,自然不会入魔。”
她微微笑着,柔声道:“琅琊间诸位毓秀灵力高超,想必道心一定足够坚定,不会坠入那入魔之道。”
说完,她轻轻环视一周,说:“依我看,诸位仙师还是先让本门弟子随身携带抵御幻术的法器,不要轻易触碰魔物,然后抓住那四处散种魔引玉之人,避免更多悲剧发生。”
柳熙木轻轻咳了几声,接着说:“毕竟,无论这有意人是不是赤炎,目标似乎都是贵门派。”
这一番话下来,琅琊间众人都眉头紧锁。
敌在暗,我在明,这魔阴玉又全然没有解决方法,真是让人头痛至极。
凉镜菱早就想跑路了,看琅琊间一个人也不说话,直接开口道:“既然诸位已经得知这魔阴玉从何而来,也知晓了如何对付这魔阴玉,那我和熙木先行告退了。”
她转身就要带着柳熙木走,此时,杜璞文开口了,他锐利地盯着柳熙木,道:“柳掌门,此事事关整个仙盟,倘若大魔来袭,沦陷的不止琅琊间一门。若柳掌门还有什么想说的,在这里一并说了吧。”
他是怀疑柳熙木有解这魔引玉的方法不说。
柳熙木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清冷平淡,说:“若杜掌门怀疑熙木藏私,大可派人进碧水门的经楼一探这魔引玉的究竟。”
经楼乃各门各派机密之地,柳熙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杜璞文也不好继续逼问了。
柳熙木不疾不徐地道:“若琅琊间在追查过程中有任何需要碧水门帮忙的地方,各位仙师尽管开口,熙木一定竭尽全力。说来惭愧,一直未告知各位仙师,”她的左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神情却看不出一丝端倪,“家父柳语冰,就是被赤炎所害。”
欧阳磬诧然,开口道:“柳仙师修为在仙盟中仅次于杜掌门。当日都道柳仙师被魔物所害,我以为是魔物落井下石趁柳仙师不备,没想到竟是为赤炎所害。”
凉镜菱一把握住柳熙木微微颤抖的手,讥讽道:“琅琊间各位仙师真是咄咄逼人,在伤口上撒盐当真是一把好手。”说完,她径直拉着柳熙木,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琅琊间。
徐层霄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她身后指指点点道:“这个凉镜菱,真真是不可理喻!”
楚晌欢凉凉地说:“师兄,做人还是不要太刻薄了。”
徐层霄一听更不高兴了:“哎,你这丫头……”
元尧紧锁着眉头,带着三人回了灵正峰。到峰上,裴舟珩让乐盏先回清心地,带着纪骁跟着元尧进了灵正殿。
元尧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颇有疲色,说:“无论是赤炎或是其他人,此人行事十分诡谲,在琅琊间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散种了这么多魔引玉,眼下真是麻烦至极。”
裴舟珩说:“魔引玉的散种大多与幻术相连,琅琊间内若有大幻术,一定会被察觉。那就是有人在琅琊间针对个人施出极弱的幻术,让中幻术之人毫无察觉地被种下魔引玉。这种极小范围的幻术效果虽弱,但灵力波动极小,施展起来极易,就算是擦肩而过也能立刻生效,对于没有防备之人,就算是大能也容易掉入陷阱。”
元尧面色凝重,道:“所有人,都可能是这个人。”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不愿去怀疑琅琊间内有人与魔族勾结。心有嫌隙,对所有人都不是件好事,但是此事实在太过诡异,只能一一盘查。”
他挥挥手,转身走出灵正峰,道:“你们先回清心地吧。我联系杜璞文和各位峰主想出对策。”
三月时间如水般流逝,裴舟珩发现纪骁天赋极高,与自己不相上下,经过几月的静心修炼,实力已有自己的六七成。
这段时间琅琊间内部倒是没有人入魔,但是山脚的村镇琅琊镇,在一月内频繁出现魔族伤人事件。以往,琅琊镇背靠最强门派琅琊间,根本没有魔族敢入内挑衅,但近一月内,琅琊镇出现了五六起魔物伤人事件。
这异常立刻引起了琅琊间注意,元尧与欧阳磬打算带弟子便衣出行,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栈里,元尧坐在小案上,蹙着眉,对裴舟珩和纪骁说:“这几天,许多大家族请的道士都突然入魔,与魔引玉的症状十分相似,都是没有任何征兆,就走火入魔了。”
“每次都是迟一步,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入魔之人就消散了。”
这时候,一道秘音传来,欧阳磬的声音传来:“师弟,我们在朱家活捉了一个入魔的修士。速来。”
元尧和裴舟珩纪骁没耽搁,起身去了朱家。
朱家是琅琊镇有名的大户,据说是朱夫人的哥哥在京城当大官,有权又有钱。
一进门,裴舟珩就啧啧称奇,朱门玉户,金碧辉煌,连茶盏都是上好品质的玉器。
还没进大堂,就听见朱老爷的大嗓门:“仙爷,这个该死的修士我们待他不薄啊,结果突然就打伤我的儿子,我朱家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叫他偿命!”
欧阳磬的声音随即响起:“朱老爷莫担心,令郎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什么大碍。”
朱老爷连连鞠躬:“那就好那就好,春意,我那可怜的儿子啊……”
见元尧来了,欧阳磬扶额,几不可微地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去偏殿详谈。
到了偏殿,元尧问:“师兄,情况怎么样?”
欧阳磬看了看被易容的裴舟珩和纪骁,元尧摆摆手:“无事,自己人。”
欧阳磬说:“这个小修士在正午时分暴起,打伤了当时跟着他修炼的朱春意,一击之后便躺在地上哀嚎,朱老爷把我们请来,我用捆仙索把他关在了厢房。”他敲敲桌子,“这个镇里出现的魔物,一击过后都会消散,但是这个小修士居然挺过来了,我感觉能问出来什么。”
元尧说:“我们去厢房。收敛一下身上的灵力。”后面的话是对裴舟珩和纪骁说的。
离厢房八百里远,就听见凄厉的哀嚎声。
元尧面露不忍,缓缓打开了房门。地上的修士已经衣衫褴褛,头发披散宛若男鬼。元尧捏了一个清心决,小修士逐渐安静下来,但嘴里还在喃喃说些什么。
裴舟珩率先蹲下,靠近小修士,只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药……病……”
他重复着,“药,病?”眼睛则是无意识地扫过了小修士的全身。突然,他眼球一缩,伸手就往小修士的身体里抓去。
元尧惊呼一声:“子……!”
下一秒,裴舟珩手里就多了个散发着魔气的东西,他站起身来,给三人看。
纪骁心里一震,这个东西他见过,是魔引玉!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