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陆铮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沈屿，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屿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微表情。他说："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在等消息。我看到了。"

陆铮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沈屿没让他开口。他把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扁平的硬纸盒——巴掌大小，棕色，没有任何商标和字样。他把盒子推到陆铮面前。

"拆开看看。"

陆铮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盒盖。里面是一条挂绳，深蓝色的编织线，末端拴着一个小小的金属挂坠，形状是一座灯塔，银白色的，打磨得很亮。塔身的纹路清晰，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镂空窗口。挂坠背面刻了一行极小的字，陆铮凑近才看清——"灯塔。3.27。"

陆铮抬头看向沈屿。沈屿已经退后半步靠在了旁边的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他说："那天晚上在店里，你提到你生日是三月二十七。我记了。"

"你……"陆铮把挂坠拿在手里，金属表面冰凉但光滑，边角处理得很细心，没有毛刺。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说："你从哪弄的这个？"

"找人定做的。"沈屿说，"花了三天。你要是嫌丑可以不戴。"

"不丑。"陆铮把挂绳绕在手腕上试了一下松紧，正好。他低头看了挂坠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沈屿说："你把我生日记住了，那你自己的呢？"

沈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种"被反将一军"的微妙。他顿了一秒，然后说："今天。"

陆铮点了点头。他把挂坠从手腕上取下来重新系好，然后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个白色的纸袋，比他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小得多，大概一本书大小。他放到沈屿面前。

"打开。"

沈屿看了他一眼，伸手拆开了纸袋。里面是一个相框，不大，七寸左右。相框里装着一张照片——那天沈屿在图书馆看《城市建筑导论》的时候，陆铮从对面位置偷拍的。拍的是沈屿低头翻书的侧脸，窗外的光洒在他半边肩膀上，把那件灰白色毛衣照得发亮。他的睫毛压得很低，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照片的右下角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孤岛。2.16。"

沈屿拿着相框看了很久。久到陆铮觉得他可能要说"你偷拍我"，但沈屿什么都没说。他低着头，拇指在相框边缘来回摩挲了一圈。然后他把相框轻轻合上放进纸袋里，把袋口折好，抬头看着陆铮说："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去图书馆那天。"

"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低头看书的时候从来不抬头。"

沈屿看着陆铮，眼神里的东西从平静变成了松动，像一层薄冰开始出现裂纹。他说："你知道一个卧底不能让别人拍到照片吧。"

陆铮说："我知道。所以这张是我自己留着的，没给任何人。"

沈屿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纸袋拿起来夹在腋下。他说："那就留着。"他又加了一句："但别让人看见。"

陆铮点头。两个人在灯光昏黄的吧台两边站着，中间隔着一张桌面的距离。射灯的光在两人的轮廓之间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一半明亮一半模糊。

沈屿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四十八分。他说："该走了，卷帘门开着太久有人会注意到。"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侧过脸说了一句："陆铮。"

"嗯？"

"我下周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确定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