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蓝烟转念一想,在武侯行事不太方便,说不准什么时候两人说的话就传出去了,到时候身份不好辩解。
她偏了下头,示意孟鹤快进去,省得太子殿下生疑。
屋内,和珏坐在中央的主位上,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像是在想事情。
孟鹤为了掩盖心虚,进门时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门‘咣当——’一声关上,险些撞在要进门的蓝烟的斗笠上。
和珏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口中啧啧两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孟鹤自知做的有些过,开口解释:“那个叫小雨的在后面追我,我一时害怕就……”
和珏看了门一眼,心中的刻板印象打败了那点熟悉感,他点头:“确实该跑快一点。”
正要推门进来的蓝烟听到这话,迟疑地松开了手,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这死孟鹤怎么乱说话,不过确实很有效。
没等蓝烟内心挣扎完,手就被人牵起:“怎么不进去?”
她侧头,梁玉清爽地站在身边,视线交汇时,她看见梁玉喉结滑动,赶紧伸手将门推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蓝烟掐了一下牵着的手,梁玉立马正色,三两步到了她前面。
看见两人连接在一起的地方,和珏和孟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肯定,和珏强行让自己忍住劝谏的嘴,起身招呼梁玉。
“不知梁公子下午可有安排?不如在武侯城内逛逛?”
梁玉瞥了蓝烟一眼,想问问她的意见,可惜斗笠挡得严严实实,他轻轻捏了一下握着的手,示意她快说点什么。
“梁公子?”和珏见他一直不回答,又开口提醒。
孟鹤在一旁将梁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上前道:“出去转转是好事啊,小雨不是要找宗门嘛,万一刚好碰上一个同门弟子呢?”
和珏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开口:“对呀,武侯经常有各路侠士到这里来会武,没准就有小雨姑娘的宗门弟子呢,小雨姑娘可要多出去转转。”
话说到此,梁玉不好拒绝,借口蓝烟要回去找信物,跟着一起进了房间。
“刚刚我暗示,你都不说话。”梁玉抱着手臂背靠在门上。
蓝烟坐在凳子上,找信物本来就是乱说的,她掀开斗笠前面的白纱,露出被遮挡视线的眼睛。
她回道:“刚刚在想事情,没察觉你的暗示。”
他有些急躁地向她走来,边走边开口:“那怎么办?你要是被认出来不就走不了了。”
对于梁玉的担忧,蓝烟没法进行反驳,毕竟这也是她当时胡诌的话,她只好安慰:“没事,咱们跟太子殿下一起出去,不会有人敢在他手底下抢人的。”
只要不被和珏认出来就行了,蓝烟心里想。
刚才在堂屋里,她近距离看了一下和珏,这位皇兄还是一点没变,长相没变,性格也跟小时候差不多,看来武侯近几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他被保护得很好。
算着时间,两人从屋里出去,跟先前不同的是蓝烟手里拿了一把玉笛。
和珏看了一眼没再说话,招呼梁玉往外走,对这位小雨姑娘,他本意是不想带着的,奈何梁公子好像很在意她的想法。
马车将他们带到正街,梁玉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高高地建在山脚下,能俯视整座武侯城。
高处是寒冷的吧,他想。
衣袖被扯了一下,他“啊”的一声转过头,正好对上蓝烟看着他的眼睛,棕色的眼珠在光线下闪过一丝蓝色。
想再看看时,蓝烟已经离他两步远。
下午和珏带着他们在武侯人多的街道都走了一遍,蓝烟拿着那根墨红色的笛子招摇过市,路上起了心思的人不少,但看见她身边的三名男子,又望而却步。
孟鹤偷偷跟蓝烟说了上次他在巫族看见的情况,和小时候的鲜艳不同,如今的巫族带着一种暗色,杂草丛生,明明人还是不少,但就像无人管辖一样。
蓝烟听了没什么表示,孟鹤只当她早就不在意这些,随口补充一句:“神树也比以前矮,上次发芽也没长出几片叶子。”
“是吗?”蓝烟开口反问,语气没有起伏。
“是啊,我以前看见的可不是那样的。”孟鹤防着前面两人在蓝烟身边低声说。
“宫里那位呢?”蓝烟又问。
孟鹤瞪大眼,不是前几天才进宫见过?
“我接触的比较少,你不放心自己悄悄去看看?”孟鹤小声提议,没提被抓的事。
和珏的脚步停在一处酒楼门口,转身看向他们几人,道:“逛了这么久,咱们就在聚香楼休息一下,顺便尝尝武侯的特色菜?”
梁玉早就不满蓝烟把他推到前面,自己和孟鹤在后面说悄悄话的事,在和珏说完后,立马开口:“本公子觉得可行,走吧。”
和珏示意孟鹤上前去跟掌柜的交涉,他立马从最后跑到前面,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没一会便出来请他们进去。
和珏平日繁忙,武侯百姓没多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比起掏出他的身份,不如让孟鹤拿国师府的牌子去交涉。
果然,孟鹤掏出的令牌很有效果,他们被引到五楼的雅间中,五楼总共两个雅间,门房相对,从门口的栏杆往下望,能看见下面的表演,下面的乐声有些迷蒙,听的不真切,进入雅间,外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是个隐秘性很好的地方。
和珏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合适,一路上梁玉的容貌都很让武侯女子震动,刚刚等在门口时,他们身后也有不少跟着前来的女子,无一不是看梁玉的,现在一下子到了顶楼,没法让他感受到武侯百姓的热情。
“梁公子,不知此地可合心意?”他迟疑地问出口,心里已经打算让孟鹤去换个三楼的雅间。
梁玉坐在窗边的凳子上,伸手将窗户推开,又拉开身边的凳子,伸手去拉蓝烟。
听到和珏的话,他点头:“可以,雅致又不失格调,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就好。”和珏在他的对面坐下,打量起这间屋子,确实如梁玉所说。
好半天,孟鹤才从下面上来,不知道得到了什么信息,他凑在和珏耳边说了些话。
和珏听完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还给他带来了惊喜,这竟是朝中大臣最常来的地方,看来没少在这里谈过事情。
见梁玉和蓝烟挨着坐在对面,孟鹤先是一愣,然后坐在和珏身边,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再和蓝烟说话。
风带着抽条的柳枝从窗户吹进屋内,还夹杂着不知道何处的花香。
蓝烟背对着屏风坐到他们隔壁的桌上,点的菜陆陆续续被端进雅间,她轻轻掀开斗笠的白纱,心中暗叹有时候孟鹤还是很靠谱的。
“这是武侯最出名的鱼,梁公子可得好好尝尝,每个在武侯长大的人出门后最念叨的就是这个味道了。”孟鹤指着最中央的一道菜,向梁玉介绍,又向屏风那边开口:“小雨姑娘也尝尝。”
梁玉没有和蓝烟在一起吃饭,原本心里有些抗拒,听到孟鹤的话后,不免对桌上的菜有了兴趣,他想起蓝烟小时候就是在武侯长大的,那她肯定也更喜欢吃这里的饭菜。
他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尝了一下,心中暗暗分辨蓝烟可能会喜欢吃的菜。
因为他们是带着国师府印信来的,中途掌柜的进来送了一壶好酒,被孟鹤借口今日不能喝酒,送到了蓝烟的桌上。
吃完饭后,梁玉特意过去看了一眼蓝烟那边的桌子,和他猜的差不多,但就是中间的那道鱼一口没动,他心中有些奇怪,默默记下。
聚香楼门口,马车已经在等候,原来是孟鹤先前交代过,和珏和孟鹤把两人送回留园,让马车往宫门方向走。
马车上,和珏终于将困惑他一天的问题说出:“孟鹤,你有没有觉得梁公子练的剑法有些熟悉?”
孟鹤回忆,没有想起来梁玉的剑法是什么样的,他道:“没注意这个,太子殿下觉得是什么地方熟悉呢?”
和珏摇摇头,脑海里梁玉的一招一式都很分散,他说:“说不出来哪里熟悉,但就是很熟悉。”
孟鹤心中有些无语,不再打扰他回忆。
留园内,梁玉跟小花和小草说了今日不必准备晚饭后,跟着蓝烟进了她的房中。
直到蓝烟将斗笠摘下,他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立马想起了掌柜送的那壶酒。
“怎么喝酒了?”梁玉接过她手里的斗笠,放到梳妆台后面的架子上。
蓝烟对着镜子将头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拆下,说:“孟鹤说的不对,武侯最让人怀念的不是那道鱼,而是酒,三年的桃花酿,最是好喝。”
而掌柜的今日送上来的,刚好是一壶三年的桃花酿。
“所以你一口都没动那道鱼?”他明知故问。
发簪卡在头上拿不下来,梁玉从背后伸手帮忙,蓝烟看着镜子里的他,道:“我小时候没怎么吃过武侯的鱼,不太喜欢吃这个。”
天慢慢黑沉,梁玉抚着蓝烟垂下的头发,轻轻将脸靠在她的背上。
“今晚去我那间房里睡?”
“嗯。”蓝烟迷迷糊糊的哼唧出声,眼睛已经缓缓闭上。
……
和珏回到宫中,首先去了烟雨阁,在库房里找了很久,依旧没有看到赤衣剑的影子。
“来人!”
身后立马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有人跪在他身后。
和珏转身指着库房,问:“这里放的剑呢?赤衣剑呢?去哪了?”
他突然迸发的怒气让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抖着声音开口道:“回禀太子殿下,赤衣剑……宣公主去年就把剑拿走了,奴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宣儿拿走了?”
下面的人抖着身体点头。
和珏手一甩,大步往烟雨阁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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