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后面隐蔽的一处亭子外,巫族服饰的人站在五米开外把守。
亭子中间,蓝宣和和珏相对而立,互相带着探究看向对面的人。
“赤衣剑是你拿走的?”两人暗暗较劲,和珏率先开口逼问。
蓝宣的眼神飘到一旁,从鼻孔中轻轻哼出一口气:“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我没时间与你争论这些,我只想确认赤衣剑是不是你拿走的?”
和珏的语气还算平稳,今日是蓝宣的继任大典,虽然四年前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但到底是血脉至亲,他不想每次见她都不欢而散。
蓝宣嗤笑,看着他反问:“这重要吗?你不是和那个人学的,早就……”
“重要!”
和珏抢在她话说完之前开口,大声的强调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蓝宣!你不能总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该看看除开你以外的所有人,站在别人的角度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一下,而不是总是用你以为正确的方式去对待身边的人!”
和珏一口气将这几年想对她说的话说出口,说完后,心里又有些后悔,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他紧抿着唇,心里做好了她无理取闹的准备。
“赤衣剑是我拿走的。”
蓝宣低着头,以往总是倔强的眼神内敛,倒叫人有些捉摸不透,她平静的将事情说出,没了再与他争辩的想法。
和珏见她比以前稳重,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赤衣剑现在在哪?”
赤衣剑于蓝烟而言有着重要的意义,她又离开了巫族,若她再回来,定不会再踏入巫族的大门,所以赤衣剑还是保存在烟雨阁比较好。
和珏盼切地看着蓝宣,希望她能将赤衣剑交给自己。
岂料面前的人摇了摇头,和珏的心顿时沉到谷底,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拿走的赤衣剑,怎么会不知道它在哪?”
蓝宣平静地看向他,道:“赤衣剑被蓝烟拿走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涟漪。和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消息,嘴张开了又合上,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又放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蓝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多少有些触动。
“多余的我没法告诉你,反正赤衣剑最后是在蓝烟的手上,至于她继续带着还是扔掉,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我不知道赤衣剑的下落。”
她决绝地往亭子外走,想去验证一下关于她心底的猜测,刚走出几步,她想起些什么,扭头道:“我本无意当这个圣女,是你们非要让我继任,后果自负。”
和珏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好半天说不出话。
六年前的事情发生后,青仁皇室和巫族密不可分的关系变得难以维持,蓝宣也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那个最爱到处叽叽喳喳的人,现在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他心中泛起苦涩,又不知如何是好。
蓝宣沿着人流往前走,终于在孟鹤身边看见先前那个男人。
和珏已经在队伍的最前面,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带着他们离开,蓝宣顾不得其它,赶紧取出自己的蛊虫,准备一会将它悄悄放在他身上。
她快步朝那边走,对上孟鹤防备的眼神,笑着站在梁玉身边。
“国师大人。”蓝宣朝靠在孟鹤身上的人开口,垂下的手盖在衣袖里,不动声色的将蛊虫放在梁玉身上。
孟青云立马警觉的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说:“圣女大人已继位,还来找老夫做什么?”
蓝宣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防备的样子有些想笑,面上也带上一抹笑意,悬在额头前的银质流苏晃晃荡荡,发出响声。
“继位了就不能找老朋友叙叙旧吗?”蓝宣将视线投到孟鹤身上。
随意的在他身上停留两瞬,又看向他身边的人,故作刚发现的样子问:“咦,这位是?”
孟鹤上前侧身拦住她看梁玉的目光,伸手将她推着走到没人的地方。
他皱眉道:“我的圣女大人呐,你到底要干什么?”
蓝宣朝他们刚站的地方挑挑眉,道:“不干什么,那个人是谁?”
孟鹤看过去,梁玉背对着他们,正在跟孟青云说些什么,远看倒觉得他面如冠玉,为人谦逊有礼。
他收回视线,狐疑地看向蓝宣:“干嘛?看上他了?”
蓝宣没说话,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孟鹤思维的跳脱性。
孟鹤将她往墙根边拉,低声道:“别想了,这是望陵国的那位小公子梁玉,脾气坏得很,此次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个姑娘南下到了青仁,像是私奔过来的,你没戏,别想。”
孟鹤在心底对梁玉和蓝烟说了一万声对不起,坦荡的对着蓝宣。
蓝宣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只是随口问问,他有些猜不透她,不知道她信没信。
“是之前带着人到丛凫郡治水的那个?”
孟鹤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连这些都打听了,他立马点头,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对,就是他,那段时间可把我折磨得够呛。”
蓝宣点头,朝梁玉又看了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族长派人在巫族范围内寻找蛊虫,心中带着些烦躁:蝽若是消失,那巫族的未来可就完蛋了。
蓝宣没有接受蝽在蛊窟的传承,只是一个空壳子圣女,若她不完成那些,巫族会逐渐走向灭亡。
偌大的巫族毁在她的手里,族长闭上眼,不知道后世的青仁皇帝会怎么编排她。
脚步声逐渐靠近,她睁开眼,蓝宣正朝她走过来。
她稳了稳心神,笑着握住蓝宣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好孩子,今日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女了,日后可要肩负起巫族的责任。”
蓝宣没答应,也没反驳,站在原地没动。
族长也不觉得尴尬,又道:“今日是你的血让神树焕发了生机,证明神树已经认可你,日后你便进蛊窟修习巫术,日后代代传承。”
蓝宣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将实情说出,她将视线看向一边,说:“族长说笑了,不是您操控着蝽让神树焕发生机的吗?难道今日你没有让蝽出现?”
“……”
族长呼吸一滞,生怕她发现什么,赶紧说:“没想到你竟发现了这些,哪怕我操控了蝽,但它始终是无主的,而你要做的,就是让蝽认你为主,或者你与它和平共处,这样才能获得传承。”
蓝宣厌倦了她的这副说辞,摆摆手道:“族长安排吧,到时候提前通知我就好。”
说完,她便径直往屋里面走,准备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到住处。
住处上次被长老们闹了一通,被族长派人重新修缮过,如今是巫族最崭新的房子,她心情不自觉地变得好起来,阔步往屋内走。
推开门,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扔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跑到桌边,从地上将自己的本命蛊捡起来。
“怎么会这样?”
蓝宣紧皱着眉,她明明把本命蛊丢在梁玉的身上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她的住处,还昏迷在桌边。
她赶紧将蛊虫放到屋内的一方小鼎中,往上面盖了两片未撒完的神树树叶,静静地等着它醒过来。
蓝宣边收拾屋内边思考,这个梁玉一定有问题,哪怕不是和蓝烟有牵扯,身上也有不一般的东西。
她看了看还在昏迷的蛊虫,本命蛊与主人是有心灵感应的,它若是受伤昏迷,她一定会有感觉,但刚才她分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蓝宣将余下的神树叶子全部丢到蛊虫身上,打算等它醒了之后出去探探梁玉的底细。
孟鹤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他骗了她太多次,特别是关于蓝烟的事情,她要自己去查。
回去的马车上,和珏需要先进宫一趟,所以让孟鹤送梁玉回留园。
孟鹤见梁玉直盯着手上的那处伤,忍痛从怀里掏出一瓶从巫族摸出来的药,递到他面前。
“喏,回去让小雨给你擦,这个擦上好得快。”
梁玉其实想说手上的伤口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听他提到了蓝烟,还是伸手将药接过。
他将帕子重新盖在伤口处,心中充满疑惑,明明一开始疼的厉害,从仪式结束之后,手开始变得没感觉,到现在,若不是伤口还在,他都要忘了这处伤。
“多谢。”梁玉将药收好。
孟鹤在马车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提醒梁玉:“日后你要是再见到那位圣女,千万别让她看见小雨。”
梁玉拧眉,不知道圣女和蓝烟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圣女和小雨有仇?”梁玉斟酌着说出口,除开这个,他想不出有什么避开的必要,毕竟他听说巫族圣女一辈子不能出巫族。
孟鹤一言难尽的看着梁玉,不知道怎么绕开蓝烟的身份把这件事情说明白。
“反正,这个圣女不守规矩,爱偷偷出巫族,先前在巫族,她好像……”孟鹤突然眼前一亮,说:“她好像对你有些想法!”
“对我有想法?”梁玉诧异的开口。
“对,你也知道巫族会下蛊吧,你可要小心,若是她哪天偷偷出来,给你们下蛊就完了,千万小心。”
看着梁玉一下子认真起来的神色,孟鹤在心里默默赞叹自己的机智。
梁玉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心里好一阵后怕,早知道昨日就不答应到巫族观礼了。
“孟郡长教诲,本公子定铭记在心。”梁玉严肃的说,将身上的神树叶子取出,郑重地交到孟鹤手里。
我写我写我写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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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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