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金主财大气粗,田序棠紧抓发财的机会,加急完成她的订单,拿到关键信息后匆匆赶到仁州,却碰巧有幸见到了她师傅带着一大群僵尸跳楼的盛况。
田序棠一时间怔在原地,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下坠到一半时,柳舒萤迅速抛出藤鞭勾住旁边粗壮的树枝,那树枝瞬间被压得从中间断开,柳舒萤又勾住另一根树枝,在藤鞭折断第五根树枝后,她终于稳住身体,翻身跳上树梢,冷眼向下看。
反观那些游魂就没那么幸运了,田序棠赶忙向后退了几步,接下来,游魂们接二连三砸在她面前的地上,霎时间白骨森森,七零八落碎了一地,甚至分不清哪条胳膊和哪条腿来自同一具身体。
田序棠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全部摔下来之后,忍不住抬头竖了个大拇指:“师傅!你真是个老六!”
柳舒萤面无表情地甩下来一个小麻袋,道:“慢慢收,收拾干净了。”
田序棠手忙脚乱地接住小麻袋:“好嘞师傅!”
楼内的游魂基本被压制住,柳舒萤从容不迫地重新走进去,心里却慌乱不已。
坠落时夹杂在风声中的那一声呼喊仍在她耳边挥之不去,柳舒萤不合时宜地想,江鹭有多久没叫过她的全名了呢?
她又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柳舒萤敲敲耳麦,道:“嫤之,那边怎么样了?”
对面方嫤之很快回话:“游魂都控制住了,不过那两个头头跑掉了,韵弦和宇凡去追了,鹭鹭正在给人质疗伤,我们还有陈队都在顶楼。”
“明白了,谢谢。”
顶楼的门敞开着,柳舒萤刚一出现便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江鹭还在给人质喂药,抬起头来直勾勾盯了她十秒钟,什么话都没说,又低下头去专心治病。
柳舒萤十分尴尬,便走向一旁与方嫤之复盘任务的陈昱,道:“陈昱哥,刚才抱歉啊,我知道我资质不够不足以指挥全队,但当时情况紧急……”
柳舒萤局促地挠挠头,陈昱倒是颇感惊喜,道:“我没想到你对游魂地形还有我们队员都这么了解,知己知彼,做得很好。”
“队长!整栋楼的游魂都已经收进了缚灵锁。”
楼梯口出现几个队员汇报工作,陈昱走过去同他们交代工作,这边只剩下了方嫤之和柳舒萤。
“我们的任务就是解决这栋楼的游魂,你也算是立了个小功,”方嫤之笑道,完成了任务,她那八卦的心也藏不住了,悄悄指了指江鹭,“舒萤,你怎么惹到鹭鹭了,平时她看到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柳舒萤抿紧嘴唇,道:“她平时什么反应?”
“她啊,”方嫤之道,“肯定是立刻飞过来啊,如果有事走不开的话也会很兴奋地叫你,反正不会像今天这样不说话。”
那边江鹭已经完成了治疗,起身走开,柳舒萤头疼地按上额角,道:“我去看看她。”
侧面的楼道很安静,江鹭慢吞吞地走进去,柳舒萤慢吞吞地跟着,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江鹭突然转过身来,柳舒萤原本就紧张,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睛里,更是浑身不自在。
正当她绞尽脑汁准备措辞时,江鹭却先一步扑进她的怀里,柳舒萤愣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双手该往哪放。
江鹭紧紧抱住她,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柳舒萤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抚上她的后背,轻声开口道:“你怎么了?”
江鹭不说话。
从来都是江鹭主动挑起话题,柳舒萤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手足无措,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江鹭闷闷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嗯?”
江鹭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含着水光,凶巴巴地看着她,道:“以后不可以擅自行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都要提前告诉我!我不同意你就不许去!”
柳舒萤恍然察觉自己前襟湿了一片,心里慌得要死,急忙解释道:“不危险的,你知道我可以……”
“你说不危险就不危险吗?这里是人间,你第一次在人间施展异能,连经验都没有,你怎么知道你的异能不会突然失效?你怎么知道你能不能适应异能的反噬?”江鹭越说越委屈,“那些僵尸什么下场你都看到了,如果刚才你的能量系统出现哪怕一点差池,我现在就要去楼下一片一片捡你了!”
从前惊险的事经历过很多次,柳舒萤大概猜到了江鹭这次格外失态的原因,有些不开心的往事也的确不该在她眼前重现。于是她抽出一只手来,无奈地替她抹去泪痕,放软了声线道:“我错了,对不起。”
江鹭没用什么力气地推了她一下:“错哪儿了?”
“我……思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江鹭这才露出些许笑容:“下次不跳了?”
柳舒萤乖巧地点点头:“下次……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再跳。”
江鹭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田序棠扛着小麻袋,看到一个缉拿二队的成员就立刻把小麻袋丢给她,嘴上还说着:“举手之劳,不用谢。”
写字楼底下支起帐篷,田序棠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掀开其中一顶帐篷,点头哈腰:“金主大人好,师傅好,陈队好。”
江鹭从桌子底下踢了个小凳子出来。
田序棠屁颠屁颠地自己把小凳子拖过来坐下。
“陈队,您要不先回避一下?”
陈昱奇怪道:“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听?”
“啊不是,主要它有个问题就是……”田序棠顿了一下,说道,“你没付钱啊。”
柳舒萤一巴掌拍到她后脑勺上:“好好说话。”
“诶好嘞好嘞,”田序棠掏出张白纸来,平铺在桌子上画起了关系图。
“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个男的,叫李云生,也就是去年以来这一堆破事的主谋,至于有没有比他更高一级的领导我就不清楚了,他手底下有三名主要干将,代号分别是猛虎、猎豹、飞鹰,‘猛虎’原名林采凡,是个女生,前些年被他随手救下的,也是最忠心的一个,‘猎豹’的生平查不到,能确定大概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飞鹰’擅长布阵、制毒、逃跑,行踪最神秘,经常悄无声息地游走于人间和灵城,甚至可以不在城门留下记录。”
江鹭敲敲桌子,道:“我们与‘猛虎’交过手,如果按照她的能力估算,我们缉拿二队应该可以制住他们。”
田序棠摇头:“不,你忘了,他们还有诅咒。”
江鹭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看向田序棠:“你查过李云生的来历吗?他和罗磬有没有关系?”
“应该是有,我回头再继续查。”
陈昱接了个电话,对她们说:“陆卿说我们可以回去了,但是毕竟那人跑了,她要我们留一半的人守着。”
江鹭道:“我留下,如果他们的目标和我有关系,我留下来对查线索更有利。”
闻言,柳舒萤眼中藏不住担忧,看看江鹭又看看陈昱:“可是……”
“好,我同意,”陈昱道:“那个李云生被我打伤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来,舒萤,你保护好鹭鹭,我让嫤之和林川也留下。”
柳舒萤咽下疑义,应道:“是。”
陈昱拍拍江鹭的肩膀,走出帐篷安排其他人的工作。
江鹭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好半天,柳舒萤见她皱起眉头,歪了歪脑袋,问道:“发生什么了?”
“啊,没什么,我前段时间让底下人找禾夏的动向,潭彦今天给我汇报说什么都没找到,她都已经失联大半年了,之前再怎么神出鬼没,也没消失这么久过。”
“禾夏啊,不用查了,她一直在人间,”田序棠坏坏地看着江鹭,挑衅道,“江医生,你手底下的人业务能力不强啊。”
“我养的兵就不劳田老师费心了,”江鹭咬牙切齿地笑着,“如果她们什么都会做的话,田老师您从哪里赚钱呢?”
田序棠故作伤心,叹息道:“唉,我后悔了,我刚刚不该那么善良,告诉你禾夏的下落,我就该故意让你继续担心,然后趁机捞一笔。”
江鹭假笑道:“不必了,禾夏有她的事要做,还望田老师以后不要无缘无故打扰她,是吧,善良的田老师?”
“我觉得……”
“小田。”
柳舒萤适时开口,田序棠立刻闭上嘴,柳舒萤问:“你和禾夏很熟吗?”
“……”
田序棠想到自己在陵山大赛结束后与她共处的几个日夜,咬着嘴唇,斟酌道:“之前在大赛上遇到过,她是陆队请来的外援,我比较好奇,后来就查了查她的行程。”
柳舒萤似笑非笑:“这就是你无缘无故跟踪人家的理由?”
“我没有!”田序棠开始兢兢业业地扮演委屈无辜小女孩的形象。
柳舒萤和江鹭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帐篷。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