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江鹭随意甩甩小麻袋,笑道,“禾夏?你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你都好久没回我消息了!”
禾夏淡淡地回道:“杀人去了。”
江鹭做出惊讶状:“哇,好厉害。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呀?”
禾夏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一天天脑袋里都想什么呢?在我们灵城小医仙面前,谁敢杀活人?”
此时正到达一处山脊,禾夏抬手示意她们噤声,江鹭顺着她的视线向山谷看下去,那里有一片宽敞的平坦地区,还有一群游魂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柳舒萤拿出望远镜,细细观察一阵,几只游魂正陆陆续续往左边林子里走,行动僵硬,时不时就引起树木的一阵剧烈抖动,柳舒萤把望远镜递给江鹭,三人依次观察一阵。
禾夏蹙眉道:“树林里不知已经进了几只游魂,这样,我留在外面阻止新的游魂进去,你们去林子里探查一番,如果数量多的话一定记得及时通知队里。”
江鹭说好,嘱咐她要记得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在禾夏的掩护下,她们很快来到了那片树林,伴随着身后禾夏挥刀的声音往深处走,柳舒萤指尖始终萦绕着一抹微光,沿途气息弱的游魂就这样被不知何处冒出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一阵风吹过,金黄的秋叶沙沙作响,有的随风飘下来,有的还在枝头摇晃,满地落叶踩上去时也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而这自然纯粹的声音却掩盖住了其他的声音。
有东西跟着她们。
江鹭无来由地感到非常不安,背后渐渐爬上一层凉意,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影子,回头时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那道影子看时则无,不看则有,背对它时感觉步步紧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它抓住一样,受惊回头,却又空无一人,再向前走,那种压迫感又随之而来。
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独自一人走夜路时的感觉那样,黑暗中只能看见昏黄的路灯和自己的影子,哪怕频频回头,哪怕屡次确认身后没人,也总是后背发凉,惴惴不安,最后慌不择路地跑回家。
江鹭常年与游魂打交道,对它们的直觉十有**不会出错,她几乎可以笃定,她们身后绝不是空的。
柳舒萤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不动声色地勾住江鹭的手指摇了摇。
这个动作柳舒萤曾在她惶恐不安的情形下做过许多次,意思就相当于“别怕,有我在呢”。
江鹭不自觉嘴角上扬,心里也松快不少。
瞬时间,柳舒萤像是看准了时机,猛地回头甩出藤鞭。江鹭也跟着回过头去看时,却是只看到藤鞭那头松松地搭在地上,她看向柳舒萤。
柳舒萤解释道:“刚刚鞭子绝对打中了什么东西,就一晃眼,我只看到一个影子。”
树上传来一声非人类的低吼,江鹭一惊,立刻向后跳开。
树上那长相奇特的游魂轻飘飘落在刚才江鹭站着的地方,头部用绷带缠了个严实,还浸染着血迹,长长的指甲断了一半,眼眶黑漆漆一片,像被入侵地盘的猛兽那样,面目狰狞地面对着她们。
柳舒萤眯起眼睛,暗自蓄力,以极快的速度飞身踩着树干朝它靠近,同时后方有藤蔓围过来。江鹭也聚起能量,那游魂上空凭空下起了硕大的冰雹。
片刻后,游魂被藤蔓缠住,牢牢绑在树干上,它不服气地剧烈挣扎,看似柔软的藤蔓却纹丝不动。
柳舒萤微微蹙眉,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背,江鹭察觉到不对,绕到她身后去,果然发现柳舒萤的背后有三道整齐的血痕,应该是刚才打斗过程中被它又尖又细的爪子伤到的。
江鹭面色不虞,一排冰锥又快又狠地直直穿过那游魂的咽喉,力度之大把后面的树干都几乎穿透。
柳舒萤失笑,打开小麻袋来将化作烟雾的游魂收了进去,失去捆绑目标的藤蔓软软地掉在地上,柳舒萤动了动手指,藤蔓便慢慢地与土地融为一体。
江鹭刚碰到柳舒萤的衣服,柳舒萤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转过头来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睛里颇有些无辜的神色,像是在询问:真的要在这里脱吗?
江鹭脸色还是不大好,不由分说抚开她拦着自己的手,小心地掀开她的上衣,蓝色的光从江鹭的指尖流进柳舒萤的伤口处,全部处理妥帖了,江鹭才松了口气。
柳舒萤被逗笑了,跟上去摸摸头安抚她,她站在江鹭面前,本就有几厘米的身高优势,此时逆着光抚上她的发丝,有种为炸了毛的小猫顺毛的意味。
江鹭品出些奇妙的感觉,偏生某人的榆木脑袋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那只手就这么自然地落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来看方嫤之刚发来的通知,细看耳朵尖却是泛了红的。
江鹭感觉更奇妙了,也随着柳舒萤开始看通知,她一凑过去,两人间的距离便更近了,江鹭心里偷着乐,向来活跃的脑细胞差点把自己想象成个青涩纯情小女孩,甚至还脑补着如果禾夏这会儿恰好过来,她那张脸接下来能黑三天。
肩上一紧,脚下一空,江鹭这才反过神来,柳舒萤揽住她向后轻巧闪开,躲过杀伤力很小但速度很快的一击。
江鹭抬头时看到了禾夏那张沉得滴水的脸,尴尬地捂住半边脸,怎么还说什么来什么!
柳舒萤正手忙脚乱地帮忙解开绑人绑了一半的藤蔓,嘴里不住道歉,道完歉就躲去了江鹭身后,真是失策了,如果来者是恶鬼,来多少只她都不会退,可对面是不太熟的活人,那可太坏了。
禾夏没多说什么,只是叫她们一起回去,几个小麻袋一起被交给了陈昱,方嫤之把电脑借给柳舒萤写任务报告。
柳舒萤合上电脑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恰巧听到江鹭和禾夏的声音。
“不讲理,”江鹭的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家小萤到底哪里不好啊?一见面就跟有多大仇似的,怎么?她欠你钱了?”
“她没有不好,但她很危险,”禾夏明显十分不悦:“江鹭,你说说,从小到大你有哪件事瞒过我?唯独就是柳舒萤的来历,说什么灾区捡回来的孤儿,这种话你骗骗外人就罢了,怎么可能骗得过我?”
江鹭自知理亏,但她那张嘴从不受气,没理也要争几句:“那…那我不说肯定有我的道理啊!你不要恶意揣测别人。”
禾夏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道:“我了解你,你心里根本藏不住事,不说就肯定是有危险,我不会伤害她,但如果将来她的这份危险害了你,那我第一个掐死她。”
“禾夏你能不能别这么缺德!”
柳舒萤淡淡垂眸,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放轻脚步,悄声离开了。
禾夏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柳舒萤坐在屋后的树下,郁闷地想。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星星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柔和的光洒向大地。
江鹭找过来时,就看到她家小萤呆呆地坐在树下看星星,不禁一笑,挨到她旁边坐下。
“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心情好,”江鹭的语气确实是很开心的样子,“伤员恢复的都很好,所有人都得到了及时治疗。”
柳舒萤缓缓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嗯,果然是我们灵城小医仙。”
江鹭悠闲地托着脸看向天上的星星,道:“郊外景色景色不一样,有点像我们初中学的一首词,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
江鹭抬手挠头,好像那个时候的语文课她都是睡过去的,诗词说到一半就怎么都想不起下半句。
柳舒萤笑了笑,刚想替她接下去,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纸笔,借着月光写下来。
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柳舒萤拿笔点点纸上的字,道:“陈昱哥的孩子,就叫陆溪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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