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两天怎么这么老实?”闻婧叼着根棒棒糖,漂亮的眼梢斜斜上挑,“叶同舟,你有情况。”
叶同舟合上笔帽,高强度听课四十分钟,太阳穴胀得突突直跳:“阿弥陀佛,我已从良。”
这也实属是无奈之举,家有恶犬,哦不,恶鱼。那天搬完家回去,她洗过澡,浑身清爽地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刚准备小憩一会儿,门就被咚咚咚敲响了。
江渝拎着书包站在外面,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愧疚:“起来复习。”
复你姥姥!叶同舟在心里张牙舞爪地喊。
但江渝的姥姥……好像就是她的奶奶。
“你为什么要带着书包?”
江渝面无表情:“因为我不相信你的自制力。”
理科和文科只有语数英相通,叶同舟试图用文综让江渝知难而退,她让出一半桌子,刚在试卷上写了个C,江渝瞥了一眼,淡淡道:“这题选B。”
“你一个理科生还会地理?”
“那是高一的知识。”
叶同舟将信将疑:“你别看我现在成绩不好,高一的时候也是消化了不少知识的,区区等高线——”她翻到答案那页,果断得出结论,“肯定是答案错了!”
“消化知识用的是大脑,不是肠道。”江渝听不下去了,“就算长得像也不要混淆。”
学霸骂人都是拐弯抹角的。叶同舟翻了个白眼,连人带试卷挪到最右边,拿了把尺子充当三八线。井水不犯河水,势必要与烦人的理科生划清界线。
等她磨磨蹭蹭做完文综,江渝已经完成了学校留的作业,面前只剩一本高考数学压轴题全解。
“叶同舟。”江渝用笔点了点计时器,“你一套文综卷做了三个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怎么了?”
“你高考比别人多考一小时?”
“这根本就不合理!”叶同舟有种强烈的愤慨,“我就搞不懂了,文理绑定强买强卖就算了,考试为什么还得三合一?制定规则的人到底参没参加过高考?有没有考虑到文科生的手指健康?”
“有意见你去教育部上访,和我说没用。”江渝重新把计时器归零,“或者你去留级读高一,可以赶上第一届自由选科的新高考。”
“要是能晚出生几年就好了。”叶同舟幽幽道,“正好给自己换个爹。”
她对佟锐的恨其实很单薄,叶嘉琳并不像一些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整日喋喋不休,向她灌输必须要恨那个男人的极端思想。相反,叶嘉琳提起佟锐的次数寥寥无几,偶尔喝多了骂上两句,其余时间只当没这个人——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死都死了,还死得那么潦草,你和死人计较什么呢?
这个想法在叶同舟对完历史答案后又变成了“死人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计较呢?”
到底是谁发明的高考历史啊!
她那天被江渝逼着做完了作业,感觉脑细胞都死了一轮,晚上做梦都是各个朝代的古人用英语交流如何画辅助线。本以为第二天能逃离苦海,结果好日子只持续到午饭,江渝带着复习资料准时出现在她的书桌旁,比贞子还阴魂不散。
托江渝的福,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名师一对一的奢侈,虽然只是贷款名师。
“你今天中午真不陪我吃饭了啊?”闻婧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不在我好没胃口的。”
叶同舟不吃这一套:“我又不是味精。”
高一新生已经一窝蜂地入学了,叶同舟和闻婧每次路过操场,都能看到密密麻麻一片绿油油的黑人,在阳光下呆立着灵魂出窍。
这群军训的新生不仅肤色向着黑人靠拢,连运动都仿佛觉醒了变态的跑步天赋,去食堂抢饭堪比非洲食人族。叶同舟已经连续三天只能吃到青菜和西红柿炒蛋,但这还不算完,吃个饭总会被不停打扰,原因无他,闻婧实在是太过漂亮。
漂亮到这几天已经被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搭讪了无数次,表白墙上全是“谁有高三闻婧学姐的联系方式”。甚至有人来拍叶同舟的肩想认识她一下,看到旁边的闻婧,瞬间就把原本要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闻婧苦恼之余还有点欣喜,这至少证明在大众审美里,她还是比徐道静受欢迎的。
叶同舟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也能扯到徐道静身上,其他人就算了,怎么连闻婧也要和徐道静比。
比颜值,比成绩,比或真或假的男友,人人都和徐道静较劲,人比人气死人。
叶同舟想,幸好自己和徐道静没有任何可比性。
中午的放学铃一打,她在闻婧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笑眯眯地抽开手,闻婧撅着嘴巴大喊:“叶同舟你真的好无情!”
“无情的叶同舟要去吃饭了,你自己去食堂看非洲大迁徙吧!”
林汀冷不防经过,调侃道:“什么非洲大迁徙?”
叶同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自觉别过头,躲避和江渝视线相撞:“没什么,说新生呢。”
“快别提了,学校现在跟原始部落似的,鬼知道有多缺钱才招那么多新生。”林汀把头探到后门,笑出一排白牙,“一起吃饭去啊闻小婧!”
“再敢这么叫就剁了你!”闻婧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波一转,突然改了主意,“行啊。”
叶同舟不用想就知道闻婧心里的小九九。
四人一起下楼,因为有江渝和闻婧这两个风云人物,惹得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林汀揽住江渝的肩,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估计今天的八卦风向又要变了。”
江渝手肘往他腹部一顶:“能不能闭嘴?”
“嗻。”林汀悻悻回头,却看见叶同舟正逆着人流往反方向走,“小舟不和我们一起吗?”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江渝脸色冷得像冰。
“她出去吃。”闻婧幸灾乐祸地说,“就不和你一起,气死你气死你。”
林汀面露遗憾,很快又和闻婧闹到一起,江渝懒得听他们俩的降智言论,掏出手机给叶同舟发了条消息。
草鱼:你去哪儿?
叶同舟:去我弟家吃午饭。
草鱼:你弟?
叶同舟:就是上次挨揍那个,说来话长,晚上回家告诉你。
中午来这条街的人不多,叶同舟走进网吧,本以为又会听到熟悉的键盘声,结果一楼冷冷清清,没有营业,电脑也少了大半,到处都堆着杂物和纸箱。
她绕过障碍上了二楼,范柏楠正蹲在电饭煲前捧着碗,见到她眼睛都亮了:“姐!”
老范和叶嘉琳同居小半年,叶同舟没喊出那声爸,范柏楠也扭捏地叫不出妈,倒是对只差三岁的姐姐十分亲热。他迫不及待地要和叶同舟分享那件事的后续:“姐,我跟你说——”
“快盛饭去!”老范在厨房吼了一声。
范柏楠撇撇嘴,娴熟地盛出三碗饭:“你吓唬完那群人之后王旭就和我道歉了,还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姐,你都是从哪儿认识的这么厉害的人啊?”
叶同舟把冒尖的米饭拨了一半给老范:“关你屁事。”
“可是我觉得那样好酷。”范柏楠羡慕地说,“混社会真好,我也想混社会。”
“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抽死你?”叶同舟抄起筷子猛抽范柏楠手背,“还混社会,长得都没根拖把高,你要是考不上高中,去扫大街都没人要。”
范柏楠个子小,还老爱吸鼻涕,按理说以老范的基因不该这样,要不是智力正常,叶同舟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有发育迟缓。
现在看来智力水平也是个智障。
老范喊范柏楠过去帮忙端菜,叶同舟示意他坐着:“我去吧。”
红烧肉用砂锅炖了一上午,叶同舟端起一碗排骨,轻声问:“网吧要关了?”
“早几年就让我整改,说是在重点中学附近开网吧影响不好。”老范无奈叹气,“这不是小楠也大了,家里天天乌烟瘴气的也不是个事,我寻思着不开网吧就开个书店吧,卖点教辅,多少也给他熏陶一些。”
“钱够么?”
“开书店还需要几个钱。”老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就好好学习,我没别的本事,管你点教辅还是管得起的。”
叶同舟沉默不语。
饭桌上一直是范柏楠在说,从开学换了新同桌到感觉最近要长个,老范偶尔应和几句,直到范柏楠迟钝地发现父亲和姐姐似乎都不怎么开心,只好闭了嘴,主动请缨要去洗碗。
“有这时间不如多背点古诗。”老范赶他回卧室,“你姐高三了,时间紧,别老缠着她说话。”
厨房响起水流的哗哗声,叶同舟冲范柏楠勾勾手指,示意他跟自己下楼。
“你爸为什么不开网吧了?”
“生意不好呗,附近就雅正和附中,好学生又不出来上网。”范柏楠天真地说,“开书店多没意思啊,姐,你能不能劝劝他开游戏厅?”
叶同舟在他后脑勺扇了一下,范柏楠捂着头哼哼:“就知道欺负我。”
“月考再没进步你就死定了,知不知道你爸给你补课花了多少钱?”叶同舟终于理解了家长对孩子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态度,“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读书就好好读,真不想读了我就去和你爸说,让他把补课都停了,你自己跟着那群人混社会去吧!”
范柏楠有点委屈,又不敢和叶同舟顶嘴,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顶的短寸剪得乱七八糟,像颗毛茸茸的猕猴桃。
叶同舟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在范柏楠脑袋上撸了一把,语重心长地说:“小楠,别学我。”
“可是我爸让我向你看齐。”范柏楠吸吸鼻子,在他的认知里,能考上雅正中学的都是人中龙凤,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名校大门,他还不懂高考其实是万千人过独木桥。
“看我没用,让他带你去看鼻炎吧。”叶同舟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走了,有空再来。”
范柏楠一直送她到路口,叶同舟却不敢回头看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心里堵得慌。
老范有多少积蓄她不清楚,但网吧这几年生意不好,范柏楠的补课费更是流水似的花,当初叶嘉琳生病要化疗,老范能拿出那些钱,已经是极限了。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做不到为露水情缘掏出全部积蓄,癌症治到最后都是人财两空,可老范真就那么傻那么轴。
估计范柏楠笨成这样也有遗传因素。
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利用午休争分夺秒地做题,就连闻婧也在趴着用功,叶同舟走近一看,夸早了,闻婧正用功地涂指甲油。
“舟舟。”闻婧警觉地抬头扫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拉着叶同舟神神秘秘地咬耳朵,“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江渝的!”
叶同舟心跳都停了一拍:“什么?”
“江渝竟然……”闻婧呼出的热气扑得她脸侧麻酥酥地痒,“他竟然和我们用一样的贴纸贴校卡!”
闻婧没想到吃个饭还能有意外收获,多亏林汀火眼金睛,“他说江渝也贴了个Kitty,我还以为他学习学得出现了幻觉,结果真的!江渝那个贴纸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林汀当时老神在在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高岭之花骤然下凡,可能性只有两种。
要么他内心是个少女,要么他内心有了一个少女。
“但还有第三种可能。”闻婧难掩激动,“江渝说,他有个妹妹!”
鉴于江渝对林汀去他家一睹其妹真容一事严防死守,林汀对此持怀疑态度。
叶同舟的心脏接连坐了过山车和跳楼机,早已负累不堪,只能配合着闻婧挤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哇哦。”
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闻婧有些懊恼,嘟起两瓣红润的嘴唇:“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的。”
叶同舟镇定地说:“因为我和江渝本来就不认识啊。”
虽然瞒着闻婧的感觉不怎么好,但比起让全校都知道她和江渝是兄妹关系,那点愧疚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不管,反正现在就是认识了。”闻婧振振有词,“朋友的朋友当然也是朋友,不过你属于我这边的,林汀不算。”
叶同舟对闻婧的交友圈一直不太上心,就像她今天才知道闻婧和江渝林汀都是小学同学,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林汀从小就爱和漂亮女孩搭讪,但漂亮女孩都喜欢江渝。
“准确来说,是除了我以外的漂亮女孩。”闻婧这般定义。
“之前没见你们一起玩过。”
“谁要和他们玩啊。”闻婧不屑地撇撇嘴,“不过你上学期请假的时候,我也会和他们一起的。”
自从升入高三闻婧就不再上晚自习,她下个月要艺考集训,怕文化课落下,家里给请了名师一对一。上完第四节课闻婧就走了,叶同舟中午那顿红烧肉还没消化,懒得去食堂和黑人抢饭,去便利店买了个三角饭团将就着吃。
闻婧不在,她自己一个人乐得清闲,几个穿着军训服的高一女生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打听来的逸闻趣事。
“我听说上届文科第一考砸复读了,啧,据说平时稳清北的,录了211没去读。”
“幸好我们这届不分文理科了,橙橙你打算学什么啊?”
“还没想好呢。”
“我应该还是选纯理,对了,我今天看到江渝学长了,他真的好帅!”
“人家好像有女朋友的,你不要发花痴啦。”
“只是欣赏颜值而已。”女生大大方方地说,“我表姐给我讲了好多风云人物,江渝啊闻婧啊林汀啊,还有徐道静,就是复读的那个,她说徐道静特别漂亮。”
“有闻婧漂亮吗?李昂迷她迷得要死要活,妈呀,真是没有镜子也没尿。”
“不是一种风格的漂亮。”女生说着,转过头看见叶同舟,眼神里有无措的惶乱,“学、学姐好!”
叶同舟被这声学姐叫懵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你好。”
女生和朋友交换眼神,叶同舟说不上哪里古怪,快步超过她们拐进旁边的岔路。高一和高三教学楼一东一西,不在一个方向。
她听不清女孩最后说了句什么,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不会是什么好话。
叶同舟也不知道那些事是怎么被添油加醋地传出去的,导致不少人对她印象奇差,又不敢真的来招惹,只会在背后偷偷嚼舌根。等传到她这个当事人的耳朵里,校霸的头衔已经被安了个彻底,她也懒得去澄清,没多大意义。
人们永远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回到教室就被谢驰原通知听完听力去一趟办公室,叶同舟回想自己近期的表现,觉得应该不是挨批之类的坏事。
语文组只有小鸡一人独守空房,叶同舟敲了敲门,小鸡抬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进。”
“别傻站着,坐吧,就是来找你了解下情况。”小鸡放下讲义,勾过来一个凳子,语气平和,“最近怎么样?看着学习状态不错。”
叶同舟自认三分钟热度,怕日后原形毕露小鸡失望,谨慎地答:“和之前差不多,没多大变化。”
“我看你变化挺大的。”小鸡挑眉,“开始听课了,作业也都按时交,看得出没抄谢驰原的。”
叶同舟尴尬一笑:“那也不能总麻烦班长。”
“愿意学是好事,我和各科老师谈过,大家都觉得你脑袋聪明,努力往前赶一赶,考个好点的二本不成问题。当然,我更希望你能拼这一年,力争考上一本。”
老师对付不用功的学生,除非对方笨得怕说谎话要遭天谴,不然十个有九个都会夸聪明。叶同舟点点头:“我知道了。”
“陈老师说你数学思维很好,这在文科生里是有优势的,保持现在的状态,充分发挥优势,多跟好学生学学,该利用的条件都要利用起来,月考让我看到你的进步。”教育结束,小鸡大手一挥,“回去自习吧,对了,你顺路去一班叫柳书航来一趟。”
柳书航就是鸡蛋的大名,叶同舟心想,顺路在何处?
一班和他们在不同的楼层,她悄悄从后门的窗户往里瞥了一眼,大家都在埋头苦学,柳书航座位在中间,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远看像个圆圆的卤蛋。
如果她现在突兀地喊鸡蛋出来,岂不是扰人用功?
叶同舟决定先等几分钟,学霸也是**凡胎,万一有人正好要上厕所呢。
一分钟后,没等来上厕所的,江渝拿着张卷子出来了:“你找我?”
“少自恋。”有求于人,叶同舟不好翻白眼,“帮我叫一下柳书航,他妈让他去办公室。”
任务已经间接完成,叶同舟打算开溜,溜之前又想起件事,低声道:“今晚来我房间一趟,有事和你说。”
说完就放心地溜之大吉。
江渝折返回教室通知柳书航,林汀斜着眼觑他:“江儿,你干啥去了?”
“问题。”
总共出去没半分钟,卷子上空着的地方也原封不动,林汀倍感糊弄:“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能不能给我讲讲?”
江渝好冷漠好无情:“不能。”
“别介,我真的很好奇。”林汀说,“从教室到物理组的距离约100米,小江往返一趟用了30秒,假设小江在物理组停留10秒,请问小江的速度是多少?”
小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疼得林汀眼冒金星,再一看,小江已经开始往空着的题上列公式。
果然都是借口!
林汀几乎笃定江渝那个神秘的妹妹只是他用来掩饰少男心事的幌子,他决定抽空去江渝家亲自打假,杀他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人赃并获,看江渝还有什么话可说。
晚自习结束,江渝和林汀结伴而行,路过文科班时林汀还特意放慢了脚步,见江渝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禁揶揄:“英雄救美的故事结束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渝蹙眉:“这事以后不要说了。”
林汀对他和徐道静的来龙去脉一概不知,只知道他们是暑假认识的,貌似江渝欠了徐道静不小的人情,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江渝从来不提。
两家住得近,对彼此的车也都熟悉。林汀钻进自家的越野,车开出去几米,他回头纳闷道:“江渝怎么不走?”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余爸爸也觉得奇怪,“平时小邓都是和咱们前后脚到,最近好像等人呢吧,反正路上见不着了。”
“等人?”
“是啊,我上次看到一姑娘上了他的车,穿着你们学校校服,估计是小邓女儿?他结婚了吗?”
林汀脑门上缓缓冒出两个问号,小邓叔叔结没结婚不好说,但自己的推测貌似有误。
难道……妹妹是真的?
被反复怀疑真伪的叶同舟洗完澡,给江渝发了条微信:下来吧,不用敲门。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饭卡忐忑又心烦,待会儿要怎么解释呢,变来变去的,万一江渝不同意怎么办?
按理说大部分人都吃软不吃硬,可惜叶同舟没尝试过怀柔计划,她奉行的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江渝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叶同舟对着梳妆镜微笑,可能是笑得次数多了,嘴角略显僵硬,漆黑如墨的长发散着,无端有些惊悚。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找我什么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叶同舟深吸一口气,努力绽放出一个自认还算灿烂的笑容,双手奉上那张饭卡:“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把差价补给你,咱俩把饭卡换回来呗?”
江渝没接,静静等待着下文。
果然,叶同舟说:“能不能……顺便也把银行卡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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