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小江怀余穿着干净的小裙子,坐在沙坑里堆城堡,一脸“生人勿近”。小许煜在旁边挖隧道,弄得满身沙子。
“喂,你看那边。”许煜碰碰她。
沙坑另一边,三个小男孩围着一个小个子男生推搡。被欺负的男孩瘦瘦小小,衣服洗得发白但干净,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具车。
“还给我!”小个子声音带着哭腔。
“就不给!你没爸爸,你妈是狐狸精!”领头的男孩抢过玩具车就要扔。
江怀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走过去。
“还给他。”她声音不大,但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某种气场。
“关你什么事!”男孩瞪她。
许煜也跑过来,挡在江怀余前面:“喂,三个人欺负一个,要不要脸!”
最后是老师过来解了围。小个子男孩拿回玩具车,小声说:“谢谢……”
“你叫什么?”江怀余问。
“陈杰轩。”
“我是江怀余,他是许煜。”
那是他们友谊的开始。
一个月后。
陈杰轩连续三天没来幼儿园。第四天,他来了,眼睛红肿。
“我妈妈住院了。”他说,“生了很重的病。”
午休时,江怀余拉着许煜:“我们去看他妈妈吧。”
“怎么去?我们又没钱买礼物。”
江怀余想了想:“让我妈妈和你妈妈一起去。”
那天放学,江怀余拉着妈妈程年年的手:“妈妈,杰轩妈妈住院了,我们去看她好不好?”
程年年温柔地摸摸女儿的头:“好啊,小余真善良。”
许煜那边也一样,赵芝芝听说后说:“小煜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一起去。”
于是那天晚上两家人——江明海开车带着程年年和江怀余,许父许母带着许煜,买了水果鲜花,去了云州市第一医院。
陈杰轩的妈妈叫陈莉,28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难掩美貌。她是个单亲妈妈,怀陈杰轩时那个男人跑了,她咬牙生下孩子,靠打零工养活母子俩。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难掩美貌。她看见两个衣着光鲜的家庭,眼睛亮了亮。
“你们是……?”
“阿姨好,我是江怀余,这是许煜。”小江怀余一本正经,“我们是杰轩的朋友,来看您。”
陈莉感动得眼眶发红:“谢谢……太谢谢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陈莉接过水果,眼泪掉下来,“杰轩说他在幼儿园有两个好朋友,我没想到……”
程年年坐在床边轻声安慰她,赵芝芝帮忙削苹果。两个女人都是善良的人,看不得母子受苦。
江明海和许父站在病房外。江明海打量着这个简陋的三人间病房,皱眉:“这环境太差了。”
许父点头:“确实。不过咱们能帮就帮吧,孩子是好朋友。”
从那天起,两家人轮流来医院送饭、陪护。程年年甚至在家炖了汤带过来,赵芝芝带来干净的衣物。
陈莉看着这些光鲜亮丽的人,再看看自己破旧的衣服、儿子洗得发白的书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长。
陈莉最先盯上的是许父。
许家明显更和睦——许父看赵芝芝的眼神充满爱意,夫妻俩说话轻声细语,许煜在父母面前活泼开朗。而且许家生意做得很大,别墅比江家还大。
她开始刻意在许父来时表现得柔弱无助:“许先生,这个我不懂……”“能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单子吗?”
但许父边界感极强。每次都是客气但疏离地帮忙,然后立刻回到妻子身边。有一次陈莉“不小心”差点摔倒,许父扶住了她,但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小心。”
赵芝芝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丈夫的位置扶住陈莉:“陈姐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陈莉看着赵芝芝温柔但警惕的眼神,明白了——这个女人看着温和,但护家护得像护崽的母狮。许父更是眼里只有妻子,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这条路堵死了。
于是她转向了江明海。
江明海和程年年的关系,那时已经出现了裂痕。
江怀余是女儿,江明海想要儿子。程年年身体不好,医生建议暂时不要二胎。江明海开始冷淡,回家越来越少。
陈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她开始换策略。不再装柔弱,而是展现“坚韧”——“没事江先生,我一个人能行。”“谢谢您帮忙,您真是好人。”
她会在江明海来的时候,故意让陈杰轩去跟江怀余、许煜玩,制造独处机会。
“江先生,您对怀余真好。”她看着窗外玩闹的孩子们,“要是我能给杰轩一个完整的家就好了……”
江明海看着这个女人。28岁,虽然憔悴但底子极好,眼里有野心也有脆弱。和温婉但固执的程年年不同,陈莉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和依赖。
有一次,江明海来送饭时下雨了。陈莉说:“江先生,能麻烦您送我去一下缴费处吗?我腿还没好全……”
走廊里,她“不小心”崴了一下,江明海扶住她。她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没立刻松开。
“谢谢您……江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她抬眼看他,眼眶微红,“要是杰轩爸爸有您一半好……”
江明海没说话,但也没推开她。
陈莉出院后,为了“感谢”两家人,说要做顿饭请大家。
地点在她租的廉价出租屋。程年年和赵芝芝都来了,还带了菜。男人们下班后过来。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
饭后,赵芝芝因为许煜有点发烧先带他回去了,许父自然跟着。程年年留下来帮陈莉收拾,江明海说去车里拿东西。
陈莉跟着他下楼。
老旧楼道里灯光昏暗。走到拐角时,陈莉忽然从背后抱住江明海。
“江先生……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江明海僵住。
“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就一次……一次就好……”陈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太累了……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窗外雷声轰鸣。
江明海转过身,看着这个在昏暗光线里楚楚动人的女人。
他没有推开她。
在那个下暴雨的晚上,在一辆没人注意的私家里,两人就那样就那样缠在了一起。
那之后,江明海开始频繁“加班”。
陈莉得到了她想要的——钱,礼物,偶尔的温存。但她想要更多:名分,一个家,让陈杰轩过上江怀余那样的生活。
“明海,杰轩马上要上小学了……那个学校要学区房……”
“明海,我能不能去你公司上班?我想靠自己……”
“明海,怀余妈妈知道我们的事吗?她要是知道了……”
江明海开始烦躁。他喜欢陈莉的崇拜和顺从,但不喜欢被威胁。他明确说过:“别想太多。我有家庭。”
但陈莉不甘心。她开始故意在程年年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故意留下痕迹——一支口红,一条丝巾。
终于有一天,程年年发现了。
她在江明海的车里发现了一支不属于她的口红,同一个牌子同一个色号,她在陈莉那里见过。
那天晚上,程年年拿着口红问江明海:“这是什么?”
江明海脸色变了:“客户落下的。”
“哪个客户?姓陈吗?”程年年声音发抖。
争吵。哭泣。最后,江明海摔门而出。
陈莉得知后,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她打电话给江明海:“明海,你来我这里吧,我永远等你……”
但江明海没去。他去了酒店,叫了别的女人。
陈莉这才明白:江明海不是爱她,他只是需要无数个“她”来填补空虚和证明自己。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
程年年选择原谅——为了江怀余,为了这个家。
但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江明海变本加厉,开始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当着程年年的面。
那个雨夜,程年年终于决定离开。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拉着7岁的江怀余:“怀余,跟妈妈回外婆家。”
江怀余懵懂地问:“爸爸呢?”
“爸爸忙……”
雨很大。程年年叫了出租车。车子在拐弯处打滑,对面一辆货车失控冲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撞击声。
程年年倒在血泊里。江怀余被她护在身下,只受了轻伤。
沈悠心看着她。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江明海跟陈杰轩他妈妈怎么了。”江怀余嗤笑。“陈杰轩从小学就一直找我和许煜的麻烦”
沈悠心往她那边挪了挪,轻轻环住她。
“这不是你的错,你阿婆也说了呀,大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的。”
江怀余轻轻“嗯”了一声。
“陈杰轩他妈妈后来嫁给了那个男人…撞我妈的那个男人,估计对陈杰轩也不好,听说老是家暴。”
沈悠心没有说话,只是拍拍她。
“不过陈杰轩说得对。”江怀余自顾自的说“江明海确实是个烂人,烂到不行了。”
沈悠心动作顿了一下。
江怀余拍了拍她,“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沈悠心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
她轻轻关上门。
回到房间,她看着外面的月亮,很亮很亮。
她爬进被窝闭上眼睛。
过去的事真的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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