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这个学期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学生们都很兴奋，塞芙再一次目睹了赫敏在她身边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座位上的诡异事件——她知道是因为赫敏有时间转换器的缘故，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太神出鬼没了。

他们到达教室时卢平教授还没有来，于是他们几个找到一个角落——罗恩看上去有话要说，塞芙看到他已经欲言又止很多次了。

“塞芙，你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罗恩按捺不住了，他轻声问了出来，“你的爱情预兆——”

塞芙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竟然会用魔杖施出阿瓦达的猴子：“那不是胡乱说的吗？它甚至还是一张弓、一只蝙蝠...还有什么？”

“一只乌鸦。”赫敏适时的在旁边补充道。

“看，有这么多呢。”塞芙耸耸肩，她略微倡导了一下唯物主义，“或许有命运这样的东西存在，但我觉得茶叶大概率不靠谱。”

“不不不——你没发现吗？”罗恩凑过去，他轻轻往科纳那里一指，“他——是他，你的预兆，现在有好多人在他和马尔福之间下赌注，赌谁能把你的心带走。”

“什么？”塞芙感到了荒谬，她总算见识到了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对待身边人物情感八卦的旺盛好奇心。

她对科纳一点想法也没有，她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乖巧弟弟——他几乎很听她的话，很少有拒绝她的时候，就像麻瓜世界里能听得懂人话的边境牧羊犬。

塞芙不觉得年轻且容易冲动的男孩们有什么她会喜欢的地方，但至少对她来说，一个成熟稳重的男性——是的，一个冷静理智且实力强大的成熟男性，更讨她的欢心——塞芙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她感到自己的脸颊蓦地一烫，塞芙慌忙地用手背贴上去，试图给脸降温。

不是，她怎么…最近总是能想到他。

正巧卢平教授已经来到了教室，同学们都闹哄哄的，哈利他们被卢平吸引走了视线，几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塞芙轻声往自己手上施冰冻咒，让自己的脸颊快速降温。

“下午好。”卢平放下包，他站上讲台说，“请大家把课本放回书包。今天上的是实践课。你们只需要魔杖。”

同学们把课本收了起来，哈利和罗恩相互交换了几个好奇的眼神。以前从没有上过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除非把去年那一节令人难忘的课算上。在那节课上，前任教师洛哈特把一笼子小精灵带到课堂上，并把它们都放了出来——闹出了一番大笑话。

“好了，”卢平看到大家都准备好了，便说，“你们跟我来。”

他们纷纷站起来跟在卢平身后走出了教室，塞芙也跟随着队伍七扭八弯，经过一个拐角处，她看到皮皮鬼正在做坏事。它坏心眼的把口香糖塞进了钥匙孔，好让费尔奇进不去。皮皮鬼看到卢平之后还大肆骂了一通，卢平只甩了一下魔杖，钥匙孔里的口香糖飞了出来连带着皮皮鬼也一起飞进了走廊深处。

同学们一下就对衣衫褴褛的卢平教授肃然起敬，卢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搂了搂身上的衣服，领着他们在教工休息室外停了下来。

“进去吧各位。”卢平打开门后退一步。

教工休息室是一间长长的屋子，四面墙上镶着木板，屋里堆满了不配套的旧椅子。

屋里有一位教师——斯内普坐在一把低矮的扶手椅上，塞芙一眼就看到了他，斯内普从手中的书里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和塞芙对视上。

那感觉就像被闪电劈中了——她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此刻又重新上升，塞芙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红到滴血的程度了。

科纳经过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了塞芙的身边，他对着塞芙露出一个微笑。

“塞芙——我有个请求，我以后...和你一起上课可以吗？”科纳说，不大不小的声音让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不少人用看好戏般地眼神在德拉科和科纳的脸上巡视。斯内普转过脸来，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嘴角泛起讥讽的冷笑。

塞芙再迟钝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本着没挑明关系她也不好意思贸然跟人家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而且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拒绝他，塞芙不习惯让一个对她好的人因为她在人群里难堪。

但这么多学生好奇的目光让她有些头皮发麻，她忍不住退了一步，余光里她注意到斯内普正站起身大步往这边走来，她不由得紧张了一瞬。科纳惊讶地看着塞芙白皙的脸颊渐渐变成了熟透的虾红色，他后知后觉的感到欣喜若狂。

斯内普大跨步从他们身后经过，他黑色的长袍在身后飘动，塞芙看到他的袍角轻轻地缠绕住了她的袍角，随后很快分开，她心底浮现出一种惋惜的情绪。塞芙别过头看向他的背影，斯内普一次也没有回头，他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同学们看她久久不回答，开始自以为小声的讨论了起来，塞芙在一旁清晰的听到他们说参与了韦斯莱的赌注。

“他是不是没戏了？那我放在韦斯莱那里的钱赢不回来了！”

“她的脸那么红了！可能她在考虑？我押的是马尔福，他看上去已经没戏了。”

塞芙回过神，她轻声回答了科纳的问题：“我们是朋友的话当然可以。”科纳的脸色变了变，嘴角翕动，他看上去有点难过。

科纳心里清楚塞芙不仅婉拒了他想要以后每堂课都想和她一起学习的请求，也一起把他隐秘的心思堵住了。他刚想说些什么，卢平教授从门口进来，关上身后的房门，开始招呼学生们过去他的身边。

科纳只好放弃了要说些什么的念头，他心情低落地向塞芙告别，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朋友们中。

“好了。”卢平说着，示意同学们朝房间那头走去。那里只有一个旧衣柜，教师们把替换的长袍放在里面。卢平教授走过去站在衣柜旁边，衣柜突然抖动起来，嘭嘭地往墙上撞。

“用不着担心，”卢平看到几个同学惊得直往后跳，便心平气和地说，“里面只是有一只博格特，这只博格特是昨天下午出现在衣柜里的，我请求邓布利多留下它好给你们上实践课用。”

“那现在，谁能来介绍一下博格特的特点呢？”卢平问道。

“是一种会变形的东西。”赫敏高高地举起手臂，扬声回答说，“它认为什么最能吓住我们，就会变成什么。”

“我自己也没法说得更清楚了。”卢平说，“格兰芬多加两分！”

赫敏高兴得满眼放光。

“所以，待在这漆黑的柜子里的博格特还没有具体的形状，它还不知道柜门外边的人害怕什么。谁也不知道博格特独处时是什么样子，但只要我把它放出来，它立刻就会变成我们每个人最害怕的东西。”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非常简单，但需要强大的意志力量。要知道，真正让博格特彻底完蛋的是笑声。你们需要的是强迫它变成一种你们觉得很好笑的形象。”

“我们先不拿魔杖练习一下咒语。请跟我念……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教室里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卢平大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魔杖，他说：“好了，每个人按顺序来排成一条队伍！”

学生们蜂拥而上，本就不大的房间因为人群拥挤，显得格外小巧，碰巧的是塞芙被挤到了第二个，她前面的正是纳威。塞芙想起了纳威害怕的事物——一脸阴沉的斯内普被他想象成穿上可笑女装的模样。

塞芙猛地扒住纳威的肩膀：“纳威，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我想第一个试试。”

纳威就像得救了一样迅速和她换了位置，并且自己换到更靠后了，他可不想看到博格特变成斯内普的样子，那简直太可怕了！

卢平看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冲着塞芙微微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塞芙点点头，头脑有点空白，她不确定自己害怕什么，万一她害怕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该怎么办。

“那我数到三。”卢平拿出自己的魔杖对着衣柜，“一...二...三！”

魔杖尖上射出一串火星，击中了球形的门把手，衣柜门突然洞开。

衣柜里伸出来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他扣住门板，缓缓从衣柜里走出来——塞芙有些傻眼。

出来的那个人——准确来说不是一个人，他的脸一直在疯狂变化，不断地变出大致形状，又紧接着变成另一个形状，脸上没有具体的五官，皮肤溶在一起垂下来，模样相当可怕。

卢平显然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抽出魔杖向前两步：“退后一点。”下一秒博格特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长着一头漆黑头发的男人。

卢平有些迷茫，这个人十分眼熟，但长相和他熟悉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塞芙第一眼就认出来博格特变成的是她原本的麻瓜世界里扮演斯内普的演员，她愣愣地站在那，手脚开始发凉，她感到自己的背上汗涔涔的，好像把衣服沾湿了。

身穿黑袍脸色苍白的“斯内普”沉着脸朝她走了几步，他突然脚步不稳倒在地上，毫无预兆地，鲜血从他的脖子里喷涌而出洒在地面上，塞芙看到他伸出手无力地捂住伤口，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一阵可怕的嘶吼声：“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不救我...”声音逐渐变弱，“斯内普”漆黑的眼珠渐渐失去光亮，几秒过后他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空洞的样子。

塞芙的心脏狠狠一跳，她双目失神，周遭嘈杂的环境安静了下来，只有耳朵里一直响着像坏掉的老旧电视机发出刺耳的杂音。攥住魔杖的手指收紧，直到指骨已经能感觉出疼痛，她才终于回过神。

塞芙颤抖地抬起手，额头上的汗滑落进她的眼眶里，汗水刺激的她眼睛又干又涩，她用力眨眨眼睛，声调极其不稳地轻声念了一句：“滑稽滑稽——”砰的一声博格特变成了一只乌鸦倒飞进了衣柜。

教工休息室里鸦雀无声，几乎落针可闻。赫敏把傻站着的塞芙拉到一旁去休息，卢平鼓起掌：“不错——开了一个好头！下一个！”

课堂又开始活跃起来，学生们又投入进了紧张和兴奋的课堂中。

赫敏把塞芙拉到了角落，塞芙刚坐下眼泪就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用头发挡住脸，轻轻把头靠在赫敏的身上，一股淡淡的苦艾药草香混杂着栀子味的清香在她鼻尖处萦绕——这个味道异常熟悉，塞芙迷茫地抬起头，脸上落下一张柔软的纸巾，它盖在塞芙的脸上把她的眼泪吸收的干干净净。

“谢谢。”塞芙看着空气中淡淡的虚影，用口型无声地道了句谢，她知道那是谁。

下一瞬纸巾凭空消失，香味也随之逸散在空气里。赫敏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上实践课，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教工休息室门轻轻打开，旁边的学生发现门开了之后再次把它关上，他和同伴们说：“真怪，这扇门怎么自己开了？”

“或许是风吹开的？别管了，快到我们了！”

难道是风把它吹开的吗？密闭的教室里哪儿来的风啊——但他很快就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专心投入进黑魔法防御术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