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提示果然是来自傅越河的。

他看清楚消息后愣了一下。

傅越河约他见面。

难道是洛鲸？还是想要跟他解释那两束花？那为什么洛鲸一直在他身边？

他低着头，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

最后他开口道：“易总，我请个假，能前面把我放下吗？”

易浒宁一直有暗中观察他，结合上次发生的误会，他想了想，可能傅越河真的不喜欢林卓轩，这些年你一言我一语的，他们自己把这事做实了，明明当事人都没出声。

不过林卓轩就不一定，他脑子又比较活泛，产生误会是正常的……

来自于前不久刚被误会跟傅越河有一腿的人叹了口气说：“行，前面停车。”

林卓轩下车前，易浒宁还是跟他说：“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帮你问问？”

好歹也是朋友的朋友的表弟，大家都是熟人。

“谢谢易总，我想我自己可以的。”

易浒宁看着他走远，不自觉忧心，真的可以吗？

傅越河约他见面的地点就在附近的咖啡店，林卓轩下车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他站在咖啡店外面，脑子很乱，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没有进去。

身后有车停下的声音，林卓轩回头，就见傅越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朝他……不，朝咖啡店走来，开车的是洛鲸。

林卓轩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傅越河越过他，淡淡说：“进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推开门就进去了。

洛鲸还在车上没有下车。

林卓轩看了他两眼，确定他不一起就进咖啡店了。

傅越河上的二楼，二楼这个时间没人，也更**、安静。

他选了窗边的位置，时间好像凝固在他第一次见傅越河的时候，傅越河除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似乎一点都没变。

傅越河约他来是为了洛鲸还是别的什么，好像都不重要了。

林卓轩很怕打扰到这个画面，傅越河却说：“坐。”

时间被打破，林卓轩木着脸走过去，发现这个位置能够将窗外的一切一览无余，包括楼下的洛鲸。

现在的傅越河，终究不属于他。

很快连曾经也不属于。

“你说你没有喜欢过我？”林卓轩反应激烈。

“是。”

“我不信。难道那些紧张和心意相通都是假的吗？”

为了讨好洛鲸，连以前的事都不认了吗？

傅越河不解：“什么时候？”

林卓轩：“我们去旅游那一次，我走丢了，你不是很着急吗？”

就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傅越河那莫名的好感是什么，也是那时候起越来越在乎傅越河，他跟傅越河明明就差一层纸，结果还没等他捅破这层纸，就被傅越河的爷爷发现了。

“你说的我们，是指你跟你表哥去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好几个人那次？”

他说得这么清楚，林卓轩慢慢意识到他跟自己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他的手捏得死死的。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生气。当时我一再强调，如果要单独出去，一定要说一声，结果你不止出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害得我们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差点害我们背了一条人命。”

“不……”林卓轩不信：“那那次下雨你来接我又是因为什么？”

“你是不是美化过度了？那天是台风天，雨下得很大，你表哥说你还在外面没回家，拜托我帮忙接一下你。我看顺路就答应了，而且我跟你说过是你表哥让我帮忙的。”

“那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呢？”

他那时候去找傅越河，想跟他表白，结果被傅越河的爷爷先发现不对，打断了。

“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解释？”

“我跟他说了我不喜欢你，他不信。”

他确实解释了，不过是后面的事了。当时他察觉到林卓轩来找他的目的，惊讶于此外还有别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男的。

以至于他在他爷爷问他喜不喜欢男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否认。当时的林卓轩不止亲眼被傅老爷子看穿，傅老爷子还觉得他对傅越河来说很特别，林卓轩表哥去哪儿都带着他，傅越河的交际圈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同性恋，喜欢他孙子，他孙子的表现很可疑。

如此种种，傅越河后面想解释都没用，加上林卓轩很快就同意他爷爷的条件出国了，他更加解释不清。

更搞笑的是，其他人搞不清楚什么原因，只知道林卓轩出国跟他爷爷有关系，一个个在他面前都避讳不言，背地里瞎琢磨。

几人你凑一句真相，我拼一个细节，大手一拍，真相就出来了。

他没法解释，既然他不喜欢林卓轩，那他爷爷为什么一定要让林卓轩走，还说这只是一个误会？

关键是，喜欢他的人，一直都没找过他，他连源头都解释不了。他甚至一度觉得林卓轩是利用他出国的，不然怎么会喜欢他，却那么听他爷爷的话，从没找过他。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只是觉得他爷爷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骗了。

不说傅老爷子不信，林卓轩更不信。

他不信他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竟然都是他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他没法反驳傅越河，最后只能寄希望于：“你是为了他才这么说是不是？”

“是也不是，只是我没想到，我从没主动找过你，也没和你单独见过几次，你居然深信不疑你是特别的。”

最后这句话，让林卓轩所有的信念都彻底破碎。他呆呆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给傅越河设置的独特的提示声。

他不熟悉这个提示音，是因为这是傅越河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不怪他以为是洛鲸约他见面而非傅越河，他羞耻地复盘后才发现，根源在于傅越河一开始就没收到他的信息——他们用着一模一样的情侣手机，拿错了手机，甚至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

他们亲密到，不需要向他证明。

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傅越河有过别人，过得放荡，但只要自己回来，断掉的线就会续上。

他活在虚假的自我欺骗里。

林卓轩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可是他不能。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这句话几乎是林卓轩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没有。”傅越河用曾被他误认为傅越河跟易浒宁有瓜葛的眼神看向街道旁的车，他说：“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林卓轩一直以来的坚持，彻底崩坏了。他坐在咖啡店里，望着楼下的车远去，欲哭无泪。

洛鲸趴在方向盘上。

他没听错的话，傅越河说他没有白月光，那林卓轩又是怎么回事？林卓轩自己营销的？

能让傅越河身边的人一致认可还广为流传，是林卓轩这种明显底气不足、虚张声势的人做得到的？

“在想什么？”

傅越河突然出现。

“你们谈完了？”

“嗯，跟他说清楚了。”

“哦……”

“你不想知道吗？”

想不想知道，其实不是很重要，洛鲸明白了一件事。

傅越河绝对不喜欢林卓轩。

至少不是现在的林卓轩。

因为林卓轩现在太像傅越河的助理那一类人了。

一副公事公办，精英范十足的模样，但他又还够不上林助理这种级别的。

想从工作中吸引到傅越河，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傅越河喜欢这样的林卓轩，那傅越河为什么不喜欢林助理、李助呢？

这些常年跟傅越河相处，又有能力，一个个长得也不差，比林卓轩这种虚无缥缈又摸不着的白月光更有实感。

他不敢说自己对傅越河很了解，但他确定，傅越河喜欢的就一定要抓在手中。

而这个初恋白月光一走就走了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联系。

傅越河一直想等他问的，洛鲸想他不需要问了。

傅越河很想他问。

那……

“你和他都说了什么？”

傅越河很受用，嘴角噙着笑，细细给他说。

洛鲸听完，只有一个感受：林卓轩估计要恨死他了。

“小洛有白月光吗？”

这种送命题很好回答。

“没有。”

“不过我爸妈有。”

傅越河卡了一下。

洛鲸又说：“他们的白月光是我那个早死的哥。”

傅越河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

洛鲸没觉得哪里有笑点，他讲的也不是地狱笑话。

“嗯，他们三个不喜欢你，应该也不会喜欢我，我不可以笑吗？”

算了，本来就是一家脑子不好的，会找一个有点缺德的对象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