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一大早，超市里没什么人。

两个人推着车在货架前逛着，秦屹转头看到顾扬穿着自己给他挑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十分满意地微笑着。

顾扬看到他的表情，悠悠道：“你自己打扮那么帅，给我搞的这么随便，怎么？想拿我衬托你啊？”

秦屹笑着说：“没有啊，你平时上班大多都是穿正装，这几天想让你放松一点，再说了，你穿成这样也很帅啊。”

顾扬勾勾唇，抬起手——

秦屹以为他又要拍自己脑袋，下意识躲开，结果看到他只是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一瓶料酒。

顾扬看他往旁边闪了一步，转头看他：“怎么了？”

秦屹说：“……我以为你又要打我。”

顾扬这才伸手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满意了？”

秦屹又下意识本能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四目相对的前一秒，顾扬立刻瞥过头看向货架。

秦屹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只是推着车在顾扬身后跟着他。

两个人逛到蔬菜区，顾扬不住地往购物车里放，很快就堆满了，秦屹说：“顾扬哥，太多了吧？”

顾扬一边挑着一边无所谓地说：“你不是要六天都在家里待着吗？”

秦屹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在家，也可以出去吃，只要是我们两个就行。”

顾扬拿着西红柿的手一顿，然后扔进购物车里，斜他一眼：“谁跟你出去吃？”

“那好吧，你想在家吃，我们就在家吃。我在哪吃都可以。”秦屹认真地说。

顾扬抿着嘴笑起来，秦屹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他笑了。

逛完超市，两个人拎着四大袋子东西走进停车场，今天开得顾扬的车，秦屹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忍不住说：“顾扬哥，你这车可真挺帅的，跟你一样。”

顾扬笑了一下，按键启动，引擎声响起的时候，秦屹看他一眼，顾扬说：“系好安全带。”

顾扬踩脚油门，RS7缓缓驶出停车位，开出停车场，顾扬看了眼路况，紧接着秦屹感觉到他眨眼间就过了两个路口，他转头看向顾扬，他神色自若，单手扶着方向盘，左手随意地支在窗边，手指抵在唇边，仿佛现在在公路上飙车的不是他一样。

秦屹转过头看向车前方，他不敢多看顾扬，怕自己的目光会影响到他开车。

但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扬。

在他还是“顾扬哥”的时候，他照顾自己的学业和生活，担心自己的安危。每次受伤他虽然都会责骂自己，但是自己心里清楚，那是他害怕自己出事。

他一直觉得，顾扬哥就像是一个安全屋。每次回家，只要他在，就觉得安心。

他转头看向窗外，路面快速地向后掠过，甚至出现了虚影，他又看向迈速表，已经将近一百五十迈，车身在众多仿佛停止行驶的车辆中穿插而过。他根本无法预判顾扬下一秒会朝哪里开去。

他是危险的，但是他却是放松的。

秦屹感觉身体里一丝兴奋隐隐冒出来。

RS7稳稳停进车位时，秦屹的心跳才逐渐缓下来，他转过头看顾扬一眼，没说话。

顾扬察觉他的目光：“下车啊，看什么呢？”

秦屹回了回神，收回目光：“……哦。”

顾扬打开后备箱，往里看了一眼，把装着零食的那个袋子递给秦屹，剩下的三个装着肉青菜和水果饮料的自己拎着，轻轻关上后备箱，走向电梯口，头也没回地锁了车。

电梯里，秦屹眼珠往顾扬左手拎着的三个袋子里瞥了瞥，说：“顾扬哥，再给我一个吧。”

顾扬看他一眼，把另一只手里轻颠着的车钥匙扔了过去。

秦屹没想到他扔的是车钥匙，手忙脚乱地在空中划拉半天。

电梯门同时打开，顾扬拎着三个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秦屹才稳稳接住车钥匙。

“过来开门，没手了。”顾扬从门口喊道。

“来了来了。”秦屹快步走出电梯，到门口识别了指纹。

两个人把东西放到厨房台面，顾扬打开冰箱门，秦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递到顾扬手里，顾扬往冰箱里塞着，没一会儿，空空的冰箱就被塞满。

顾扬扫了一眼冰箱里的东西：“想吃什么？”

他们俩早饭还没吃。

秦屹在旁边把四个空袋子扔进垃圾桶里说：“三明治吧，快。饿了。”

顾扬又从冰箱里面掏出吐司鸡蛋生菜和一颗番茄放到台面上，顺手又从冰箱门上拿出新买的牛奶。

顾扬开火热了锅，拿起一个鸡蛋朝锅边轻轻一磕，打进锅里煎着，秦屹已经洗好了番茄和生菜，拿过菜板和刀切着。顾扬回头瞥他一眼，手上握着锅把手一抬，煎蛋瞬间翻了个面，然后秦屹听到他说：“你那番茄片扔我身上都能砸出个坑。”

“厚啦？”秦屹回头看他一眼。

顾扬头都不抬的说：“不厚，你吃一片就饱了。”

秦屹被他逗笑，转过头将刚刚切好的番茄片平放，把刀横过来放在番茄片的中间，轻轻的往右边切过来，切完之后他发现这个番茄片变成了两个半圆形，好像刀在半途中角度斜了。

他捏起其中一片放到顾扬面前轻轻晃着逗他：“这样我还能吃饱了嘛？”

顾扬瞥了一眼，假装皱着眉轻啧一声，极勉强地说：“你以后离我番茄远点儿。”

秦屹回手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说：“我就不！”

顾扬把最后一片吐司压上去，听着他的话，嘴角小幅度地翘起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顾扬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秦屹喝了口牛奶，说：“顾扬哥，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顾扬看着手机，边打字边说：“你想干什么？”

秦屹说：“要不我们去赛车场吧？你知道哪个赛车场好玩吗？”

顾扬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说：“不知道。”

手机响起，顾扬继续回着消息。

秦屹皱起眉头：“你开车那么厉害，没玩过赛车嘛？”

“没。”

“哦……”秦屹低下头，手握着杯子，拇指在杯壁上轻轻划着。

顾扬又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抬起头时，眼底一动，抿着唇轻叹口气。

秦屹感觉自己的腿被顾扬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

“吃完了？”

秦屹低下头撇撇嘴，“嗯”了一声。

顾扬站起来走到秦屹旁边，秦屹感觉他的手悬在空中顿了一秒，随后揉了揉他的头发：“生气了？”

“没……”

顾扬在秦屹的腿边蹲下来，仰起头看着他，弯起嘴角没说话。

秦屹的视线随着他的高度渐渐垂落下来，最后两个人一高一低，对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却又像暂停。

秦屹感觉自己的手指在腿上动了动，似乎不受控制地想伸过去碰碰顾扬的脸，之前怎么没发现顾扬的眼睛那么亮，像夜晚的星星，鼻梁也高高的……鼻尖上好像还有一个小痣……

他的手缓缓从腿上抬起来……

顾扬的目光迅速瞥到他手上的动作，睫毛轻颤了一下。

秦屹看到他的腿动了动，意识到他又想逃开，他快速把手伸过去，极轻地在那枚小痣上点了一下。

……………

“顾扬……”秦屹很小声地开口，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顾扬立刻站起身，咳了一声：“……我先去处理一下工作，你把盘子放到水池里吧，一会儿我收拾。”

说完他就走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顾扬自己都被关门声吓了一跳。

第二次。

秦屹第二次叫自己的名字了。

他隐隐意识到什么，但立刻又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

他有女朋友，喻宛晨是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他们才是一对。

他深深呼出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想处理邮件和工作消息，发现一条未读都没有。

他立刻给秦铮打去电话，很快接通，喉咙滚了滚，稳稳声音：“喂？”

“……你怎么了？”秦铮听到他异常的声音，问道。

“……没怎么，鸿图的事怎么样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才说：“你昨天不是说没什么事了吗？”

“……”顾扬闭了闭眼，理智渐渐收回，“哦，没事了。”

“真没事？”

“嗯，挂了。”顾扬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床边，坐下，躺平看着天花板，这次烟都忘了抽。

——

自从顾扬进屋，秦屹就一直皱着眉坐在餐桌前。

怎么又让顾扬跑了？

顾扬哥不喜欢被我碰到吗？可是之前在一起打游戏两个人也经常打打闹闹的，是因为自己刚刚太突然吓到他吧，那下次提前告诉他一声！提醒他一下！

他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起身端着两个人餐盘和水杯走到厨房，开始刷起来。

一切都收拾好，他擦干手上的水，准备回房间，他怕因为自己在客厅顾扬不好意思出来。

手机微信响了一声，他去餐桌前拿起手机，一边点开一边走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喻宛晨：我拿到offer了。】

秦屹笑起来，打字回复。

【秦屹：恭喜恭喜！！】

【喻宛晨：谢谢。】

【喻宛晨：小猫挠手.jpg】

【秦屹：小狗墨镜.jpg】

【喻宛晨：那我们找个机会就公开吧。】

【秦屹：好的！】

【喻宛晨：你跟顾扬哥怎么样了？】

【秦屹：我刚刚碰了他一下，他跑了……】

【秦屹：小狗哭泣.GIF】

【喻宛晨：慢慢来，别着急。】

【秦屹：嗯嗯！】

【喻宛晨：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你有时间当面给你。】

【秦屹：谢谢喻院长。】

【秦屹：小狗眨眼.GIF】

【喻宛晨：不客气。】

秦屹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起来，喻宛晨不提醒他都快忘记自己要过生日了。

不知道顾扬哥今年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之前每一年，顾扬哥送的生日礼物他都很喜欢，也不仅仅是生日礼物，他平时也会给自己买很多东西。顾扬哥好像真的很了解他。可他自己呢？他好像很少想过顾扬哥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秦屹抿了抿唇。以后他都要给顾扬哥补上。

顾扬哥对他好，他就要对顾扬哥更好。

门外微弱的声音传来，他耳朵动了动，是顾扬哥开门出来了。

紧接着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好像去了客厅，脚步声渐近，咔哒一声，声音位置应该是卫生间。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感受着顾扬的位置和动作，他笑了笑，他似乎都能想象出顾扬此刻的表情。

马桶冲水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几秒后关闭。卫生间的门被关上，脚步声从他房门的左边移动到右边，轻轻落锁。

1分12秒。

速度挺快啊，他心想。

紧接着他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