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千秋宴被秋言搅得天翻地覆,容媚儿趁所有人被吸引视线,偷偷从角落逃跑。

但严洺熙一直注意着她的动向,同时,竟发现宴席中,还有人也悄然离席,跟在她身后。

王少安听到动静回过头,只看到严洺熙匆匆离去的背影。

“......?”

成功逃走的容媚儿,狼狈地一路向前,痛得几乎直不起身子,严之柏盛怒下的一击,对她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她苦笑着想,倒是侥幸,没有直接被一掌打死。如今没有别的活路,她只能选择相信严蓁。

夜阑人静,无人看见的地方,身受重伤的女子在前方疾行,后方人马静静跟踪着她。

她身后的追兵没有潜伏太久,刚一离开京城便从暗处现身。

凌冽的剑气袭来,容媚儿无力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剑气击中,她瘫倒在地上,咬牙看向打伤她的人。

“容姑娘,共事一场,何必闹得如此难看呢?”唐德康走上前,一脸惋惜。

大概是怕寒暄太多,会同之前一样产生变故,他话问出口,却没打算等容媚儿回答,而是微微侧过身,示意君一出手了结她。

“锵——!”

君一手上的剑,离容媚儿仅一寸距离,却无法再进分毫,熟悉的黑色长剑拦在眼前,两剑相撞,发出发出刺耳的声音。

唐德康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始终印在脸色的谦卑笑容,终于无法维持。

“严少侠。”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里是掩不住的阴霾,“你救下刺杀陛下的妖孽,是何居心?”

声音如地上磋磨的沙砾,嘶哑狠厉,严洺熙却觉得,听上去反倒比之前,装模做样的声音正常许多。

他用黯骨剑挥开君一的剑,顺理成章地转到容媚儿脖子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此妖刺杀陛下,罪不容诛,多谢二位协助除妖司,将其捉拿归案。”

唐德康没忍住嘲讽:“少侠这般暗自行动,到底是为除妖司捉妖,还是居心叵测,有意包庇这妖孽?”

“不巧,至少比二位光明磊落一些。”严洺熙闻言嗤笑出声,反唇相讥,“二位如此迫不及待动手,我有理由怀疑,行刺陛下是你们所指使,现在想要杀她灭口。”

“咳咳......”容媚儿听清两边的对话,张嘴吐出一口血沫,笑意盈盈地接过他的话,“严少侠猜得没错,咳咳,奴家替他们卖命,落得,咳,如此下场,咳咳,少侠想要知道什么,奴家必将知无不言,咳,言无不尽。”

唐德康直直盯着严洺熙:“少侠今日可是非要与小人作对?”

严洺熙坦然回视,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二位今日可是非要妨碍除妖司办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唐德康脸色彻底沉下来,不再与他争辩,“看来小人今日,需要替国师大人清理门户!”

“你也配?”严洺熙架住君一刺来的剑,看向唐德康,目光挑衅。

二人之前的交手,早已分出胜负,几日过去,严洺熙用剑更加得心应手,将君一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

唐德康站在一旁,周身气势突变,两颗眼球怪异地凸起,眼睛上长起了细小的黄色鳞片,逐步向外蔓延,一直覆满整个面容,妖气也随之扩散开来。

严洺熙从未放松过对他的防备,见此情形,心下了然:“你果然是妖。”

“小人从未想过与严少侠为敌。”唐德康面露遗憾,动作却不留情面。

他的眼睛以不可思议地角度旋转一圈,长舌从口中吐出,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严洺熙。

严洺熙挥剑砍去,那舌头竟灵活地绕开,宛如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在剑身上,朝一旁拉扯,妄图夺剑。

他向前跨出一步,将黯骨剑朝内一卷,剑刃对准舌头的中断,用力压下。

了解黯骨剑的威名,唐德康在被划伤前,迅速将舌头收回。

君一趁此机会,再次上前与严洺熙缠斗,有唐德康从旁协助,逐渐找回节奏。严洺熙以一敌二,一时无法破局,场面就这样僵持下去。

眼见两人都奈何不了严洺熙,唐德康彻底失去耐性,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匣子,无奈叹息道:“严少侠少年英才,倒是可惜。”

严洺熙看到匣子的瞬间,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容媚儿在双方纠缠时,扶着一旁的树干缓缓站起,原本并未打算借机逃走,却在匣子被取出时,挣扎着想要远离此地。

随着匣子打开,一股暴虐的妖力泄漏出来,匣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宝珠。

与之前见到的粉色珠子不同,这枚宝珠中布满血红色的光,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血光在里面沸腾翻涌,仿佛能够听到野兽的嘶吼声。

唐德康取出珠子,在掌心里捏碎,可怖的妖力顿时缠绕在他的手上,手臂上的鳞片一点一点鼓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间游走。

君一第一时间急速退开,唐德康闪身到严洺熙面前,带着磅礴的妖力,一拳向他打去。

妖力太过强势,近乎外显,严洺熙明显能感受到威胁,不敢硬接,只能选择避开。

场上的局势随即发生变化。

唐德康无法完全控制这股妖力,便不要命地往严洺熙身边贴近,一拳又一拳,毫无章法地带动妖力向他袭击。

君一在一旁见缝插针地骚扰,不惜自己被妖力误伤,也要拉他下水。

严洺熙不得不小心应对,在他们的配合下,被妖力成功击中几次,汗水与嘴角的血混在一起,慢慢滴落。

他面色凝重,动作不免变得迟缓。

而面前两人仿佛感觉不到痛楚,浑身伤痕累累,不知是剑伤还是被妖力所侵蚀,伤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他们却并不在意,只是一味地拉近距离。

“严少侠,得罪了!”唐德康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半米。

君一闪至他身旁,截住黯骨剑,与此同时,唐德康蓄力重重地朝他挥拳。

避不开!严洺熙迅速做出判断。

在这关键时刻,他的思路异常清晰,黯骨剑脱手而出,刺向君一,将灵力凝聚在手上,全力迎击这一拳。

电光石火间,一条长鞭从他身后飞出,精准地打到唐德康挥拳的手臂。

唐德康猝不及防下,被长鞭抽了个正着,只听到一声惨叫,他面容扭曲,手臂无力的垂在身旁,这一鞭,将他的手臂硬生生打断。

严洺熙诧异之下转过头,循鞭望去,与一名女子四目相对。

严蓁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衣,神色淡然,眉宇间带着疏离,但持鞭的手指微微泛白,泄露她无法平静的内心。

身体内本该被驯服的妖丹,不住地颤抖,像砸下一颗滚烫的石子,让她的思绪沸腾、翻涌。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底交织,最后只余下熊熊的怒火。

“你是严之柏的徒弟,严洺熙?”她只是将这几个字在嘴里囫囵过了一圈,就觉得荒谬,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能是严洺熙?”

月亮为黑夜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明眸皓齿的女子持鞭而立,不由分说地撞进严洺熙的眼里,莫名地吸引着他想要靠近。

仿佛记忆中,曾经存在过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在这霎那间变为清晰,一时间心跳得厉害。

他被严蓁的质问声唤醒,才惊觉有异,所有的触动,都化为浓重的警惕。

“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严蓁没有作出回答,她深深地看严洺熙一眼,强行压下过激的情绪,举起鞭子转向一旁的唐德康和君一,发泄一般朝他们挥去。

唐德康额上冒着冷汗,艰难地躲避严蓁的攻势,心里苦笑连连,接连几次出现意外,竟让他开始习以为常。

不过没有想到,之前见过的这位阁下,竟然并非妖族——打伤他的鞭子上,附着的是灵力。

他找准时机,退开一步,强忍着剧痛,用完好的左手虚行一礼:“阁下这是何意?”

“你似乎不记得,这些狐狸已经是我的妖。”严蓁淡淡地回一句,手上的鞭子不停。

话虽如此,唐德康却能看出,她护着的不是容媚儿,反而更像是严洺熙。

任务失败,再纠缠下去,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走!”他朝君一低呵一声,从身上摸出珠子,扔到地上,一团粉烟在二人面前爆开。

严蓁不闪不避,一鞭甩进烟内,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待烟尘散开后,唐德康和君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严洺熙收回黯骨剑,戒备地横在她面前:“你......”

严蓁似乎并不准备理睬,话还未说出口,便转身走到容媚儿旁边。

容媚儿乖顺地变回一只雪白的狐狸,被她抱在怀里,从严洺熙眼前离开。

“严师弟!”

没等严洺熙追去,远处传来大声的呼喊,人未至,小貂先到,它窜到前方几步路的位置,检查片刻,却没有嗅到任何异常,回到赶来的黄烨肩膀上,冲严洺熙叫唤两声。

它和严洺熙混熟后,已经不那么排斥,但还是不愿意跟在身边,严洺熙进宫前,就把它交给了黄烨。

黄烨走到跟前,解释道:“小貂突然带我往外跑,我在路上察觉到妖气追来。”

严洺熙思绪混乱,今晚新的人和妖出现,给本就不明朗的事态,又笼上一层迷雾。

他伸手去摸黄烨肩上的小貂,小貂躲过后,勉为其难地没有伸爪,而是把嘴凑到他手边,轻轻一点当作触碰,随后灵活地溜到另一边肩膀上。

严洺熙接受这份示好,这才收回手,说道:“妖已经跑了,我们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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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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