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收住了。
寂恹把祝宁枝送到小区门口,祝宁枝低头脱下外套,递过去时,刘海恰好遮住了烧红的耳尖。
“谢谢你的衣服。”祝宁枝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逐渐小了下来,“还有你的伞。”
寂恹接过来,点了下头,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还下着雨,别着凉。”
祝宁枝点点头,转身用手臂挡雨跑回了小区。
指纹解锁拉开大门,祝宁枝将书包扔到沙发上,转身拿了衣服进了浴室,冷水洗了一把脸,还是热的。
滚烫的心脏扔在日本青森县的厚雪里都降温不下来。
洗完澡出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祝宁枝穿了件小猫爪印的T恤,拿了把伞就出了门,言雨的信息也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言雨:【位置ktv】
言雨:【八点半。】
薄荷雨:【好。】
祝宁枝去了一趟三楼商场,买了一个言雨经常念叨和发了好几条心心念念的四百多的手办,她几乎很少给人买生日礼物,提着手办,她内心还是有点开心的。
到家后,她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转身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馄饨,热气腾腾端出来,边吃边给寂恹发消息。
薄荷雨:【你到家了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面回道。
404:【嗯。】
薄荷雨:【今天谢谢你。】
404:【不用。】
祝宁枝盯着那干巴巴的对话看了两秒,想了想,又敲下一行字。
薄荷雨:【同桌邀我去KTV参加生日聚会,我先下线了】
发送完,祝宁枝又挑了个可爱卡通小兔子蹦蹦跶跶还不断生产小爱心的表情包过去。
屏幕那头,寂恹刚端起水杯,看到那个蹦出来的小兔子,唇角没压住,弯了一下。
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404:【注意安全。】
祝宁枝没有看到最后的消息。
她化了一个淡妆,穿着一件她之前买的一条微喇牛仔裤,搭配着白色紧身上衣,套了一件淡蓝色格子外套。
祝宁枝真的很漂亮,她的美,像一首还没来得及唱就断掉的歌。
八点半,夜色渐暗。
KTV包间厚重的门后,隐约传来细微的歌声。
“喂,祝宁枝答应了吧?”
言雨攥着手机,不敢看向文的眼睛,声音发颤:“在……在路上了。”
应郊靠在沙发上抽烟,眯着眼睛警告:“敢骗老子,转你的那四百块,你最好以两倍的价格还给我。”
言雨快哭了:“来了……真的来了……”
应郊烦躁地把烟灰弹在地上:“哭你妈。”她拿起桌上的烟盒,空的,偏头看向章续,“下去买包烟。”
章续翻了个白眼:“又我?行行行,我先上个厕所。”
祝宁枝背着白色小背包,拎着手提袋下了出租车,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门牌号。
472.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
寂恹没等到祝宁枝的回复,正准备熄屏,消息弹出来。
【静柏道旁小巷,速来。】
啧。
她皱眉回房间换了身黑色阿迪达斯外套和黑色运动裤,拎起桌上打火机刚要出门,一声猫叫拦住了她。
“喵~”
寂恹回头,奶牛猫蹲在空碗边,舔着嘴歪头看她。
寂恹:“……”
她认命地走过去,从专属柜里翻出猫粮和一根猫条。
距离这畜生上一顿刚过去两小时。
猫粮哗啦倒进碗里,奶牛猫404立刻埋头咔咔狂嚼,寂恹嫌弃地摸了把它的头:“你可真能吃。”
说完,转身带上了门。
……
小巷尽头,寂恹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火光亮起又随即熄灭。
她垂着眼,表情说不上是厌烦还是无聊,视线落在几步之外,一个黄毛跪在地上,脑袋快埋进胸口。
季澜抬脚踢了踢他肩膀:“继续叫啊,刚才不是挺能打?还喊着一群人来堵你爹?”
黄毛不语。
“操。”季澜又踹了一脚,“十多个打不过两个,你也好意思?带着你那群废物,赶紧给你季爷滚。”
黄毛巴不得赶紧滚,却没敢立刻起身,而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寂恹。
寂恹吐出一口烟,垂眼看他。
“滚。”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异常的冷。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季澜甩了甩手腕,啧了一声:“这帮孙子,非得见血才知道跑。”他偏头看寂恹,“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寂恹没接话,弹了弹烟灰。
巷口外,路灯昏黄。
她道:“别请我吃饭了,没烟了。”
“行行行。”季澜和寂恹走出巷子,进了在一家ktv旁的便利店里。
她在那里,看见了章续。
…………
包厢里灯光闪烁,刺得她眼睛发花,几个脑袋转过来看向她,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谁是谁,门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音乐炸裂,手办啪地掉在地上,祝宁枝膝盖狠狠磕上地面,疼得眼前发黑。
角落里的言雨看到摔在地上的手办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傻了。
下一秒,一股刺鼻的液体从头浇下来。
黄的,黏的,酒。
顺着头发往下淌。
祝宁枝身体一僵,头顶传来向文的声音:“祝宁枝,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啊,你说,该怎么打?”
脑海里闪过每一次被她们堵在厕所、被扯头发、被踹倒在地的画面
凭什么?
凭什么?
又挨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妈的,说话啊!”向文扯起他的头发,贴着脸吼道,“你他妈耳朵聋了吗?”
祝宁枝缓缓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向文,一字一句道:
“我、操、你、妈。”
话音刚落,不等向文反应过来,祝宁枝猛地反手扯住她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地上掼,向文猝不及防,后脑勺“砰”地磕在地上,祝宁枝顺势骑到她身上,抡起拳头就朝她的脸砸下去。
一拳。
两拳。
鼻梁骨在她拳下发出一声闷响,血溅出来,温热的液体糊了她满手。
“祝宁枝你疯了!”应郊猛的回过神来,抄起旁边的空酒瓶就冲过来。
祝宁枝根本没躲,她侧过头,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来啊。”她说。
应郊被那眼神钉在原地,举着酒瓶的手抖了一下。
祝宁枝没理她,低头又看向身下已经被打懵的向文,向文的鼻血流了一脸,眼眶里终于露出恐惧,那是祝宁枝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也是她所有的梦里,最渴望在向文脸上得到的表情。
“你说,”祝宁枝攥着她的衣领,喘着粗气,“该怎么打?”
向文说不出话来,周围突然亮了起来,门被拉开,一道黑色身影走了进来。
祝宁枝没有回头,她依旧死死盯着向文,直到有人从背后轻轻的将她抱了起来。
没有人愿意活在黑暗里,也没有人能甘心的一直活在黑暗里。
受害者的人生本该不是这样,那些人将他们推进迷宫,他们在里面茫然的找着出路,实际出路早已被凶手锁死。
他们有的靠自己,有的靠救世主来走出黑暗,去拥抱新的世界,拥抱新的一个人生。
那些过去的回忆,就随着过去的自己一起埋葬起来,而施害者永不得见天日。
祝宁枝。
有些人像一场暴雨,淋湿她的全身,包括那双常年含泪的眼睛。
她明白,也清楚。
那不是雨。
是拥抱。
雨是救世主心疼的眼泪。
祝宁枝眼泪随着寂恹的声音一同落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
话落的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她对寂恹的感情。
是爱。
我来更新了,虽然说没有人看。。。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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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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