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的话语术堪称魔道第一人，最擅长避重就轻，偷换概念。比如他自认六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只集中在六杀上了。实际上六杀于他的罪孽中是最微不足道的，无论是思诗轩火灾、灭亭山何氏一族等等，随便一起血案死的人都是六杀的无数倍。且六杀自身有一定漏洞，比如杀师温若寒是立场问题，杀友薛洋有做戏成分，杀妻秦愫是诱导自杀，杀兄到底是聂明玦还是金子轩亦或是两者有之都不明。这就给他自己留下了辩解的余地，用一个听着惊悚实际是所有罪行中最轻的就掩盖了更重要的罪行。”
蓝曦臣宛如兜头被浇了一泼冷水：金光瑶到底做了什么，这样惊悚的六杀竟然都只是最轻的一项？
薛洋：小矮砸想杀我？
“曦臣，这次你再不能拦着我，他果然是不学好的。”聂明玦咬牙切齿道。
“大哥，天音来历不明，若查实所言为真——”蓝曦臣颓然道，“我听你的。”
“好，看在结义之情上，你我亲自去查。若是假的就还他公道，若是真的——谁的命也不比旁人高贵，有些事情做了就该受到惩罚【注1】。”
亭山何素素来不喜金家作风，并未参加金家的宴席。听到天音中提到的亭山何氏，虽不知真假，也不免对金家戒备起来，欲寻机会去清河拜访赤峰尊，寻求庇护。
“观音庙中，金光瑶一直给予蓝曦臣不同于其他人质的待遇，给在场的人营造了一个蓝曦臣与他是一伙的假象。蓝曦臣最后能够全身而退，真应该谢谢聂怀桑。聂明玦之死源于三尊结义，他就设计蓝曦臣亲手结束这一切。设计蓝曦臣亲自动手虽说有怨恨的成分，但也将蓝曦臣从金光瑶这个祸害身上摘了出来。”
“说了金光瑶的因素，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蓝曦臣被苛责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被金光瑶骗的人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本身道德水平比较低，比如江晚吟、姚宗主之流，读者对他们没有期待，甚至觉得他们这么蠢被骗当炮灰是理所应当；第二类，大家抱有很高期待，希望他们能看破金家真面目的，比如蓝曦臣、聂明玦等，但老聂五马分尸还被裂魂，谁还能苛责？相较于老聂，蓝曦臣可是全‘身’而退啊。当然这个全身而退就是身，不包括心，心理问题莫说那个时代就是现代也不被人重视，甚至会让人觉得你矫情。”
这么蠢被骗当炮灰是理所应当的江宗主、姚宗主：……生气！
听到五马分尸、裂魂，聂怀桑死死地抓住了聂明玦，蓝曦臣亦是浑身颤抖：“大、大哥！”
“我还活着呢！”聂明玦一手按住一个，“且不论天音真假，既有所谕示，日后自当有所警惕。”
“金光瑶的骗术确实厉害，纵观全文，基本没有人能够逃脱，其中也包括了号称玄正智商天花板的聂怀桑。要知道在聂明玦死前，就连这位后来被誉为玄正第一智者的聂宗主也对金光瑶信赖有加，亲近他几乎胜过亲哥。心有七窍的聂怀桑尚且能够因亲大哥脾气暴躁亲近金光瑶，蓝曦臣这样的谦谦君子就更容易被迷惑了。”
“你看义城，薛洋把晓星尘骗得多惨？仗着晓星尘眼盲，给活人下尸毒骗晓星尘杀无辜亲手杀他的好友宋子琛，最终晓星尘知晓真相无法面对惨死自己剑下的好友，道心尽毁灭横剑自刎自碎灵魂。可这位演技一流的流氓也诚心诚意表示金光瑶的演技胜他无数。我们怜惜晓星尘被骗，为何不能给蓝曦臣多一些宽容呢！我们惋惜晓星尘之死，为何不庆幸蓝曦臣到底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怀桑？”聂明玦怀疑天音是骗人的，他这个怂的要命的弟弟是玄正第一智者？
“大、大哥？”聂怀桑心下发虚，他真的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纨绔啊，什么玄正第一智者怎么可能是他。
金光善：聂怀桑这个废物脓包竟然是藏拙？
金光善念头方生，没想到就被打到了公屏，立即对上了聂明玦不善的目光。他有预感，待这天音结束，聂明玦可能要砍他。不过这里可是金麟台——
“这位朋友，你用ID都不会选一下吗，金光善这么恶心的ID都用？OK，这都是题外话，我们回归到正题，聂怀桑有没有藏拙？我个人认为聂怀桑没有藏拙，少年的聂怀桑有一个为他撑起一片天地的大哥，哪怕是射日之征都没有让他涉险。正是聂明玦这种看似严厉实则宠溺的态度，让聂怀桑心安理得的咸鱼。他并非天生胸怀城府，从一个纨绔小公子变成智珠在握的聂宗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天塌了。”
“若他真的只是藏拙，也就不会没有察觉金光瑶对聂明玦历时数月的慢杀，若是藏拙，就不会没有察觉聂明玦身体有异，和大哥怄气，以至于在聂明玦死后遗憾没有让大哥知道他有多爱这个哥哥。”
“金光瑶此人真真是杀人诛心，盗取蓝家禁术乱魄抄磨着聂明玦失控，当着蓝曦臣的面装可怜，蓝曦臣背过身，他就敢当面挑衅聂明玦引导他失控。以至于不知内情的蓝曦臣和聂怀桑都以为聂明玦变成了不可理喻的暴君。”
“聂明玦死前看破了金光瑶的诡计，可他的雷霆之怒却被蓝曦臣误以为是刀灵失控，而怜惜始作俑者的金光瑶。在他最后的时间里，他无法让蓝曦臣相信金光瑶有问题，又与聂怀桑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几乎处于‘众叛亲离’之中。我无法想象这位一生刚直，宁折不弯的聂宗主在最后一刻是何等绝望。”
“许多人觉得聂明玦死后怨气冲天是因为仇怨，但我却有另一种看法。聂明玦死不瞑目应该是不放心他的两个弟弟，一个亲弟，一个义弟。他死了，他的弟弟们还不知道金光瑶的真面目。为何这么说呢？聂明玦临终时神智全无，却因聂怀桑的一声大哥暂时清醒，死后十多年化为凶尸，却能在聂怀桑受伤后突破忘羡的封印从棺中冲出。”
“纵观全文，有江澄和魏婴这样可以交命却无法交心的异姓兄弟，有双璧这样的同胞兄弟，有金子轩、金光瑶、莫玄羽这样的塑料兄弟，统统比不上双聂这对异母兄弟。唯一可与他们相当的只有温宁姐弟。”
“这么说吧，谁敢伤害聂明玦，聂怀桑就能抛却他所有最爱，用尽一切让你身败名裂永无来生。谁敢伤害聂怀桑，聂明玦能扛着霸下追你到天涯海角。为了生命安全，建议大家不要招惹这俩兄弟，结局参考金光瑶。聂家的遗憾就在于聂怀桑醒悟太晚，如果聂怀桑早早地觉悟，是不是聂明玦就不会被金家和金光瑶当刀使，死后还要留下参与屠杀妇孺的污点，落得五马分尸永无来世。”
“可惜聂家并无温家、金家那样的野心，聂氏一武一文活跃在了不同时段。否则聂明玦的修为加上聂怀桑的智谋，大可碾压金家父子。”
五马分尸说了好多次，聂明玦也听惯了，可听到参与屠杀妇孺，聂明玦还是没忍住。
“大哥！”聂怀桑猛地站起身，挂在聂明玦身上，“大哥，对不起！”
在聂怀桑心里，他的大哥是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打败。于是他就心安理得的躲在大哥的羽翼下，放纵自己沉溺于风花雪月。可现在他知道了，他的大哥也是人，会累，会被骗，聂怀桑从未这般痛恨那个偷懒的自己。
看着弟弟满脸泪水，双目赤红，聂明玦叹了口气，在弟弟额头上弹了一下：“怀桑，若天音所言为真，那么现在醒悟也不迟。”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聂怀桑带着哭音嘟囔道。
聂明玦轻哼了一声，说到吵架，聂怀桑又胆小又怂，很少敢当面跟他吵。天音说他死前兄弟间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那一定是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让他的怂弟弟敢顶嘴吧！
举起袖子粗鲁地擦了擦聂怀桑脸上的泪水，聂明玦粗声道：“你日后长进些，不要让我骂你。”
“那大哥你也不要总让我练刀啊，我这细胳膊细腿，就不是那块料。”聂怀桑见聂明玦脸色沉下来立即举手道，“但我会好好学习处理宗务，为大哥分担，我们兄弟一起，将聂氏发扬光大。”
聂明玦的大掌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好！”
蓝曦臣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蓝忘机，他与忘机幼年丧母，父亲常年闭关，相依为命，感情应不亚于大哥和怀桑。大哥与怀桑往日还要吵嘴，可他和忘机却从未红过脸，为何天音心中他们兄弟连温情温宁都比不上？
蓝曦臣：天音，请问你认为蓝氏兄弟之间有什么问题？
【注1】：原文聂明玦质问金光瑶：你比他们高贵吗？你和他们不同吗？证明聂明玦虽世家出生，但他却有着人命平等的概念，反而是出身低微的金光瑶自认自己就是比别人的命高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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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白日夜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