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拳打拐子

左鸢一睁眼,劲道的拳风混着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

“我去大哥你别过来啊啊啊!”

她不就刷课刷睡着了吗,至于做梦梦到这么个惊险刺激的场面?

络腮胡见失了手,转而又使出一掌拍向她,这次左鸢没躲掉。

“咯拉”一声,她的右侧肩胛骨便错了位。

左鸢顿冒冷汗,痛意渐涌。心道这梦境竟然如此真实。

上野鸡大学受人欺负,在梦里总不能还挨欺负。她看向四周,寻得一条破木棍,抓起向那人胡乱挥了过去。

“咔嚓”

那木棍没挡一下便殉了道。

男人像是没有痛觉般挡完木棍起势查拳,纵使左鸢不懂是什么招数,也泛了一身鸡皮疙瘩。

“飕——”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不到一眨眼功夫男人的手便擒住左鸢的脖子。

“咳咳……”左鸢憋得满脸通红之际,才明白这络腮胡是真要她的命!

求生本能让她紧攥那半截子木棍,先往那人眼上吐了口唾沫扰了视线,然后猛地用力往里一刺——

男人胸口处便“噗“地往外冒血。但他的手却如钢筋般死死钳着左鸢。

左鸢也不甘示弱,使劲往里旋那破木棍,终于在将昏迷之际,那人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左鸢跪坐在地,摸着还完好的脖子,大喘粗气,良久才敢看地上那人。

汩汩鲜血往外冒,人还不时在抽动,直到那血渐渐变暗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左鸢咽了咽口水,虽说这是一场梦,可此前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窒息和痛感。

“我名为皋姒氏。”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谁!”左鸢哑着嗓子,朝着声音方向瞪了过去,却没看见人影。

“多名衔命之中,只有你活了下来,成为我的信徒。”

这梦还挺真实的嘿,自动编了个人出来。她心道。

“我不是人族,你已经死了,是我用愿力使你还魂带到此界。”

左鸢脸上渐渐发白,连那钝痛都不觉,依旧相信这是个梦。

“我怎么可能死了,只是刷课睡着了。”她朝着空地吼道。

不是都说人意识到这是梦了以后会醒来。

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你死了。”皋姒氏见她不信,分出愿力搅入她脑内,让她想起那最后一幕。

她刷课因低血糖晕了过去,可无一人发现不对劲,直到身体渐凉和叫不醒,才被送到医院,告知死亡。

左鸢怔怔愣在原地,那人血的余温还残留在她手上,凝固成痂,一动便落了下来。

她死了,还杀了人。

后知后觉让她崩溃,左鸢团住自己,一遍遍安慰自己是那人下死手要先杀了她。

“不必伤心,这只是考验。”皋姒氏道。

“考验?”她冷笑,“什么考验竟要杀人?”

“选出能为我带来愿力的人的考验。”皋姒氏解释道,“此界本是由我掌管,但鲧荆君将生灵的记忆篡改为祂是造物主,供奉修建祂的庙宇。我的愿力被夺走,祂成为此界掌管者,将我封印沉睡。直到鲧荆君想要掌控更大的世界故技重施,我的封印才被破开,此界也成了无主之界。”

“你要夺回这个世界,牵扯我进来做什么?”左鸢嘲讽道,“这就是你们神明的本事吗?”

皋姒氏不恼,答道:“夺回掌控权,愿力回归充盈,我便将你在原界复活送回去,岂不双赢?”

“我不会为你办任何事情,死了便是死了。”

皋姒氏顿了片刻,而后显出一道人形,朝她跪了下来。

“无神明守护的造物之界,不出百年便会不复存在。我不想它被毁灭,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创造了它。我……对不起,我不应该将你卷入进来,但我求你……能否原谅我,救救我的孩子?”

皋姒氏一副悲天悯人的神仙样,想要救自己的孩子是好,可这行为……

“啪!”

左鸢扇了那人形一巴掌,力道之大连带着右肩疼得她龇牙咧嘴。

“把那人复活,我就同意帮你。”

帮祂也无可厚非,但她不能平白担个杀人的名号。

皋姒氏大喜过望,耗费愿力将人复活后呕出一口芞,道:“谢谢你,愿意救我的孩子。”

见络腮胡走远,皋姒氏颇有眼力见地将她的肩胛骨复原。

左鸢看了她一眼,待右肩好后问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恢复愿力?”

“众生信仰。信我,拜我,为我供奉,我便可恢复愿力。”

“要多少人才够?”

“起码七成此界生灵。

那还说什么,直接挂了呗。她就一脆皮大学生,哪能招呼这么老些人帮忙。

见她有退意,皋姒氏赶忙道:“不会让你直接呼吁人信仰我,我们做些训练之后再说旁的。”

“什么训练?”左鸢好奇道。

很快她就好奇不出来了,皋姒氏有一个名为须指的空间,她在里面训练了五年,出来外面才过了两刻钟。除了增长的肌肉和懂得的武学,容貌与身高那是一点没变。

五年时间,皋姒氏花费一年半巩固她的基本功,而后根据达摩一脉的剑法,身法,拳法还有药理对她进行简单训练。

从刚开始颤颤巍巍的扎马步,到现在能站稳梅花桩,左鸢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八仙剑的入门也已经学会,那四行拳打得最好,能反击好几轮皋姒氏拟化出来的陪练。

“你天赋不差,要是再早上几年,怕是更厉害。”皋姒氏真心实意夸赞道,祂都做好花上全部愿力来教她,虽这样会消散,但只要她肯帮忙积攒愿力,祂还是能够复生。

“多谢,今天练什么?”左鸢刚开始抗拒,后来练着入了迷,如今乐在其中。

“不用了,我们出去。”皋姒氏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很凶险吗?”左鸢不解,她觉得还需要继续学习。

“一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够用,旁的出来教也不妨事,二来是我的愿力撑不够了。”

出了须指,皋姒氏递给她此界地图,为她讲解。

“中间这一块,是衍州大陆的主干。东西南北各是四大世家本家之地:偏东的是百里世家,他们拳法盛行;偏西的是上官世家,注重轻功与硬气功;偏南的是南宫世家,他们器械一类很出名;偏北的是诸葛世家,以七星剑为主衍生出许多剑技。衍州大陆的中心是武盟,由四大世家,散盟和丐帮共同操持。散盟在西南沿海一带,丐帮各处都有,东南的人最多。”

祂一边指,一边幻化立体图给左鸢看。

“大陆旁的这个岛屿呢?看着不小。”左鸢指着西北一处问道。

“那是魔教的地盘,二十年前魔教教主魔千言复生,搞得大陆不太平。”

“哦,那这个呢?”左鸢指着东北一处明显的高山地带问道。

“佛门圣地。世界之间也有相通之处,你们存在的佛教此界也有,达摩一脉的武功绝学你们有,我们也有。大体的核心是不变的,有的只是叫法不同。”

“这些也是个大概,旁的需要你自己去探究。”这些年除了在须指里训练左鸢,皋姒氏还捏碎部分愿力散于大地,用于探查世界的变化。

祂将左鸢用的到的盘缠备好,嘱咐了许多事后,化为一只木质簪子,最后道:“我的愿力已耗尽,后面要靠你了。”

左鸢插上那只簪子,收拾好行李便向阳而去,走了约两个时辰,找了家客栈歇歇脚,顺便打听能干活赚钱的地方。

皋姒氏留下的盘缠省着用能撑两三个星期,不为别的俗物也要为肚皮做做将来的打算。

她低头吃饭,来的一行人吸引了她的注意:三男一女,男的各个凶神恶煞,女的娇小可人,看着年岁不大,被他们推搡着往前头走,只是回头瞧了他们一眼便被拧了腰。

她也不敢出声,眶中盈满了泪,死死咬着嘴唇。

满脸横肉那人点好菜找那店小二闲谈,另一刀疤登东,那女孩趁留下的独眼男不注意,朝着周围默声求助。

“啪!”

独眼反手一巴掌过去,眼一横,女孩便又沉寂。

想来这是拐卖。

左鸢不做声,准备等他们出了客栈再出手。

待那一行人酒足饭饱,女孩央求如厕,被那刀疤拴了条长绳才允许去。

左鸢跟上,从茅房后面的矮墙翻过去,与那女孩打了照面。

女孩本想拖延些时间自己想法子,没成想竟有人愿意救她。见到左鸢,她指了指腰间的绳子和外门。

“臭娘们,快些!”刀疤拽了拽绳,女孩一个踉跄险些摔着,却还要陪笑道:“对不住,这饭菜吃不惯,腹疾犯了。”

那大汉“呸”了一声,嘲讽道:“比那阶下囚不知好了多少,还不满足。”

左鸢点头明白,割了那绳子又拴在一旁的柱子上,带着女孩从矮墙翻走。

左鸢本想撑着女孩够住那墙沿,却见她一发力,利落越了过去。

看着瘦弱,没想到竟是练家子。左鸢跟着一翻,发现女孩已被独眼扯着头发摁在地上。

“我说怎么敢的,感情是有了帮手啊。”

独眼上下扫视左鸢一番,看她如女孩一般瘦弱,还颇有几分姿色,示意满脸横肉那人一道绑了。

左鸢练了五年,皋姒氏拟化不少陪练便是这种宽肥之人。起初她还有惧意,但练的多也就不怕了。

且这人没对练的壮实,空有一副肥肉。

那更不用怕了。

肉疙瘩脸往前一扑,左鸢侧身一躲,赏了他一脚,踹在他的膝盖骨上。

“咯噔”一声,那横肉从生的大汉嚎了一嗓子,倒地蜷缩捂着膝盖。

独眼见状,偏生不信邪,将女孩扔向一旁,抽出腰间牛尾刀,猛冲前往下劈,左鸢轻跃,落在刃上,压得那独眼抬不起刀。

她嗤笑:“你这刀,八百年没开刃了吧?”

独眼大喝一声,猛抬那刀,左鸢借力纵身往独眼后来劈落一掌,他便身子一松,向前一歪,昏了过去。

只用基本功便可解决这些人,那技艺绝学都没派上用场。

“草包一群。”左鸢一战,身子也舒爽了许多。

她扶起女孩时,那刀疤才察觉不对劲,往矮墙一赶,发现大哥和三弟已经倒在地上。

他是个识时务的,知道情况不对,跪地猛磕头,道:“是我们有眼不识好歹,还望女侠饶命。”

见左鸢没下死手,刀疤一手拖着昏迷的大哥,一手搀着膝盖扭过去的三弟,消失在她们眼前。

“姑娘,还好吗?”见人已走远,左鸢关心起女孩的伤势来。

“不妨事,多些女侠出手相助,小女百里珏,不知女侠尊名?”

“左鸢。”她帮百里珏理了理衣襟,本着帮人帮到底的想法出言道,“”我送姑娘回去吧。”

百里珏先是一喜,而后神色落寞了下来。

“这里离本家起码一百里路,而我的盘缠被那些歹人夺走,可能……”她略显窘迫,没好意思道出后半句话。

左鸢一听,笑道:“这好办。”

她护送百里珏先在她定的客栈歇息,而后只身追上那三人。

独眼已经醒了,看到她心里犯怵,往刀疤身后挪了几步。刀疤啧了一声,赔笑道:“女侠,还有何事吩咐?”

左鸢掂量那荷包,比她盘缠不知沉了多少倍。她回了客房,将那荷包递了过去道:

“是这个吗?”

百里珏一看,绣着几株冬青,是她的。

她欣喜道:“多谢女侠!”

只是这荷包比她原来那重了不少,百里珏疑惑地看向左鸢,道:“女侠,这荷包是我的,但这里面,比我原先那重了不少,是不是……”

“那三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跟他们讨回这荷包,他们还往里面塞了不少作为补偿。”

百里珏还真信了,捧着那荷包道:“娘亲说的不错,果然人是会改过自新的!”

全然忘了被那三人虐待的苦。

有了钱,两人去了就近的车行,立下契约字据,出示身份木牌,交了押金便上了路。

皋姒氏散前为她拟了个身份牌,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路程要赶一天,停下脚歇息时,百里珏问道:“左女侠,你这一身武功,可否告诉我师出何门?”

“说来是在梦中。”左鸢忽悠道。

“梦中?”这勾起了百里珏的好奇心。

“一位名为皋姒氏的神仙,在梦中教我习武,等到醒来我便会了些武功。”

“这可是新奇事!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在梦中习武的呢!”

傻孩子,咋说啥都信。左鸢慈爱地看着她,也不解释。

“女侠,你头上那簪子……”百里珏突然见那木簪闪了一瞬,刚想问什么,便又暗了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想来是她看错了。

左鸢想起皋姒氏曾说过的鲧荆君,便开口问道:“百里姑娘,你可知道鲧荆君?”

“这有何人不知?”百里珏解释道,“鲧荆君自东而西传道至衍州,与达摩谈论禅法、心经和武术,将自身所学全教于达摩。达摩对武术一道感悟颇深,以己命名,创建达摩武技,弟子遍布,传播甚广。鲧荆君传给达摩后,当场坐化。为纪念鲧荆君,达摩命弟子每到一处,要为鲧荆君建铜像,以便后人祭拜。”

要是依照皋姒氏所言,那便是这鲧荆君不要脸抢了祂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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