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轻脆地落下,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上讲台。
许槐抱着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旁,刚要弯腰放下,身旁的沈怀林已经伸手替他扶住了桌角,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坐吧,椅子我擦过了。”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缕温软的风。
许槐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坐下时依旧有些拘谨,脊背挺得笔直,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新课本还没发全,他面前空空荡荡,正有些无措,一本带着淡淡墨香的语文课本已经轻轻推到了两人中间。沈怀林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一起看,没关系。”
许槐偏过头,撞进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里。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沈怀林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连睫毛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柔软。
他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课堂安静下来,老师的声音平缓地在教室里散开。
许怀安认真听着,视线落在课本上,却偶尔能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不是打量,是很轻、很安心的那种注视。
讲到重点时,沈怀林会极轻微地用笔尖点一下课本上的句子,提醒他注意。
动作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像一个悄悄共享的秘密。
中途老师转身写板书,教室里响起细碎的翻书声。
沈怀林忽然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轻轻放在他的手边,笔帽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干净的白色挂件。
“看你没带笔,先用我的。”
许怀安一怔,抬头时正好对上沈怀林的笑,干净又明亮。他指尖微热,轻轻拿起笔,低声道:“……谢谢你。”
“不用谢,”沈怀林弯了弯眼,声音轻得像耳语,“以后就是同桌了,互相帮忙很正常。”
许怀安握着那支带着对方温度的笔,低头看向课本。
字里行间,好像都被窗外的阳光烘得暖了起来。
身旁人的气息清浅安稳,让他第一次觉得,陌生的新教室,好像也没有那么难适应。
下课铃像是被阳光浸软了似的,慢悠悠地在教室里散开。
老师刚一走出教室,周遭便漫开丝丝说话声,不吵不闹。
许槐还保持着上课的姿势,手上依旧拿着安怀林给的那支带着白色挂件的笔,仿佛一松开,刚才那点温柔就会消失不见。
身旁的沈怀林先合上课本,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见许槐还坐着发怔,便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过头,目光软乎乎地落在他脸上。
“还在记笔记吗?”他的声音比上课时更轻,像落在衣领上的绒毛。
许怀安猛地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摇摇头:“没有……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来。”
沈怀林伸手,把中间的语文课本往他那边又推了一点,“课本你先拿着看吧,我抽屉里还有一本旧的,够用。”
许怀安连忙想推回去:“不用不用,我等下就去领……”
“没事。”
沈怀林笑着打断他,眼尾弯出一点好看的弧度,“放你那儿,下次上课就不用再推来推去了。”
他说话时,窗外的风刚好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一点干净的皂角香。
许怀安握着笔的手指又悄悄热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课本上被沈怀林轻轻点过的句子,那些黑色的字迹,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好看。
教室里有人走动,有人说笑,有人趴在桌上休息。
原本让他局促不安的环境,因为身旁坐着一个安静温和的人,竟慢慢变得安稳起来。
沈怀林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整理着笔袋,偶尔抬眼,会看一眼身旁的新同桌。
那目光很轻,很软,像午后的阳光,不刺眼,只让人觉得暖和。
许怀安偷偷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两人同时顿了顿,又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嘴角浅浅的弧度,和空气里悄悄散开的、温柔的默契。
原来在陌生的新环境里,真的会因为一个人,一瞬间就有了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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