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的感知力也不错。
之前说到,我因为不能以杀死对方的决心出手攻击,所以并不擅长攻击类的一切忍术,但除此之外的忍术还算是有些天赋。
所以说,为什么斑也带了个小尾巴来?难道他家里也有像扉间一样的弟弟?
……算了,也不关我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说,照常听他们俩个幼稚的大喊声——
“斑!”
“柱间!”
这样一来一回。
我坐在旁边,并没有带卷轴出来——那是在族中也相当珍贵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族长唯一的女儿这个身份,我也无法看到,在知道总有一天南贺川私会小组会暴露的前提下,我才不会带出来。
我并不想被父亲责骂。柱间是下一任族长,我可不是。在这个年代,我的人生就是天生比柱间扉间要不可避免地少一些容错率。
柱间带我出来私见外族人,他是承担主要责任和压力的人,我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跟哥哥一起的妹妹——不管是谁都不会太在意我。
因此我相当平静地、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在旁边看他们打水漂,听他们那些幼稚的话。
回家后吃晚饭的时候,柱间还高高兴兴地在傻乐,扉间已经在说父亲还有几天才回来了。
于是我就明白了南贺川私会小组的大概解散时间。
饭后天就快黑了,扉间让我不要这时候还看卷轴,对眼睛不好,让我和他一起,试试练习那些忍术,说总是纸上谈兵地看着,是不会知道用出来会出些什么问题的。
所以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练习,扉间一脸笃定地说道,“凛花已经猜到那个斑的身份了吧。”
我确实猜到了。
最强的两个忍族——千手和宇智波,也是有世仇的两个忍族,分别居住在南贺川的两边。在这个时代,人们常说如果一方雇佣了千手,那另一方就一定会去雇佣宇智波,反过来也是如此。因此,千手的族人大多死在宇智波手里,宇智波的族人也大多死在千手手里。
我低着头,说,“应该是……宇智波。”
扉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来摸了下我的头,“别担心,之后我都会跟着你们的。”
他脸上的表情只柔和了一瞬,就冷了下来,“我绝不会……让板间和瓦间的悲剧,在凛花身上重演的。”
我没说话,只是手握成拳头,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板间和瓦间,我的两个弟弟,他们都还很小,就已经去了战场。从幼时就缠着我、一个趴在我背上、一个扑倒在我怀里,总是“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听起来就很烦人的弟弟们。
我总是冷着脸不想陪他们,总是躲在扉间身边,看着柱间陪他们玩闹,教他们忍术。
真的是很烦人的弟弟。我很不喜欢做事,从他们出生后,我就不再是最小的孩子,不能再理所当然地借着哥哥们和父母的宠爱躲懒。就连柱间都会说“凛花也是要照顾弟弟们的姐姐了呢”。
如果说从现在才开始谈论和平啊未来啊什么的,那死在过去的板间和瓦间要怎么办呢?我不想离开有他们的过去。
因为生在这样的时代,所以从小就十分懂事,总是连躲懒的姐姐都让着,姐姐说要做什么就去做,偶尔的抱怨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姐姐果然更喜欢哥哥们、都不陪我们训练”之类的傻话。
他们是居然连柱间的话都信的傻孩子,因为柱间指着自己很低落地说“其实我也是被凛花嫌弃的呢,大概只有扉间那样的聪明哥哥才会被凛花喜欢吧”,所以很努力地安慰柱间,说虽然姐姐更喜欢二哥,但他们会更喜欢大哥的。
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柱间已经失去了说比起姐姐和二哥会更喜欢大哥的两个弟弟,他现在只有一个总跟在屁股后面收拾残局的弟弟,和一个总是嫌弃他的妹妹。
扉间抱了下我,他还在摸我的头,“凛花。”
我总想停留在还可以使唤弟弟们的过去,但时间不允许。
宇智波斑也有板间和瓦间一样的弟弟,他们同样像死在宇智波一族手中的板间和瓦间一样,死在千手的族人手中。他怎么可以那样轻易地说,会把我当做是他的妹妹一样呢?
他真的不知道柱间姓千手、不知道凛花姓千手吗?那感觉真是和柱间一样,很会装傻装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呢。真不愧是能成为朋友的两个人啊。
我依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陪着柱间去见宇智波斑,可能因为那句礼貌的“斑哥”,他偶尔也会给我带些礼物。
没有会显眼的、露馅的礼物,比如说扉间送我的簪子,常见的是各种小吃。基本上都是甜得发慌的甜食。
我是那种对甜食最大的赞美是“不太甜”的人,柱间和扉间都一向清楚我的口味,带回的糖块都不会太甜。宇智波斑不清楚,但我试过让他自己吃下他带来的食物,看着他一脸“很好吃啊”的表情,我就选择了接受。
——这家伙,居然是个不得了的甜食控啊。
已经在战场上杀过我每天见面的族人的宇智波斑,在将来也会杀掉我的族人,甚至说是我本人的宇智波斑,是个很喜欢吃甜得发慌的东西的人,是个连打水漂都会不服输的人,是个多看我几眼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人。
居然。
离开南贺川,出了宇智波斑的视线范围,我就直接把甜得发慌的东西都塞给了柱间,告诉他,“大哥,你解决掉。”
柱间手足无措,“可这是斑的心意诶——”
“那我就去找二哥。”
柱间很不赞同地碎碎念,“那今天其实就可以告诉斑,凛花根本不爱吃这么甜的东西吧?”
我拒绝,“不要。”
柱间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啊?”
我不要宇智波斑在杀掉我之后,突然之间想起“哦,她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
我会不高兴。
但我懒得和柱间解释这么多,我不理他了。
柱间叹气,“凛花酱,还真是难懂的孩子。”
父亲回来了。
那天是个晴天,太阳很好,我没在家,在千手族地中简陋的帐篷间穿梭。
父亲回家,意味着一次大型任务结束,或是一次战争结束。不管怎样,都是少不了伤员的。
我不太爱笑,有些大人就是很无聊,喜欢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小孩露出不同以往的表情,越是能保持不笑的小孩越喜欢逗。
以前常逗扉间,现在躺在那里,伤口刚又裂开还没止住血,就来逗我,很烦人。
“真不知道姬君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我不是什么姬君,至少这一世不是,忍族族长的女儿并不能被称作姬君,他们这样调笑千万次,我也只是忍族族长的女儿。不是那种坐在房间里,一颦一笑都算好弧度的姬君。
但大多数族人都这么叫我。可能是哪一世当过姬君,这一世才叫他们觉得我有些像吧。
我已经很熟悉医疗忍术结印的手势了,对查克拉的掌控也很强,处理完一个就下一个,几乎是本能地流水线作业。
另一个族人说,“像是扉间大人那样的吧,姬君从小就很黏扉间大人呢。”
那是因为板间和瓦间太吵,柱间也很吵,只有扉间最安静。
一群人就这样莫名奇妙地笑起来。真是搞不懂他们在笑什么。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不会由我决定,也不会由他们决定,只由千手一族的利益决定。
我就这样从笑着的族人间走过,一个一个用查克拉治疗伤口,有些还会像扉间和柱间一样,塞点带回来的小礼物给我。
年长的大多像宇智波斑一样,给我带些吃的,但不会是那种甜得发慌的甜食。年少些的,甚至有小到和板间、瓦间差不多大的,会和扉间一样,送些发饰首饰之类的,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我基本上不会收,还是用扉间送给我的。
可能因为父亲刚回来,柱间这两天老实了很多。不过也没老实很久,等我闲下来——一般也不会忙很久,能够回来的伤员基本上都不会伤得太重。所以等到我闲下来的时候,他又来叫我去南贺川。
被父亲守株待兔,抓了个正着。
父亲刚回来时,扉间就带着我去说了这件事。当时父亲只告诉我,安安心心像往常一样就行了,于是我就这样照常地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柱间被抓了个正着。
这并不是柱间第一次被父亲责骂了。他是个傻子,不管重复多少次,从瓦间死去开始,到板间死去,到他私自会见宇智波的现在,每次被责骂也从不改变。
我不会成为那个被父亲责骂的人,我是沉默者,旁观者,泄密者。曾经无数次死去的经历让我变成这样沉默又自私的样子。我为那两个弟弟最大的反抗,也不过就是在他们死后假装忘记这件事情,假装他们还在我身边,很烦人地“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这次最后还是以父亲的胜利告终,或许是。柱间被要求跟踪宇智波斑获取宇智波一族的情报,但我觉得这个傻子肯定不会真的这么做。
不过这一切跟我没有关系。
出发前,父亲就说,“凛花不去,留在家里吧。”
瓦间和板间去战场之前,要是父亲也能够这样说就好了,或许连病了的母亲也就不会去世了。
柱间、扉间和父亲出发的时候,天气也很不错,阳光并不刺眼,柔和地洒在无人的院落里。
我好像又听见板间和瓦间在叫我了,“姐姐”,他们稚嫩的声音这样叫着我,一声又一声,真的很烦人。太阳那么大,一动就要出汗,我才不想这时候陪他们训练。
扉间是最明白什么时候才能喊得动我的,等晚饭后他才会把一直在廊下翻着卷轴躲懒的我叫去练习忍术。
所以我才不会搭理他们呢。我就坐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翻看那卷长长的卷轴。直到太阳渐渐西去,柱间失去了他和宇智波斑的友谊,失魂落魄地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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