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发现，时间是一种资源？或者说，获得时间的能力是一种资源？”
“没有。”江语冷冷地说，她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能力，但她讨厌自己的能力。
“你想没想过，时间的意义是什么？”
江语摇了摇头。
“时间是这个宇宙的第四个维度，时间意味着机会，时间意味着命运，时间意味着可能性，时间意味着寿命。倘若我们能掌握时间，我们能预测人的生老病死——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倘若你能告诉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他的寿命，或者告诉他他的未来，信不信，他会愿意用自己一半的财产来交换。”
“你在说我的能力很值钱？”
“只是一个比方而已，时间作为一种资源，掌握时间之后能做的事情很多。倘若你能预测每一场灾祸，能够在犯罪之前看到犯罪；倘若你能知晓宇宙运转的奥秘，知道人类社会会通向何方，你能看到这个世界每一个变量的改变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就像你看到这里的蝴蝶扑腾翅膀就能一样地看到在巴西哪里会有一场飓风，那就不一样了。你能做这个社会的塑造师，就想造物主一样按照自己的愿望来改变这个世界——你还觉得鸮神这个称号是个谎言吗？”
江语苦笑着说:“恐怕你误解了我的能力。我是能看到人的死期，但仅此而已。”
“你应该知道你的能力不只是看到人的死期吧？不然你是怎么解开上楼的密码的？”
“我...”江语竟哑然了。
“你的能力是需要成长的，就像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能走路和说话的。你的能力是随着生理和心理的成熟而不断发展的。就像你一开始看到人的眼睛里是朦胧的绿色虚影，再后来，你在学校里学到了数字，当你熟练地掌握了数字之后，你的能力把你在人身上能够预测到的东西，具象为了数字。换句话说，你的能力从来就不只是‘从人的眼睛里看见死亡数字’这么简单，随着你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你身上的技能越来越丰富，你能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将来，或许不只是数字，还有具体的图像。而对象也不只是人类，而是所有的活物，死物，甚至整个世界。”
“可是我仅限于看见...”江语摇摇头，“无论我怎么做，该发生的一样会发生，我救不下任何人。”
“那是你以为。”
“难到我看到的东西能够改变？”
“当然能，只是需要一些条件，这关系到玄之又玄的量子世界，可能需要好几年去学习相关的知识，我不想今天跟你解释。”
江语的脑袋乱作一团，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世界观，就像沙滩上好不容易建好的沙堡，又被海浪冲刷得不成样子了一样。
钱昊笑了笑:“我知道你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站着干什么，这里这么多座位，又不需要给什么有需要的人让座。”
钱昊走到猫的椅子前坐下，又指了指鸮的座位:“别客气，你坐那，你爸爸的位置，你当然也可以坐。”
江语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椅子后那个惟妙惟肖的猫头鹰的雕像。她又抚摸着椅子的把手，这是她父亲曾经坐过的椅子，她的父亲曾经是自由会的鸮神——真不敢想象。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所以我爸爸，他是能力更强的我？”
“54264968……”
“嗯？”听到猫突然报出一串数字，江语愣住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上楼时输入的电梯密码。
“你应该意识到了，这个密码是九键拼音输入某个词语的输入顺序。一开始你可能会以为，这是你的名字。54264，江，98，语。但是为什么会多一个6呢？其实这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父亲的名字，记住，他叫江游。”
“江游？”
江语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父亲，在她出生之前就抛弃了她们母女。她的母亲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所以她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名字叫江游。而现在，她甚至连自己父亲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把他作为密码，是因为我想一直记着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之前问我，做你的叔叔是不是自由会的任务，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不全是。我还想帮助我的老友照顾他的女儿，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说，他还活着？！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江语恳切地请求。
“这……”
江语看到猫在颤抖着，仿佛有些紧张。他不自然地侧过身去，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
“你父亲他……是个叛徒……”江语看到猫的额头在冒汗，汗水凝结在面具边缘，顺着面具流了下来，而他的语气也在颤抖，“我们其他六人曾经对他寄予厚望，才会信奉他为组织的核心，我们都是圣使，而他是鸮神。”
江语看到猫的手指一直在大腿外侧冲着自己的地方敲打着。
食指、中指、食指、食指；
食指、食指；
食指；
食指、中指、食指、食指；
食指、食指；
食指；
像是有节奏一般，一直循环着。
江语想到了摩斯密码，一个用短信号和长信号来表达字母和数字的密码。
如果食指代表的是长，中指代表的是短……不，那完全没有意义！
如果中指代表的是长，食指代表的是短，那么……
江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叔叔的手，如果他的腿是掩护，那一定是在遮挡着什么。顺着这个思路看向对面，江语找到了蛇圣使的位置，那个蛇的雕像，有一只眼睛，比其他所有的雕像的眼睛都要亮。
“他背叛了组织，他受利益的诱惑，非但没有以神的道德标准面对世人，反而险些摧毁自由会……”
江语明白，猫在防着什么人，而他却用手指告诉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是“LIE（谎言）！”
突然，猫圣使的手机响了起来，猫站起来，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钱昊……”
江语看到，猫在假装自然地边打电话，边原地挪动着，却把自己的身侧冲向了自己。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却疯狂地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摄像头的死角，如弹钢琴般疯狂地敲打着。
难怪他的声音会颤抖。
“喂，我在带我亲戚的女儿参观公司……”
Do——
“什么，好的好的……”
Not……
“他们怎么会来，真是奇怪……”
Trust……
“好的我马上过来，十分钟，十分钟……等等……哦没事，我马上过来……”
Anyone……
江语看到，猫故意拖延了打电话的时间，好让自己敲完最后一个长词。
江语感到一阵心悸，“不要相信任何人”？叔叔这是什么意思，这任何人里，包括他吗？
不，应该不包括，不然他就没必要以这种形式告诉自己这些了。十年来，叔叔从没有害过自己，也许离开真的是被迫无奈，也许他是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有客人来了……”猫说道。
“那我……”江语问，“我在这里等你？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回家。”
“不，没事，你和我一起来见客人。但是你要先戴上这个！”
猫从兜里掏出一个吊坠……正是江语丢失的那一条！
“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别管这么多。”
猫为江语戴上吊坠，口里念念有词，江语知道，这番话不是念给她听的：“圣器只属于圣人。无法被破坏，无法被抢夺，并终将回到圣人手中——这是圣人有灵真实不虚的不二证明。”
江语抚摸着吊坠，上面熟悉的纹路……她已经丢失它好一个多月了，中间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人的手，终于回归到了自己的手上。
“走吧！听说有个警察在等着我们……”
江语莫名地觉得，那个警察应该是钟哲。
因为寒假的原因加上身体不适，可能会放缓更新节奏。不过这本小说3 4月份一定能更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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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8.3 真实与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