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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御用炼金术师学徒，兼王都御用总建筑师梅宁先生，和洛根师傅会合后，讨论了兴建王都的后续安排。

而在讨论期间，普兰伯爵策马亲自过来一趟告诉梅宁，因为特雷斯在肯特郡，所以萨塞克斯郡和肯特郡合并了。

由于兴建王都的工程，是从沿海的坎特修道院为核心，向外扩张成王都，所以在动工前要先厘清的事情是修道院固有的建筑，与王都本身固有的建筑区别是什么。

修道院是自给自足、安置人类在内共同礼拜生活的宗教社群。其存在的目的是在延伸至边界、被果园和耕地包围的区域内，进行祈祷和劳动。因此，这造成了修道院的基本建设是以附属教堂为精神轴心、向内的回廊。

扩张王都精准来说就是“首都化”，可以理解成让原本随王巡行的政府部门，走出王室家务、就地定居，各自取得永久建筑。

王都是把巡幸王权固定下来的结果。

诺比在征服过往的领土时，也有过移动到当地、就地补给，边征战边补粮的经历，这与巡幸王权大同小异，只不过巡幸王权是“移动到各方，吃掉实物贡赋”。要知道，一旦首都化，王权便不能再移动到食物那里，食物必须被运到固定的首都来。也就是说，首都化理应思考的第一件事情，是首都必然高度依赖运补，而坎特修道院沿海的先天地理因素，让海运变得尤其重要。

梅宁之所以和洛根师傅先厘清修道院与王都本身固有的建筑，那是因为现在要判断修道院的哪些建筑，是可以直接用作给王都。

原则上，修道院能给王都使用的是对外共用边缘，借用后不会破坏修士们封闭生活的建筑。

修道院附属教堂，可服务王都的机能是王室大教堂、加冕、安葬国家典礼。虽然坎特修道院的教堂与利奇修道院的教堂，宏伟得并驾齐驱，都是整个郡内天然承载正当性的圣所，但大家还是对诺比更常开启军事会议的坎特修道院，更有好感。

再来，修道院地窖石供室本就厚墙石拱、窗小可锁、防火防盗，是为天生的金库，可以永久服务王都的机能是国库、印玺、税银，和保存重要文件。

最后，是修道院的抄写室。修士们本就是王家书记，因此，抄写室理所当然成了王都生产、保存文书的场所。

综上所述，王都御用总建筑师梅宁先生，决定先从王权常驻地，大厅、寝居和礼拜堂开始动工。毕竟，这是诺比未来要居住并且公开行使王权的地方，此外，大厅比卧室更重要，因为大厅是王权的公共空间，这里会进行受朝、审判、议事、宴飨、受外使、宣法令的行为。

梅宁和洛根师傅带着麻绳、木桩、石匠角尺与圆规上工地。两人先定好大厅东西向的中轴，并在地上钉下一根上首王座端的桩。接着，梅宁以大角尺与圆规定出直角，用旋转方形的方法推出比例，再拉绳、钉桩、撒石灰定出大矩形与两排柱列的轴线。

洛根师傅和招募来的工匠们沿墙线与柱位下挖，挖到实土就停，挖不到，就在土里打进炭化橡木桩。桩头要烧黑耐湿，夯入软泥到砸不动为止。桩间倾入燧石与粗砂岩，并用浇石灰砂浆灌实，做成托住整座墙的筏基。

工棚里，打石匠负责照木样板把石凿方，砌石匠则负责把内外两面墙心用碎石和灰浆填实。接着，普特洛鹰架随墙升高门楣、莱维斯铁爪咬住门框的燕尾槽，用踏轮起重架吊放。

工匠们在两排柱位上立柱。落在石墩上的大橡木柱和石砌柱墩，分出了中殿与侧廊之余，也扛起了半边屋顶。

正对最好高窗的上首高台留给王座，下首做大门与屏门。

木匠先在地面把橡木桁架拼好、编号，再以绞盘逐榀吊上墙顶的承椽木与柱列，榫对榫、栓入眼，再架檩、椽。椽上钉挂瓦条，铅工把铅皮顺椽背铺下、木槌捶合接缝，屋脊天沟封严，檐口做泄水口。

中殿铺石、高台铺釉面地砖，高窗嵌玻璃和铅条外加铁窗棂，内壁抹灰刷白，高台端可绘彩，橡木大门装铁铰链上锁。

最后，高台铺毯、立王座。

梅宁从下首大门进来，便可见到两排柱列把空间分成中殿与侧廊。光从高窗斜落白墙，梅宁走到上首、踏上高台，打量王座。

接著是建设诺比的寝居。

寝居块砌和大厅的上首高台端相接，国王从高台退入私寝，是王宫典型布局。梅宁一样用角尺与圆规的几何作图来定直角与矩形。

寝室打地基的方法和大厅是相同的。

顶上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砌石拱顶，要等灰凝拆模，另一种是架粗橡木梁和楼板。

梅宁选择第二种。

上层墙仍用琢石，墙体里做墙式壁炉，于墙厚中掏出炉膛、挑出炉罩，再把烟道顺墙而上、通到屋面之上的烟囱排烟。如此一来，私人寝居便能有炉取暖又不满室烟。

在寝居一侧、墙厚之内做一间小厕室，内设座孔，下接竖管，排入底部的污坑或引出墙外。

寝居是私居非防区，开窗较大，窗洞内砌石窗座，供倚坐采光，主寝则嵌玻璃。最后收尾，外置前楼梯或墙内梯连通地窖、寝居与大厅，屋顶同大厅用的是橡木屋架和铅皮，楼板铺木板、墙面抹灰刷白可绘彩、挂壁毡保暖、铁件上门。

上层寝居的墙刚砌到炉膛的高度，梅宁把炉罩一块块挑出。与大厅那终日烟熏的中央火塘不同，这里的烟会乖乖顺着墙里的烟道爬上屋顶。诺比往后在寝室里，能一边烤火，一边不被烟呛。而厕楼的竖管已埋进墙厚，底下的污坑连着一道沟，退潮时海水会把一切带走。窗开得比楼下大，窗台砌了石座，将来王妃可以坐在这里，就着海风与天光歇息。

礼拜堂紧贴王宫、与寝居相通，好让诺比私下礼拜。圣坛朝东，采行宫礼拜堂的两层形制，下层供侍从、上层设国王楼座，以通道接国王寝居，国王自上层俯临圣坛——总而言之，梅宁放样仍用角尺圆规几何作图。

礼拜堂是最讲究的。外立面与圣坛使用海运而来的坎石，柱身则使用磨光的珀贝克石。梅宁依拱顶的准确弧线，搭起木拱模，立柱撑起墙上的石托。

这是撑住拱石、直到灰浆凝固前的临时骨架。

砌拱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先在拱模上砌对角肋与横肋，再相交于中央的拱心石或浮雕石。肋一凝住，即可移拱模，肋与肋之间填砌较轻的蹼石，这样拱模用得省、也能分段施工。另一种是连续拱模上砌筒形拱或交叉拱，逐块放拱石。

梅宁选择第一种。

拱心石合龙、灰浆养足，木架落下，拱顶可靠石与石互撑、独立站住。砌上层楼座，以通道接国王寝居。

诺比日后可以俯临下方圣坛礼拜。

沿海王都与内陆王都最大的不同是港口。

首先是王家码头。其构造重载专用。梅宁先在水中打木桩围成堰、抽干，在海床挖底整平，再以石块配水硬性砂浆逐层砌到出水，背后回填成平整码头面。

深水泊位，留给王室船与军船。

军船停泊区。斜坡以木梁铺成，绞盘把桨船拖上棚内避风防蛀。港口守卫塔，入口两侧各砌一座有厚墙和箭窗的石塔，塔基入水处同围堰砌石。两塔之间系一道铁链，并用塔内绞盘收放，夜间或警时横拉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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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