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安莱的"战利品"

安莱推开"普洱公会"大门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那种得意不是写在嘴角的——是写在走路的姿势里的。他平时走路是缩着肩膀、步子又碎又急的，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麻雀。但今天他肩膀打开着，步子迈得又大又稳，下巴微微抬着，连耳朵尖都透着一股"老子今天牛逼大了"的粉红色。

单伊坐在公会大厅的沙发上，黑短发有些乱，深棕色的眼睛正盯着终端上的副本排行榜。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然后表情凝固了。

"你那个表情……"单伊放下终端，慢慢坐直了身体，"我见过。上次你抽到SSR卡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会长！！"安莱冲过来，一屁股坐在单伊旁边，掏出终端怼到他面前，"你看！你看排行榜！"

终端屏幕上，《九宫格算盘》S级通关记录，玩家列表里赫然挂着"优沐"的名字。

"我跟你说——"安莱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八度，"我在副本里！我亲眼看到的！优沐会长一个人拖住男主人，蝴蝶弓那个wink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

"停。"单伊抬手打断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了"的无奈，"我看了直播。"

"那你还——"

"我还什么？"单伊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安莱的肩膀，"你亏了好不好？"

安莱愣了："啊？"

"优沐那家伙。"单伊叹了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黑短发蹭在靠垫上，"他帮你通关了S级副本，你以为他图什么？他肯定会向我要比这多十倍、百倍的好处的。"

安莱张了张嘴，像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你——你别吓我……"

"我吓你？"单伊瞥了他一眼，"上次他帮我们公会过那个B级副本，你猜最后怎么结的账？他开口要了我三个月的副本情报共享权限，外加两枚稀有道具。三个月！两枚！你知道那两枚道具在交易市场上什么价吗？"

安莱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所以——"单伊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一点也不争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安莱捂着额头，嘴巴瘪了瘪："可……可是会长他真的好厉害……"

"我知道他厉害。"单伊翻了个白眼，"全游戏大厅谁不知道他厉害。但厉害不等于免费。你记住——优沐这个人，每一分笑容都标着价码。"

安莱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嘟囔："可他对公会成员挺好的……"

"对公会成员好是投资。"单伊一针见血，"养着你们，以后用得着的时候才叫得动。"

安莱彻底蔫了。

单伊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优沐揉他的动作如出一辙，但力度更重。

"行了，别这副表情。你这次确实表现不错，能在S级副本里活下来还帮上忙，值得夸。"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奶茶……艾琴姐真请了？"

安莱眼睛一亮："请了！一个周的！"

"……"单伊沉默了两秒，"那我也去蹭一杯。"

第二幕桑简的银丝

游戏大厅最顶层的观战包厢。

这里不属于任何公会，不对外开放，入口隐藏在排行榜背面的一道暗门后。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或者说，只有极少数"东西"能进入这里。

桑简坐在观战屏前。

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九宫格算盘》的精彩片段——不是官方剪辑的，是他自己截取的第一视角画面。画面里，优沐站在7号房门口，手指触碰银丝，血珠从指尖渗出。画面切到正方体空间内，蝶翼展开，弓箭拉满，wink的瞬间被定格。

桑简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不是深棕，不是深灰，是纯粹的、没有反光的黑，像两口枯井。此刻那两口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不是情绪，不是感情，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像深海里的水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潮汹涌。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随着他的动作，观战屏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银丝线的特写被放大、放大、再放大。每一根银丝的纹理、每一处断裂的截面、每一次和优沐身体接触时的震颤轨迹，全部被逐帧解析。

然后桑简做了另一件事。

他收回了银丝。

不是从屏幕上——是从副本本身。那些散布在九宫格空间里的银丝线，那些曾经连接着男主人和整栋房子的银色丝线，此刻正从虚空中一丝一丝地汇聚过来，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缠绕在桑简的指尖、掌心、手腕上。

银丝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没有割伤他。它们温顺得像宠物，缠绕着他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织出细密的纹路。

桑简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丝，深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声音很低，尾音拖得很长，像蛇在草丛里滑行。

他握紧手掌，银丝没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然后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屏幕上优沐的脸——那个闭一只眼拉弓的瞬间，那个右眼下方泪痣清晰的特写。

桑简的嘴角弯了弯。

不是微笑，不是冷笑，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猎食者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弧度。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轻声说。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和优沐在9号书房里敲膝盖的节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