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毒

萧璟昭决定亲征,是秋末。

披甲前夜,她在灯下为他系紧腕带。“朝中不会放过你离京的空当。”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走前,我会与父皇谈妥。”

“天下总要一统,南北之分迟早消弭。你的身份,不会永远是‘敌将’。”

他将一枚玄铁令放入她掌心。“若有异动,凭此令可调动府中明卫与京畿三营部分人马。我的暗卫统领陈岩会全力助你。”

*

御书房。父子对坐。

“父皇,南北一统乃大势。届时,何来敌国?”萧璟昭声音清晰,“她腹中所怀,是萧氏血脉。此刻内耗,伤的是国本,损的是即将归心的南禹人心。此战,儿臣必胜。然后方不靖,军心必摇。”

皇帝手中朱笔未停:“你要朕如何?”

“儿臣不敢强求。只需父皇一句话 ,在儿臣凯旋前,保她们母子安稳。作为交换,她会安分闭门。但她手中可助此战少流血的南禹人心与暗线,儿臣可善用之。是内耗,还是聚力于外,请父皇明断。”

皇帝抬眼,良久,道:“朕会看着。若她安分,朕自会保全。若生事……你该知道后果。”

“儿臣,谢父皇。”

*

萧璟昭离京第七日,事便来了。

下毒的是个生面孔内侍,在往安胎药里混东西时,被陈岩按住了手腕。人赃俱获,搜出一包褐色药粉。

“是‘折坤草’磨的粉,性极寒凉,少量腹痛,过量……”陈岩验过后,脸色阴沉。

“则滑胎,状似意外。而我也必死。”沈愿接道,目光落在内侍光滑的双手。

一个在宫廷最底层做粗活的内侍,手上无老茧,只在指甲缝里,沾着文渊阁特供的松烟墨碎屑。

“你不是宫里人,”她肯定道,“是有人让你拿着三殿下主理衙门的墨,来做这场戏。谁让你来的?”

内侍咬牙不答。

沈愿不再问,对陈岩道:“搜他贴身衣物。”

果然搜出一个极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威”字印。

是北萧国都“威远镖局”给短期雇工用的临时号牌。

“威远镖局……”沈愿看向一旁神色严峻的御前侍卫刘统领,“我记得,这属于大皇子那位侧妃的娘家产业之一。”

刘统领瞳孔一缩。此等隐秘之事她都知道。

“刘统领,”沈愿将木牌递过去,“今日有人能用三殿下的墨、大殿下的人,潜入御赐护卫看守的府邸下毒。他日,是否也能用同样法子,接近更紧要的人或地方?”

“此例一开,宫廷禁地,与市井何异?”

刘统领冷汗涔涔,双手接过木牌:“卑职……明白。”

*

当夜,御书房。

皇帝看着那木牌、墨屑和供词,听刘统领复述了沈愿的话。

“她真这么说?”

“一字不差。”

皇帝沉默良久,眼底深沉。“她这是告诉朕,老大已经能把手伸进朕给的护卫圈里了。这次是下毒,下次……或许是朕的茶杯。”

他提笔,写了两道旨意。

翌日,一道明旨发往三皇子府,申饬其“御下不严,机密外泄”,罚俸禁足,文渊阁的差事暂交旁人。这是给天下人看的交代。

同日,一道口谕传入大皇子府:“陛下闻大皇子侧妃思念娘家,特许其归宁省亲,无期限。”

大皇子在府中接到口谕,砸了满屋瓷器。

他损失的不仅是一个侧妃,更是威远镖局这条暗中的财路与人手渠道。更让他恐惧的是,父皇已知是他,且警告得如此不留情面。

“沈愿……”他目眦欲裂,胸中杀意翻腾,“你断我财路,我便要你偿命!”

*

前线捷报频频传回。萧璟昭用兵如神,直取要害,仿佛洞悉敌方一切虚实。

只有核心几人知晓,那些精准情报,正来自七皇子府那座小院。沈愿通过陈岩,将旧部暗线传来的信息筛选、提炼,借由皇帝新派的可靠之人,以“家书”或“军情补充”之名,安全送往南境。

冬日,院中梅花开了。

沈愿披着厚裘,在暮色中缓步。新增的影卫静立远处。

她停下,手轻抚腹部。那里,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

她望向南方的天际,唇边泛起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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